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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射殺

2025-09-03 作者:橫舟自渡

白海棠到底沒有學狗叫繞街跑三圈。

趙寶珠要氣死了。

她指著那母女倆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可置信地問沈玉樓:“你就這麼放過她了?沈玉樓,你那股不吃虧的勁兒哪去了?”

這太不像她認識的沈玉樓了!

她認識的沈玉樓,捱了別人一巴掌,就一定會將那隻打巴掌的五根手指頭都擰斷。

就像當初還在淮水縣城時,收拾那位仗勢欺人的韓家大小姐一樣,又麻利又果決,絲毫不手軟。

結果現在,白海棠都蹬鼻子上臉不做人了,沈玉樓居然只是冷冷地哼笑了聲,就讓人走了。

讓人走了!

趙寶珠無法理解,好像不認識沈玉樓似的盯著她打量。

那樣子,彷彿懷疑她軀殼裡面的芯子換了個靈魂。

一個又軟弱又怯懦的靈魂。

沈玉樓讀懂了趙寶珠目光中的狐疑,抬手在她腦門上面輕輕彈了一下,好笑道:“小腦瓜子裡面又在琢磨甚麼呢?我沒有揪著人窮追猛打,是因為現在還不是窮追猛打的時候。”

她指指托盤上的那些東西。

“知道府衙那邊為何突然給我送嘉獎信嗎?”

趙寶珠還真不知道,畢竟那信上也沒有具體說到底因為甚麼而嘉獎沈玉樓,通篇都是華麗的辭藻堆積,都將人誇出花來了,也沒突出重點。

趙母更是一無所知,她先前只以為兒子在追妻路上有了大進展,兩人之間都不分彼此了。

她為此還狠狠歡喜了一場,甚至都做起了抱孫子的美夢。

結果沈玉樓拿出了封蓋著官府印章的嘉獎信。

美夢被戳破,趙母內心別提多失落了。

此時聽沈玉樓這麼說,她忙豎起耳朵聽原因。

跟閨女一樣,她也好奇府衙那邊為何突然嘉獎沈玉樓。

畢竟沈玉樓也沒在府衙做事。

甚至這段時間,沈玉樓都很少出門,據說是在家裡面忙著搗鼓一種甚麼吃食。

沈玉樓道:“府衙突然嘉獎我,是因為我提供了一張弩箭的設計圖稿給他們,這種改造升級後的弩箭,殺傷力更強大。”

兩國對戰,誰掌握了更強大的武器,誰就更有取勝的籌碼。

這道理不難理解,母女倆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趙寶珠興奮的兩眼冒光,圍著沈玉樓轉了一一圈又一圈,好像兩人之前從來沒見過,她是頭一次看見沈玉樓似的。

趙寶珠其實有想過府衙嘉獎沈玉樓的原因。

上一次,趙四郎他們進山展開為期五天的訓練。

因為山中溼冷,沈玉樓擔心趙四郎餓著凍著,就給他準備了一大包古代版的速食湯麵。

後面趙四郎回來說,訓練時,他們在山林裡迷路了,食材甚麼的全都在露營地那邊,每個人身上就帶著一個碗,還有碗裡面裝著的一塊乾麵餅。

後面又遇上下雪,即便他們找到了地方避雪,保持住了衣服的乾燥。

然而暴雪後驟降的溫度,也夠他們受的,險些將他們凍成冰人。

後面趙四郎就想到了沈玉樓特意為他準備的速食湯麵,於是他就按照沈玉樓教他的方法,用石頭壘起個簡易灶臺,把枯木樹葉塞進去點燃,再挖一碗雪坐在火上。

雪化成水,水再燒開,然後將乾麵餅和醬料包放進去,就得到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醬湯麵。

被困在迷障森林中的一行人吃的別提多滿足了。

以至於兩天後太陽昇起,他們追著太陽走出迷障森林,將近三十人的隊伍,一個傷亡生病的都沒有,還個個紅光滿面。

把森林外面一眾都已經開始為他們唱喪曲的戰友們驚訝得不行。

趙寶珠以為,府衙那邊突然嘉獎沈玉樓,是因為這件事。

她沒想到繼救命的速食湯麵之後,沈玉樓又悶聲不吭地幹了件大事,都開始設計起兵器來了。

設計兵器啊!

主要是還被朝廷採用了。

這是他們普通老百姓能想的事情嗎?

