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第一食堂。
“首先感謝各位前輩賞臉，給天賜這個機會請大家吃飯。”
“我先敬各位前輩一杯。”
易天賜掃視一圈七個廠領導，起身舉杯。
身邊的馬靈兒也跟著起身。
“易廠長客氣了。”
“你是年輕有為。”
“對，如此年輕，就能成為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著實厲害！”
“沒錯，讓我們欽佩。”
“......”
幾人也說著客套話，然後相互對視。
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都把一條煙拿起來放到了桌上。
這一舉動。
讓在門口站著的劉嵐都愣住了。
十幾分鍾前才偷偷送給幾人的煙。
怎麼就這麼明目張膽的拿出來了。
李懷德更加意外。
轉頭看了一眼劉嵐。
認為是劉嵐沒有把事情做好。
“幾位領導，這是甚麼意思？”
“來我們廠子還需要帶禮物？”
“這天賜可不敢收！”
易天賜面露驚訝，轉而笑著說道。
“易廠長說笑了。”
“這是剛才這位女同志給我們的。”
“我們不能收！”
一個廠長道出實情。
同時也把劉嵐給出賣了。
“我聽說你們廠子組建了治安隊。”
“對於這樣的貪汙賄賂的事情會一查到底。”
“這不是陷害我們嘛。”
另外一個廠長也開口了。
“劉嵐，怎麼回事？”
李懷德一時間有些懵了。
本來是要拿煙讓這些人幫自己的。
怎麼直接拿出來了。
“不是，李廠長，是你......”
劉嵐也急了。
知道這事兒八成是跟易天賜有關。
但是，氣氛到這兒了。
她也只能配合了。
“閉嘴，你這是賄賂行為。”
“問題很嚴重！”
李懷德還真怕劉嵐道出實情。
“李副廠長，您就是治安隊的隊長吧。”
“這位許放映員就是副隊長吧。”
“這位女同志可是說了。”
“這些煙，是您給我們的。”
“您這樣做，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啊？”
“要拿我們開刀，也不用陷害吧。”
董廠長直接開口了。
一方面是由於本來就沒有幫李懷德辦之前的事情。
另一方面是因為馬靈兒找他轉達了一些易天賜的話。
其實。
其餘幾位領導也差不多。
基本上都直接或者間接跟易天賜有了接觸。
而易天賜拿出了讓他們不得不謹慎的證據。
“幾位領導說笑了。”
“咱可都是兄弟啊。”
“在一起喝酒都不下幾十回了。”
“我怎麼會陷害你們呢。”
“這件事情......”
李懷德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沒有甚麼好法子應付了。
“這件事情我知道。”
“是我之前向李副廠長提了一下。”
“算是紅星軋鋼廠給幾位的禮物。”
“不算是賄賂。”
“哪有賄賂這麼光明正大的。”
“可能是下面的同志執行的時候說錯了話。”
易天賜適時開口。
幫助李懷德解圍。
也是不想李懷德太難堪。
畢竟，現在這點事兒也不可能真把李懷德給弄廢了。
而且，很多事情還指著他去無私奉獻呢。
主要是易天賜也沒想到這幾個領導會直接把煙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可能也是害怕給李懷德留下把柄。
“對，是給大家的禮物，不算賄賂。”
李懷德也趕緊接過來話頭說道。
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易天賜為甚麼會幫他解圍。
“禮物？”
“那就更加不能收了。”
“要是我們收了你們廠子的禮物。”
“那下次你們去了我們廠子。”
“我們不是也要給你們準備禮物了。”
“那多見外啊。”
董廠長笑著說道。
然後把煙往裡面推了推。
“對，咱是兄弟工廠。”
“都是為人民服務。”
“禮物不能收！”
“沒錯，我可不想下次給你們準備禮物。”
“還是免了吧。”
“......”
幾位長領導都把拒絕收煙。
“哈哈，是天賜俗氣了。”
“那就拆開每人一包。”
“剩下的給我們廠職工當獎品吧。”
“李廠長，您覺得怎麼樣？”
由於這錢和票都是李懷德出的。
這事兒自然是要徵求一下人家的意見的嘛。
“好，這樣好。”
“就這麼辦！”
李懷德也只能答應了。
那可都是好煙啊。
票和錢加起來值不少錢呢。
“馬秘書，分一下。”
“剩下的交後勤。”
易天賜轉頭看向馬靈兒。
“嗯！”
馬靈兒笑了笑，起身去收拾了。
易天賜對劉嵐眨了眨眼睛。
劉嵐退了出去。
“來，我敬大家一杯。”
易天賜再次舉杯。
這次都很配合。
只是李懷德和許大茂互相看了看。
這飯局。
是易天賜提出的。
卻是李懷德張羅的。
可是現在完全失控了。
“今天請各位領導來呢。”
“是因為我們紅星軋鋼廠的一些內部整頓原因。”
“之前談的合作需要重新簽訂合同。”
“目的自然是摒棄一些繁瑣的東西。”
“更好的提升產值。”
“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希望大家理解。”
接下來易天賜讓馬靈兒把具體情況介紹了一遍。
說白了。
就是在簽訂合同的時候別太手黑了。
原本這些事情。
都是交給李懷德去搞定的。
畢竟。
也是李懷德這個副廠長的分內之事。
可是李懷德直接甩鍋給了易天賜。
想給易天賜製造一些麻煩。
知難而退！
如今。
易天賜就乾脆勉為其難，全部重新籤合同了。
當然。
有了董廠長那邊的先例。
易天賜也是想要在別的廠子這裡也拿到更低的價格。
本來還在想著要從哪方面下手的。
結果。
李懷德的送禮拉攏行為逼迫易天賜走了一條不得不走的路。
一頓飯。
大家吃得還算開心。
不過，只是表面上的。
實則各自內心都有別的事情。
在看電影的時候。
也一樣是心不在焉。
幾個領導基本上在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李廠長，咱這頓飯吃得值啊！”
“你看，合同全部拿下。”
易天賜從馬靈兒手中接過來幾個檔案袋遞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面帶笑容一一開啟。
笑容也漸漸變得僵直。
每個廠子的成交價格都比之前低了一到三成。
之前擁有的可以伸手的利潤空間全都沒了。
李懷德瞬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要是好好的按照之前的價格直接重新籤合同不就完事兒。
如今，沒有給易天賜造成麻煩。
反倒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還丟了利益。
......
“李廠長！”
許大茂看著門口走進來的李懷德。
雖然現在已經晚上了。
但是。
對於這個倉庫辦公室來說，跟白天區別不大。
就是顯得燈泡更亮了一些。
“明天開始對他們全力搜查。”
“辦公室的抽屜夾層，家裡床底下，親戚......”
“只要是不明票據，實物，全部搜查！”
“還有往來賬目。”
李懷德把自己藏匿一些東西的地方全部都跟許大茂講了一遍。
因為他覺得，他跟那幾位廠領導是同一類人。
藏東西也差不多。
“恐怕我們的人手不夠啊。”
“要是一個一個來的話，容易打草驚蛇。”
許大茂還是很聰明的。
“會有另外一批人配合你的。”
“他們主要是學生組成的。”
“放手去幹吧！”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