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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製造內訌

2025-10-14 作者:橫舟自渡

劉七的聲音不小,沈玉樓聽得清清楚楚。

她因為力氣小,沒能一口氣將李氏的手指頭折斷,這會兒正在蓄力呢。

此刻聽見劉七這話,沈玉樓的動作頓時就是一滯。

打罵婆婆?

還把婆婆推下馬車?

李氏的婆婆不就是白老太太嗎?

這婆媳倆發生內訌了?

各種思緒從腦海中掠過,沈玉樓果斷放棄現在就收拾李氏的打算。

她現在收拾李氏,頂多就是讓李氏鬧個沒臉,然後再拖著一根斷指,灰溜溜地鎩羽而歸。

可要是扒出李氏和白老太太之間的內訌詳情,然後再加以利用,說不定就能讓這婆媳倆狗咬狗,一不小心道出當年兩人夥同趙二叔等人,造謠汙衊趙母的惡行。

這樁惡行過去了太多年,又沒有像趙家老門房老李頭這樣的人證,想要落實婆媳倆的罪名,並不容易。

這些日子,沈玉樓一直琢磨怎樣撕開這婆媳倆臉上的面具。

這婆媳倆都不是好的。

可偏偏白老太太又佔著一個生母的身份。

而趙母雖然對孃家這邊心生怨懟,可趙母終究是個心善之人,再加上白老太太這個親生母親日復一日的感化,說不定哪天,趙母心中這份怨懟就抹平了。

到時候,那婆媳倆就又有了在趙家攪風攪雨的機會。

她得從根源上掐斷這種可能性。

而最有效的掐斷方法,就是讓趙母知道,她當年所遭受到一切不公平待遇,李氏和白老太太,都是揮刀子捅向她的惡毒之手。

心中這麼想,沈玉樓便鬆開了李氏,轉而看向劉七問:“這位小哥,你認識她?”

目光看向正捧著紅腫的手指頭嗷嗷叫喚的李氏。

劉七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道:“認識倒也談不上,不過大約半個多月前,這位大嬸坐過我的馬車。”

劉七便將那日他聽到的爭吵內容,一一說給沈玉樓聽。

說是說給沈玉樓聽,然而劉七說話的聲音不小,大家又都有耳朵,也沒說捂上耳朵不讓聽。

圍觀眾人瞬間炸鍋了,目光越發鄙夷地望向李氏。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兒媳的婆婆們,恨不能直接往李氏臉上啐口水。

“為人兒媳者,居然對婆婆毆打辱罵,你簡直喪心病狂!”

“像你這種眼中沒有長輩,對長輩不尊不敬的惡婦,就該捆了浸豬籠!”

“吊梢眼,薄嘴唇,一看就是副刻薄面相!”

“……”

兒媳辱罵毆打婆婆,這股邪風惡氣必須得壓制住,不然說不定,哪天家中的兒媳也會效仿!

譴責聲四起。

一眾婆婆們唾沫橫飛地戳著李氏的脊樑骨罵。

李氏好不容易從手指頭險些被折斷的驚恐中掙脫出來,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要面對鋪天蓋地的唾罵聲。

李氏傻眼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驚恐地環顧四周。

不管心中如何不滿白老太太這個婆婆,但是李氏一直不敢明著對白老太太不孝,因為她還有一個要讀書科舉走仕途的兒子。

她不能給兒子拖後腿,讓人知道她兒子有一個不孝順公婆的惡母。

所以,那次失控將白老太太從馬車上推下來,李氏這段時間一直心中不安,生怕車伕將此事宣揚出去。

她連著好幾天都去外面打探訊息。

後來發現外面風平浪靜,並沒有甚麼關於她的不好言論流傳,她懸著的心方才落定。

結果不曾想,她辱罵毆打婆婆的事情,到底還是沒能捂住。

此刻李氏懊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今日出門會碰上那日拉他們的車伕,她說甚麼也不會過來鬧啊!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後悔也沒用。

李氏只能求助地看向趙母,盼著趙母能站出來為她說幾句好話。

趙母是她的小姑子。

只要小姑子出來說她這個做大嫂的其實對公婆很孝順,那眾人便不會再相信車伕的話。

可惜——

趙母在聽聞白老太太從馬車上摔下來,一顆心本能地就提了起來。

可在聽劉七說了詳細過程,得知婆媳倆發生爭執的原因,是相互指責埋怨對方沒能拿下她,她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趙母捏著拳頭,沉默不語,絲毫沒有要出來打圓場為李氏說好話的意思。

李氏眼巴巴地等了又等,又沒等來趙母這個小姑子的援助,頓時心生怨懟,咬牙切齒地罵趙母。

“白青桔,你好狠的心腸!你素日裡對我這個大嫂不喜也就算了,可起善是你的親侄子啊,他將來還要讀書科舉,你就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他背上汙點嗎!?”