此時此刻,趙寶珠看沈玉樓,宛如仰望神明——

實際上她比沈玉樓高出了差不多一個頭。

不說趙寶珠,就是趙母都驚訝得不行,緊接著她心情又複雜起來,一會兒為沈玉樓感到高興,一會兒又為兒子感到擔憂。

兒子喜歡沈玉樓,這個她是知道的。

可沈玉樓到現在也沒接受她兒子,這個她也是知道的。

現在沈玉樓變得越來越優秀,恐怕更瞧不上她兒子了吧?

可憐的小兒子啊,追妻路上的艱難險阻又提升了一個高度!

趙母忍不住在心裡面嘆息了聲。

被嘆息的人此刻正像個壁虎似的緊貼在船壁上。

那是一個三層的大貨船,光是船身的長度就超過了十五丈。

趙四郎身手敏捷地探出半顆腦袋,悄悄往船上張望。

大貨船的甲板上面站著四五十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個個手中都拿著染血長刀,透著不好惹的凶神惡煞。

這些人便是劫持這艘貨船的水匪。

水匪老大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身形乾癟而消瘦,兩邊顴骨高高聳起,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

“這艘貨船上裝著的,都是送往邊關戰場的藥物,務必要將船,連同船上的藥物,一併沉入最深區域!”

水匪老大沉聲說道。

他旁邊一個看著像是二把手的刀疤男,聞言說道:“大哥放心,兄弟們已經在船底鑿穿了好幾個大窟窿,保證到地點後,連船帶貨,一併沉入河底最深處,讓他們想打撈都沒處使力!”

他們選中沉船的那塊區域角,俗稱惡魔之眼。

河底除了沉積百年的老河沙,還有數不清的漩渦暗流。

再龐大災難堅固的船隻路過那片區域,也會被吞噬的骨頭渣子都找不著一粒。

更不要說被摧殘的千瘡百孔的破損船隻了。

“要我說,這船上的東西價值不菲,拉到岸上倒手賣出去,兄弟們就可以金盆洗手上岸了。現在就這樣全銷燬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啊?”

辛辛苦苦將貨船搶過來。

結果卻要將戰利品沉入河底銷燬。

刀疤男想想就覺得心疼得不行。

水匪老大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捨不得,可以拿點走麼。”

“啊,能拿嗎?嘿嘿,那我等會兒拿點東西下船!”

一聽可以拿點走,刀疤男大喜過望,興奮的咧嘴直樂呵。

然後下一瞬他就笑不出來了。

就見水匪老大端起面前的茶盞,拎著茶蓋刮開飄在茶湯上面的浮沫,抿了口冒著熱氣的茶湯,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船上的藥材,一旦在市面上流傳開,朝廷那邊便能順藤摸瓜揪出售賣藥材的人,屆時就不是你一人人頭落地的事,你的父母妻兒,你的親族,都會受你牽連而被拉到菜市口砍頭,俗稱:誅九族。”

打劫朝廷送往邊關的藥材。

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更何況他們還是受僱與敵國。

說他們是通敵叛國也不為過。

刀疤男讓那句“誅九族”嚇到,臉上的樂呵勁兒一下子僵硬住,瞬間便打消了“拿點兒東西走”的念頭。

水匪老大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見震懾住了下面的人,又安撫道:“對方給我們的佣金,雖比不上這船上的貨物價值高,但也是筆不小的數目。等事情結束了,兄弟們拿著錢,也足夠在一個新的地方,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了。”

在這段人生裡,他們剝去了水匪的身份,跟普通老百姓無異,有田地耕作,有房屋居住。

主要是手裡面還抓著一大把足夠他們後半生吃喝不愁的銀錢。

這才是最誘人的地方。

刀疤男這下是徹底歇了心裡的那點小念頭。

他一邊吩咐手下的兄弟再去船底鑿幾個大洞,一邊吩咐人放出逃生用的小船。

惡魔之眼太兇險了,就是他們這些水面上的惡霸也不敢接近。

大船快要接近那塊區域時,他們便要棄船逃生。

風將甲板上的對話聲傳入趙四郎的耳朵中。

他目光冷冷地盯著被水匪小弟們團團圍住,保護在中間區域的水匪老大。

他此次的任務,便是射殺這位水匪老大。

嶄新的,還沒有飲過血的弩箭從背上取下來。

拉弓,搭箭,瞄準目標人物,在腳步聲快要接近船尾時,黝黑森寒的箭頭刺破寒風,一路風馳電掣,從最不可能藏人的角度射出,再以人力無法阻攔的力度和速度,目標精準地射入水匪老大的後腦勺。

