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串成一條繩上的螞蚱

2025-06-22 作者:橫舟自渡

不過沈玉樓並不著急。

她故作驚訝道:“做大官?做甚麼大官呀?誰做大官啦?”

“四郎啊,四郎做大官了啊,四郎現在可是咱們大牙灣村飛出去的真龍!”

又是先前那個婦人的聲音,沈玉樓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她猛地擰緊眉頭,看向那婦人,面容嚴肅道:“大嬸,這話可不能亂說,傳出去,是要株連九族的,是殺頭的死罪!”

村裡人或許不知道甚麼叫株連九族,但卻知道甚麼叫殺頭死罪。

那婦人滿臉的喜慶色登時凝滯住,張大嘴巴道:“啥?要殺頭?可我也沒說啥啊……”

“怎麼沒說?您方才那句真龍,就是獲罪的催命符。天下的真龍只有一位,那就是住在皇宮裡頭的皇帝。誰要是敢越過他老人家,以真龍之身自居,那就是謀逆,謀逆是死罪!”

目光環視一群眾人,沈玉樓沉聲道:“剛才的話,一旦傳出去,不光是說話的人,還有聽話的人,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同黨,全都是會砍頭的死罪!”

鄉民淳樸,但也膽小,聞言,頓時都嚇得變色,轉頭埋怨起了婦人。

“你說說你,不會說話就別吭聲,沒人當你是啞巴!”

“就是就是,我們大傢伙要被你連累死了!”

那婦人顯然沒想到一句話竟能惹來這麼大禍端,頓時也慌了神,懊悔地自打嘴巴。

“我就是隨口一說,也不知道後果這麼嚴重啊……唉,都怪我這張破嘴!”又滿臉驚慌地問沈玉樓,“那,現在咋辦啊?”

已經說出去的話,總不能再撿起來吞回去吧?

而且,就算她想吞,那也撿不起來啊。

婦人,包括一眾鄉民,全都眼巴巴地望著沈玉樓,等她想出個補救的法子。

沈玉樓道:“好在在場的沒有外人,只要大家管住嘴巴,別將方才的話嚷嚷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那我們大傢伙就沒事。”

眾人聞言大鬆了口氣,連連保證說絕不敢將今天的話往外瞎嚷嚷。

重拳出擊之下,沈玉樓並不擔心他們做不到。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一旦關乎到自己,那就另當別論了。

沒錯,她就是要將在場的人都串起來,串成一條繩上的螞蚱。

串完了,她又對眾人道:“趙大哥也沒做甚麼大官,他就是縣衙裡的一個小捕頭,平時就是負責抓些偷雞摸狗的賊,再就是管管那些打架鬥毆的街頭混子,連個小吏員都不算,跟大官還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呢。”

說完,不動聲色地掐了下趙四郎的胳膊。

趙四郎驟然吃疼,忍不住悶哼了聲,沈玉樓立馬緊張地叫道:“趙大哥?趙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另一邊的趙寶珠則扯開嗓子嚎道:“四哥?四哥你可要挺住啊,你可千萬不能倒下啊!”

一邊嚎一邊哭,眼淚更是嘩嘩往外湧。

那模樣,就好像趙四郎馬上就要不行了似的。

眾人皆都嚇了一大跳,也是這時,大家才注意到趙四郎不對勁兒。

面色發白不說,整個人的精氣神兒也都焉焉的,甚至連走路都要人攙扶著走。

“哎喲,四郎這是咋啦?”

“快看,他身上都是血!”

“寶珠那丫頭眼睛都哭紅了,她四哥該不會不行了吧?”

“聽說四郎這次是去剿匪,剿匪多危險啊,四郎肯定是受重傷了!”

“都傷成這樣了,縣衙咋還讓他走著回來啊,也不說給他派輛馬車。”

“還派馬車呢,你沒聽玉樓那丫頭說嘛,四郎現在就是衙門裡的一個小捕頭,連吏員都不算上,哪來的馬車坐?”

這下沒人再懷疑沈玉樓剛才說的話了。

因為在他們看來,倘若趙四郎真在縣衙裡做了大官,出行肯定有大馬車坐,不可能靠著兩條腿走路。

而且,趙四郎都傷得這麼嚴重了,縣衙那邊都沒說給他派輛馬車,可見趙四郎在縣衙那邊並不受重視。

都不用沈玉樓再點撥,眾人已經聰明地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心中不免就有些失望起來。

大牙灣村幾代沒出過一個當官的人,甚至連個秀才都沒有。

是以,在聽說趙四郎在城裡頭做了大官,他們才會這麼興奮,做起了跟著趙四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美夢。

結果沒想到美夢真就只是場美夢而已。

沸騰的熱血一下子冷卻下來,再加上沈玉樓方才一番“砍頭死嘴”的嚇唬,大家怕再惹上麻煩,就不想再在趙家多待,紛紛轉身回家去。

連走路都費勁的趙家門口,終於不再似先前那般擁擠。

直到這時,趙母等一眾趙家人才有機會擠到跟前來,先是聽見趙寶珠的哭嚎,再一眼瞧見趙四郎渾身血糊糊的模樣,趙母險些沒嚇撅過去。

還好沈玉樓早有準備,趙母剛捂住心口,她便快步上前將人扶住,悄聲低語道:“嬸子別擔心,趙大哥沒事,他是裝的。”

裝的?

趙母一愣,還沒明白沈玉樓這話是何意,沈玉樓就已經架著她往回走,還不忘招呼邊上的小錢氏:“三嫂你快來搭把手,嬸子嚇到了,快扶她回屋躺著。”

小錢氏“哦”了聲,忙過來跟她一塊扶住趙母,架著胳膊將人往屋裡面攙扶。

看起來就像趙母嚇得連路都不了的架勢。

望著一本正經扶著自家老孃的嬌小背影,趙四郎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曾經那個被家裡人逼得跳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姑娘,終於能獨當一面了。

他壓下彎起的嘴角,將胳膊搭在趙三郎肩膀上,繼續裝虛弱:“三哥,你扶著我點,我有點腿軟。”

趙三郎便蹲下來,直接將他背進了屋。

大錢氏對剩下幾個還磨蹭著沒走的村民道:“我婆婆和小叔子需要休息靜養,大家也都回家洗洗睡吧。”

等院門關上,屋裡面只剩下了自家人,趙四郎這才不再裝虛弱,沈玉樓則將讓趙四郎裝虛弱的原因講給趙母等人聽。

末了,她說道:“書上有個詞,叫捧殺,且不說趙大哥現在還不是大官,即便以後趙大哥真當了大官,也不能這般高調張揚,否則就容易引來禍患,被人捧的越高,掉下來時摔的就越狠。”

真正厲害的人,從來都是低調不顯的。

趙嬸子平時也挺聰明的一個人啊,今天這是怎麼啦?

怎麼由著這些村民在家裡面胡鬧?

沈玉樓狐疑地望向趙母,並且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