本以為白家婆媳倆內訌的原因,是當年他們幫趙二叔作惡的內情。

結果沒想到還是關於沒能成功將白海棠嫁給趙四郎這種舊事。

沈玉樓心中正遺憾,此刻再聽李氏指責趙母狠心的無恥言論,她頓時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氏的臉上。

“啊——”

李氏突然捱了重重一巴掌,發出尖叫聲,不可置信地瞪著沈玉樓。

“你!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辱罵毆打婆婆,自己做的惡自己擔苦果,憑甚麼讓別人幫你粉飾太平?別人不幫,你就罵別人心腸狠毒……你還真是病得不輕。”

“……死丫頭,你罵誰有病?”

“你啊,你臉皮都掉到地上了,不是有病又是甚麼?哦對,你可能沒病,因為你根本就沒臉沒皮。”

“你!”

圍觀眾人發出鬨笑聲。

李氏本就漲紅的頭臉更紅了,幾乎成了豬肝色。

那兩隻眼睛彷彿淬了毒一般,惡狠狠地盯著沈玉樓。

沈玉樓卻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先是拖長音調“哦”了一聲,然後斜眼睨著李氏,若有所思道:“我現在,好像知道你剛才為何說沒有收到我們送過去的年禮了。”

“……”

李氏直覺沈玉樓沒憋好話,不想接這個話茬;然而強烈的好新奇卻衝破理智的防守,脫口而出問道:“為甚麼?”

“因為你不孝啊。”

“你……”

“你先別急著怒,聽我話把話說完啊。我和寶珠昨天過去送年禮,還沒到你們家,就遇到了你們家的老太太;加之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就把年禮給了老太太,並沒有登你們家的門。”

她望著李氏,搖頭冷笑道:“現在看來,老太太應該是對你寒了心,所以才沒告知你年禮一事。”

言外之意:我們送過去的年禮,讓你們家老太私吞啦。

沈玉樓說完,自信十足地等著李氏變臉。

換做以往,李氏對她這番話未必全然相信。

然而今非昔比。

那日祖孫婆媳三代人從趙家這邊鎩羽而歸後。

先是白海棠這個孫女對白老太太言語不敬。

然後李氏這個兒媳又對白老太太毆打辱罵。

母女倆的做法,足以讓一個老人寒心。

所以,寒了心的白老太太,為自己悄悄攢一些棺材本,就十分有必要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氏不出意外地變了臉色,心中暗罵白老太太不是東西。

沈玉樓有一點沒猜錯,白老太太的確對兒子兒媳一家起了防備之心。

第一點就是不再掏錢貼補家用了。

問就是她一個孤寡老婆子哪來的錢。

現在,白老太太的錢,只肯花在大孫子身上。

還有一點巧合,昨天白老太太還真出了趟門。

回來時李氏剛好躺在房裡休息,透過開了一條縫隙的窗戶,她只看見白老太太懷裡好像抱著甚麼東西從外面進來,進院門後便回了自個房裡,然後還反鎖上房門,在房裡面待了好半天才出來。

難不成老太太昨天抱回家去的就是趙家這邊送過去的年禮?

反鎖上房門躲在房裡,其實就是在藏年禮?

心中這個念頭一起,便迅速生根發芽,李氏一張臉難看到了極致。

她環視四周,對上圍觀眾人飽含鄙夷的目光,再看看冷著張臉的趙母,她心知自己這趟怕是甚麼都要不到手,再待下去也只會多添恥辱,當下扭身便走。

沈玉樓沒有窮追猛打,由著李氏急匆匆離去。

待眾人四散後,她挽住趙母的胳膊道:“嬸子,我們去置辦年貨吧。”

趙母的好心情全被李氏給攪和了。

她搖頭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玉樓對此毫不意外,也正合她意。

她仰頭看了眼暗沉下來,又有落雪之兆的天際,說道:“置辦年貨,沒有大家長領著可不行……我看這天又要下雪,要不這樣吧,嬸子今天先在家休息,咱們明天再去街上置辦年貨。”