噗——

箭頭鑽進水匪老大的後腦勺,再橫穿他整個腦幹,從嘴巴那裡冒出頭。

裹著血漿的箭頭撞在靠近嘴巴的青瓷茶盞上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水匪老大連聲慘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甲板上面。

巨大的聲響驚呆了水匪小弟們。

他們眼神直愣愣地望著那支射穿他們家老大腦袋的弓箭,想不通這支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明明距離他們最近的船隻,還在好幾裡地之外呢。

趙四郎一箭射出後,沒停,緊跟著又射出第二箭。

這次瞄準的是刀疤男。

同樣是一箭穿喉過。

船上瞬間大亂。

然而失去了水匪老大和刀疤男帶領的水匪小弟們,此時就像一盤散沙,無頭蒼蠅似的只會嗷嗷叫,完全不成隊形。

趙四郎率先跳上甲板,繼續挽弓搭箭,

緊跟著船底下面又翻出十幾道人影,分成兩排,前排蹲,後排站,個個手持弓箭,瞄準那些失去主心骨的水匪小弟們展開了一場收割式的絞殺。

河面上的廝殺沒能傳進趙家老宅。

沈玉樓有些不好意思,心說這些功勞可不是我的,都是你那小嬌夫的。

但是考慮到陸行川有心要掩藏身份,她便不好將實情道出,繼續解釋她為甚麼不對白海棠窮追猛打。

“你們也看到了,朝廷那邊為了捂住製作出新武器的機密,連送獎賞都是府衙那邊出面,我要是死揪著白海棠不放,讓她去外面學狗叫繞街跑三圈,肯定會引起圍觀。”

人最喜歡圍觀熱鬧了。

光圍觀熱鬧還不夠,還要深扒熱鬧。

扒著扒著可能就扒出問題來了。

“不是有句話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筆賬先記下來,後面有機會了再找白海棠清算,不著急。”

沈玉樓說完,笑了笑,想到甚麼,她又補充道:“而且,就算我們今天沒揪著白海棠讓她去外面學狗叫,她也不會好過,因為憋屈。”

白海棠豈止是憋屈,簡直要氣炸掉了。

她今天白捱了幾巴掌不說,還險些被那個鄉下來的小賤人逼得學狗叫!

這還不是最令她抓狂的,最令她抓狂的是,那個渾身上下寫滿寒酸氣息,哪哪兒都讓人瞧不上眼的鄉下泥腿子,居然得到了那麼多好東西!

這不僅僅是面子上的榮光,還是實打實的拿到了好處啊!

想想那滿滿一托盤又好看又昂貴的金玉首飾,白海棠就兩眼發紅,渾身直冒酸水。

那些漂亮的首飾,戴在她身上,才叫物盡其用;戴在那鄉下野丫頭身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白老太太聽後也大吃一驚,沉著張老臉說道:“看來是我們輕敵了,沒想到那個叫沈玉樓的鄉下村姑,還真有兩把刷子。”

李氏著急道:“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小妹萬一真把那個鄉下丫頭說給希澈做媳婦,那咱們的海棠可咋辦呀!”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金龜婿要被旁人釣走,李氏就急得不行。

“娘您是沒看到,剛才小妹處處護著那個鄉下丫頭,把人看得極重……”

不等李氏說完,白老太太便打斷她,冷笑道:“你也說了,那個叫沈玉樓的,就是個鄉下丫頭,跟青桔非親非故的,能重到哪裡去?”

再重,還能重得過她這個親孃?

白老太太坐直身子,將發白的鬢髮撩到耳後根去,一雙老眼中不見老人家的慈祥和藹,反而閃爍著惡毒的寒芒。

於是這天傍晚,白老太太便拉著趙母的手,嚷嚷著說身體不舒服,沒胃口,吃不下東西。

一旁的李氏立馬說道:“沒胃口怕啥?娘您還不知道吧,小妹收留的那個孤女,開了好幾飯館,燒菜手藝一流,讓那丫頭給您燒幾道菜端過來,保準您老胃口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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