大鬍子心裡那個急啊，簡直要罵娘。
他內心狂吼：臭小子，你他媽是真蠢還是假蠢？
現在不趕緊離開這煞星的地盤，還賴在這兒等死嗎？
在他看來，剛才易天賜沒當場要了阿輝的命，純粹是看在他大鬍子帶錢來贖人、還帶著人手的份上，給了幾分薄面。
要不然，就憑易天賜那鬼神莫測的手段，悄無聲息地弄死一個癱在地上的阿輝，還不是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要不是因為這個臭小子也一樣是劉家的人，回去之後肯定是少不了被責罰的，他才懶得管呢。
“你小子……”
易天賜聽了輝哥的選擇，嘴角倒是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
“還是比較聰明的。”
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帶著點審視的意味重新打量著輝哥。
“就你現在這傷，粉碎成這樣，如果現在真讓人抬著送去醫院，折騰一路不說，等到了地方，黃花菜都涼了，醫生能做的也有限，基本上也就是給你截肢或者打上鋼釘，宣告你以後就是半個廢人了。”
“要是剛斷那會兒，骨頭茬還新鮮，興許還有點機會。”
“不過嘛……”
易天賜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然。
“我剛才說過的話，依然還有效。”
“我可以幫你治療的。”
易天賜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少了些冷意，倒是對於地上這個叫輝哥的小子多看了一眼。
能在劇痛和恐懼中迅速認清形勢，抓住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這份眼力勁兒和決斷，倒不算太蠢。
當然，易天賜一樣是因為這小子興許還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劉家人，再加上，還算有點兒眼力勁兒。
就暫時放一放。
“謝，謝謝！”
輝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似乎因激動而哽咽。
這句話不僅是對易天賜的回應，更是對自己還能恢復如常的、實實在在的希望，那份期待感幾乎要溢位來。
大鬍子站在一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鄙夷。
他心裡暗罵：這小子真是沒救了，人家都把你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胳膊腿兒都斷了，你居然還舔著臉說謝謝？真是賤骨頭到家了！
“那好吧，我，我就不管你了！”
大鬍子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甩手就想走開，彷彿多待一秒都嫌晦氣。
他想著只要是離開了這裡，以後有的是辦法解決易天賜。
在香江，他們劉家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惹得起的。
能打有甚麼用，他還能在每一個行業都能這麼厲害？
“行了，你趕緊去救你的人吧。”
易天賜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大鬍子的偽裝。
他接著說下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要不是你一直拖著不給錢，非要討價還價，他的胳膊和腿在現在依然還是完好如初的，根本不可能受這份罪。”
“我還真以為你窮得揭不開鍋呢。”
“你只要早一個小時，哪怕就早那麼一點點，把這支票給簽了，”易天賜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狼狽的眾人，“只需要區區400萬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而且這小子的胳膊和腿還都是全乎的。”
“還有啊，因為你帶過來的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都是完全不需要受到任何傷害的，現在一個個在水裡撲騰，像落湯雞一樣。”
易天賜微微搖頭，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諷刺：“你這老大啊，當的真是有些不稱職。”
“以後啊，還是要有妥善的考慮才行啊，別一拍腦門就隨便做甚麼決定了。”
“要不然，你的這些人跟了你，真算是倒八輩子血黴了，白白搭上性命和健康。”
易天賜的這些話，說話的聲音雖然說不上洪亮，但語調平穩，穿透力極強，剛好清晰地傳入了周圍這幾條船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甚至連那些掉在水裡、正掙扎著往上爬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俗話說得好啊，殺人誅心！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手下們自然也是意氣風發的，想著能幫老大解決掉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百多號人對付這麼幾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輕鬆立下功勞嗎？
可結果呢？
他們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輕描淡寫地踹進了冰冷的水裡，有的還摔得不輕，鼻青臉腫，骨頭都像散了架。
現在泡在水裡，聽著易天賜慢條斯理的分析，再想想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狼狽，好像還真就是這麼一回事！
自己老大一開始要是痛快地開個400萬支票，把事兒平了，大家何必遭這份罪，受這個傷？
平平安安拿錢走人不好嗎？
更憋屈的是，鬧到最後，老大居然還是簽了一張天文數字般的萬支票出去！
這簡直……想想都替老大肉疼，更替自己這無謂的犧牲感到窩囊。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在眾人心頭瀰漫開來，既是為自己跟錯了人、白白吃苦而憋屈，也是替這位看似強硬、實則做了冤大頭的老大感到憋屈。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
大鬍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明知道易天賜這番話句句誅心，正狠狠動搖著手下們對他的信任和忠誠，更明白這些話就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臉，把他的愚蠢和無能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可此時此刻，他只能像孫子一樣，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順著易天賜的話說：“我糊塗！我以後一定好好考慮，深思熟慮之後才做決定。”
他心裡清楚，要是不順著這位爺，今天付出的，恐怕就遠不止這萬能了結的了。
雖然心裡不舒服，但是在現在也只能忍著了。
就在大鬍子劉青這邊的人們手忙腳亂地打撈自己落水的同伴時，又有一條皮艇破開水面，快速駛近。
皮艇上的人影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