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突然出現的韓辛夷,沈玉樓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而一旁的趙寶珠,在看見韓辛夷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按捺不住地捏起拳頭,眼底燃起熊熊火光。
沈玉樓忙悄悄扯了下趙寶珠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別衝動。
不管是她,還是趙家,眼下都還如螻蟻般渺小,正面跟韓辛夷對上,只有吃虧的份。
所以,只要韓辛夷不太過分,沈玉樓並不想跟對方硬剛。
她拉著趙寶珠原地站著沒動,打算先靜觀其變。
被叫留步的李有福則彎下腰,態度恭敬地跟韓辛夷行了問安禮後,然後笑問道:“不知道韓姑娘大駕光臨,可是有甚麼吩咐?”
韓辛夷抿唇笑笑,說道:“吩咐談不上,就是家裡的老祖宗,最近胃口不太好,我來看看李大廚這裡可有甚麼新菜式出來,也好買了回去孝敬她人家。”
福來酒樓的老闆姓李,是李有福的親叔叔,曾是宮中的御廚,後面因為身體不好,年紀也大了,所以才回家鄉開起了酒樓。
李有福的這一身好廚藝,正是師承他叔叔。
也正是因為他有一個出身御廚的師父,所以,城裡面的那些大戶人家,但凡想吃點外面的東西,首選都是過來找他這個御廚的徒弟掌勺。
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離尊貴更近一些似的。
所以,對於韓辛夷的話,李有福已經習以為常了。
聞言,他笑道:“巧了,我這裡還真有一道新菜,名叫口水雞。”
他看向沈玉樓。
“這位姑娘,是來我們酒樓找活幹的,我方才說的那道口水雞,就是她帶來的菜式,眼下我們正要去廚房做呢,韓姑娘若是有興趣,不妨過去瞧瞧?”
他這話說出來,沈玉樓不免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剛才還對她的廚藝持保留態度呢,這會兒又信心十足地推她出來做展示。
這位李大廚還真是……有趣得很。
再看韓辛夷,眼底的戾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正常,望著沈玉樓,故作驚訝道:“原來是沈姑娘呀,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彷彿她剛看到沈玉樓一般。
這下輪到李有福驚訝了,目光在兩人掃了一遍,好奇道:“你們認識呀?”
“談不上多認識,只是機緣巧合下,有過兩面之緣罷了。”韓辛夷笑容淡淡,語氣也很疏離。
她裝不相熟,沈玉樓求之不得,順著她的話證實了這個說法。
只要韓辛夷不是過來搗亂使壞的就好。
結果怕甚麼來甚麼,沈玉樓心中才這麼想,就聽韓辛夷道:“口水雞?還是算了吧,祖母她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喜食那些雞啊肉啊的,就喜歡吃些軟糯可口的。”
她垂眸想了下,說道:“前些日子,我聽祖母房裡的丫鬟說,她老人家想吃些甜糯的糕點。”
目光落在沈玉樓身上,韓辛夷含笑問道:“沈姑娘既然是來酒樓做事的,想必廚藝定是不錯的,眼下桂花開得正好,不知沈姑娘可會做桂花糕?”
聞言,沈玉樓一下子變了臉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桂花糕是傳統糕點,用糯米粉,糖桂花,和桂花蜜為原料製作而成,成品糯而不粘,像天上的雲朵一樣暄軟,入口卻又軟糯香甜。
製作這樣的糕點,對沈玉樓來說不算難事,甚至可以說是小菜一碟。
問題是:她現在這俱身體對桂花過敏!
或者再準確一點說,應該是這具身體的鼻子對桂花過敏。
沈玉樓也是前些日子跟趙寶珠一塊進山挖野菌,路過一棵桂花樹下,看到滿樹桂花開得正好,就想摘一些回去做點桂花糕給孩子們吃。
結果就遭大殃了,她才剛站到桂花樹下,聞到一點桂花的香味,就開始噴嚏連天,直咳得腦門生疼,眼淚直流。
而當她遠離桂花樹,鼻子聞不到桂花香,打噴嚏的症狀就可以得到緩解,甚至是止歇住。
如此實驗了幾次後,她得出一個結論:原主有特定的過敏性鼻炎。
也就是說,她現在聞不得桂花香。
結果這位韓大小姐,一開口就點名讓她做桂花糕。
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間的巧合?
若是後者也就罷了,可若是前者的話,那對方又是怎麼知道她聞不得桂花香的?
畢竟原主的特定過敏性鼻炎,之前從未被觸發過,她也是最近幾天才發現的。
沈玉樓驚疑交加,目光復雜地望著韓辛夷打量。
後者則是面色如常地望著她笑:“沈姑娘,有甚麼問題嗎?”
“……”
問題大了去了。
沈玉樓心中腹誹。
然而看看旁邊捧著大肚腩樂呵呵,絲毫沒打算出言阻止的李有福,沈玉樓只能咬咬牙,笑著點頭道:“沒問題。”
李有福不開口阻止,說明他也想看看她製作糕點的手藝如何。
如果她這個時候開口拒絕,只怕她留在酒樓做事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至於鼻子過敏的問題……
沈玉樓想了想,對李有福道:“勞煩李大廚先讓人準備下食材,我去淨下手,再換身上灶臺的衣服,這就過去。”
廚子要近距離接觸食材,上灶前確實要注意下個人衛生,李有福對此並不意外,反而還覺得沈玉樓懂規矩,含笑點頭應下,當即便叫來一個小二,讓小二帶沈玉樓去洗漱。
韓辛夷也沒有再從中作梗,坐在李有福為她安排的雅間,耐心地等著沈玉樓灰溜溜跑路的訊息。
沈玉樓聞不到桂花香,一丁點的桂花香味入鼻,都能讓她噴嚏連天,鼻涕橫流。
這就是她為甚麼要讓她做桂花糕的原因。
她倒要看看,這樣的人,還怎麼留在福來酒樓做事。
想透過福來酒樓展示廚藝,然後再借著福來酒樓這塊跳板,跟城裡有權有勢的貴人們攀上關係?
做夢去吧!
韓辛夷也是在來的路上,才想通沈玉樓為何沒有按照前世的軌跡去街頭上擺攤賣湯麵起步,而是跑到福來酒樓做事的原因。
另一邊,房門一關上,趙寶珠就急慌慌地推開窗戶,探頭望外面瞧了瞧,然後朝沈玉樓招手:“窗戶外面是條小巷,咱們從這裡跳下去逃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