趙寶珠跟她早就培養出了默契,一聽她這話,便知她另有安排,於是也跟著說道:“那咱們就明天再去置辦年貨,反正離過年還有好幾天時間呢,咱們今天就在家裡,先把過年的乾貨炸出來。”

所謂過年的乾貨,便是炸魚炸肉炸丸子……各種炸。

這是當地人過年的風俗。

一到年底這幾天,家家戶戶煙筒子裡面飄出來的,都是炸乾貨的油香味。

趙母想著家裡面已經準備好的食材,便點頭應了,領著兒媳和女兒在家裡面炸年貨。

沈玉樓則是藉口飯館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去了街上,花錢僱了幾個小乞丐。

“溯源書院,你們知道吧?”她問幾個小乞丐。

幾個小乞丐連忙紛紛點頭。

“知道知道,就在東街那裡!”

“那是咱們寧州城最好的書院!”

白老太太的大孫子白起善,眼下就在溯源書院讀書。

沈玉樓招招手,示意幾個小乞丐聚攏來。

幾個小傢伙忙以她為圓心圍成一個圈。

“一會兒你們去溯源書院那裡,就說剛剛在趙家這邊看到了一出好戲……”

沈玉樓將提前編排好的說辭,仔細跟他們說了一遍,又讓幾個小傢伙複述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她才說道:“去吧,等事情辦好了,你們去有間食鋪找我,我再給你們每人包一個過年大紅包,讓你們過一個好年。”

跑去溯源書院說故事,每個小傢伙已經拿到了一串銅錢。

如今聽沈玉樓說,只要他們把故事講好了,還能再得一個過年大紅包,幾個小傢伙們立時高興的“嗷嗷”叫。

“姐姐放心,我肯定監督他們把故事講好!”年紀最大的小乞丐說。

他明顯是這群小傢伙的頭兒。

沈玉樓便拍拍他肩膀,鼓勵道:“嗯,我相信你們。快去吧。”

“好,姐姐等我們好訊息!”

七八個半大小子,一陣旋風似得朝溯源書院颳去。

溯源書院是寧州城最好的書院,不光環境好,請的教書先生也厲害。

溯源書院的教書先生,最差也是舉人出身。

其中還有兩位諸如陸遙這樣的大儒。

坐擁這樣優渥的師資條件,溯源書院一向是家長們掙破腦袋,也要把孩子送進來讀書的存在。

溯源書院也不負家長所望,對學生們的課業抓得極緊。

好比現在,還有五天時間就過年了,書院依舊照常上課。

午飯時間到,苦讀了一上午的學生們從課堂內奔出,有的去吃書院內的食堂,有的則是去書院外面的小飯館打野食。

白老太太寄予厚望的大孫子白起善,今年已經二十有三了,在一眾朝氣蓬勃的少年同窗中,他屬於年長的那一類。

也因為年長,他跟那些同窗們之間便不太有共同話題,喜歡一人獨來獨往。

但是今天,那些往日不太喜歡跟他親近的同窗們,忽然接二連三地往他身邊靠。

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更是上前來,熱情地跟他搭話:“起善兄,這是要去食堂吃飯嗎?”

白起善點點頭。

書院內的食堂飯菜很一般。

但是勝在便宜,所以,白起善日常都在食堂內解決溫飽問題。

那少年同窗撇嘴道:“食堂內的飯菜,來來去去就那幾樣,還難吃得很……你沒聽說嗎,前兩日有個乙字班的學生,居然在麵湯裡面吃到了一顆老鼠頭!”

白起善:“……”

這是事實。

因為當時他也在場。

一碗麵裡面,吃出一顆老鼠頭,就代表整個麵湯鍋裡面都有老鼠的痕跡。

不巧,在那倒黴學生從麵湯碗裡挖出一顆老鼠頭之前,他剛好喝完湯麵碗裡的最後一口湯。

噁心程度可想而知。

到現在想想胃裡面還一陣翻湧。

那少年同窗攬住他肩膀,邀請他道:“我聽說書院外面有家餛飩鋪子,味道極好,走走走,我請你吃餛飩去,感謝你方才課堂上為我解惑。”

白起善忙道:“小事而已,且我也能溫故而知新……”

他想說不必感謝。

然而那少年同窗卻十分熱絡,且執拗。

不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完,便打斷他道:“於你來說是小事,於我來說卻是醍醐灌頂的指點。走走走,我請你吃餛飩!”

說完,幾乎是半拖著將白起善往外拉。

白起善見推拒不得,只得跟著這位熱情的同窗往書院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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