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力氣,也太恐怖了!
馬學文看了下自己的身板。
他這身板,看著挺高,實際上都是骨頭,估計都沒那張實木方桌重。
對方都能輕輕鬆鬆舉起那張上百斤重的實木方桌,想要將他拎起來扔出去,估計也易如反掌。
旁邊的窗戶剛好是開啟的。
馬學文偷偷瞥了眼窗戶,腦中想象著自己被扔出去的畫面,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他到底沒敢跟趙寶珠計較那一腳踹的事。
但要他白白挨一腳踹,心中又實在不甘心得很。
眼珠子一轉,視線瞄準了沈玉樓。
柿子挑軟的捏。
這小子看著文文弱弱,小身板也單薄得很,應該好拿捏一些。
“信口雌黃,胡說八道!完全是空口誣陷!”他怒視著沈玉樓叫嚷道,“我跟陸公子方才是在討論學問課業,何來欺負他一說!”
軟柿子果然好拿捏。
眼見沈玉樓臉上露出錯愕神色,馬學文怒視著她,越發大聲地控訴道:“你們二人,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動手打人,你們,你們簡直粗鄙無禮野蠻至極!”
馬學文氣得長臉通紅,呼哧直喘粗氣。
沈玉樓則是瞪大眼睛,忙扭頭問陸行川:“陸兄,你們方才,果真是在討論學問課業?”
陸行川正瞪大眼眸望著趙寶珠。
他的珠珠,居然也混進來了!
而且還是一副男裝打扮!
……沒想到一身男裝的珠珠如此英姿颯爽!
想到趙寶珠方才踹馬學文的那一腳,陸行川心頭砰砰跳,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珠珠,嘴角翹得都快要壓不住了。
此刻聽見沈玉樓問他話,他這才戀戀不捨地將視線從趙寶珠身上移開一點,瞥了眼頭臉漲紅的馬學文,再看一眼沈玉樓,對上沈玉樓的目光後,他擰起眉頭,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於是下一瞬,沈玉樓轉身就朝馬學文拱手抱拳,十分誠摯地跟他道歉。
“啊,原來是誤會,抱歉抱歉……公子大人大量,應該不會計較這場小誤會吧?”
剛才威脅的有多狠,這會兒道歉道的就有多麻溜。
馬學文愣住,顯然沒想到她這般痛快就承認了錯誤。
可是他怎麼可能不計較呢!
他磕破下巴摔腫鼻頭不說,連唯一一件像樣的好衣服也毀了!
最重要的是,他剛才摔倒的姿勢十分不雅觀,讓這麼多人圍觀,簡直顏面盡失。
這麼一想,馬學文從愣怔中回神,怒氣橫生,正要朝沈玉樓發難,陸行川忽然開口說道:“馬公子為人大度,自然不會計較這種小事情。”
說罷,剛才連眼角餘光都吝嗇給一個的人,還主動地拍了拍馬學文的肩膀,笑著問:“馬公子,你說是不是?”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馬學文關係多好呢。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沈玉樓道歉了,言明這是一場誤會,馬學文要是還揪著這事不放,未必就顯得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再看看四周一雙雙等著看好戲的眼睛,馬學文到底沒勇氣做那隻被人圍觀的猴。
他強撐著說聲“無妨”,狼狽地出去找人幫忙縫補衣服。
一眾學子們見沒熱鬧可看,也都紛紛散了,繼續跟相熟的人交談。
陸行川伸手攬住趙寶珠的肩頭,笑道:“多謝趙兄幫忙解圍。”
“趙兄”朝他露齒一笑。
陸行川又看向沈玉樓,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也謝謝沈兄。”
說實話,能被陸行川一眼認出來,沈玉樓心中還是挺驚奇的。
畢竟她可是認真做了妝容改變的。
不過這抹驚奇在看見陸行川看向趙寶珠的目光中,那種隱忍的溫柔時,一下子得到了解答。
陸行川哪裡是一眼認出了她。
分明是一眼認出了趙寶珠,然後再從趙寶珠這裡,推斷出她的身份。
她跟趙寶珠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有趙寶珠在的場合,當然也少不了她啦。
三人坐下來有說有笑,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關係很好的樣子。
不遠處暗暗關注著三人的韓老爺,這才放心地將視線從三人身上移開,扭頭吩咐旁邊的隨從:“去跟夥計說一聲,宴席可以開始了。”
沒有了暗中偷窺的目光,陸行川這才壓低聲音問沈玉樓和趙寶珠。
“你們怎麼也來了?”
“寶珠不放心你。”沈玉樓道。
趙寶珠跟著補充:“方才那位韓老爺,一直偷偷盯著你看,一看就沒按好心,他請你過來赴宴,十有八九是,是……”
她想說是鴻門宴。
奈何書到用時方恨少,一時想不起來,急得抓耳撓腮。
陸行川沒忍住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含笑補充道:“你想說這是場針對我而設的鴻門宴是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趙寶珠用力點頭,扯著陸行川的袖子擔憂道,“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別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她是真擔心自己的小未婚夫被吃掉!
結果她話音還沒落地,沈玉樓和陸行川兩人同時開口。
“不行。”
“再等等。”
遭到二人同聲否定的趙寶珠:“……”
她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一頭霧水。
明知道今天的飯局是場別有居心的鴻門宴,不說躲著,還非要留在這裡不走……這倆人到底怎麼想的?
陸行川最先道出心中的想法。
“韓家父女應該是盯死我了,我躲得了今天,躲不過明天。索性不如留下來,看看他二人到底要玩甚麼把戲。”
沈玉樓深以為然地點頭道:“沒錯,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不然就算不被累死,也要被煩死。
她安慰趙寶珠:“放心吧,我們都在呢,陸公子不會有事的。”
宴席很快便開始了。
一道又一道美味佳餚端上桌。
今日的東道主韓老爺環視眾人一圈,舉杯笑道:“秋試在即,韓某在此提前設下宴席,略備薄酒,預祝大家金蟾折桂,金榜題名!來,我們大家共飲一杯!”
韓老爺親自敬酒,眾人豈有不陪飲一杯的道理。
一眾學子們紛紛舉杯站起。
沈玉樓和趙寶珠,還有陸行川,三人對視一眼,也隨大流的站起來。
然而酒水卻沒入口,而是不動痕跡地倒進了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