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男子淡淡的話語傳進羅西的耳朵。
“不好意思,打擾你吃飯,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們談。”
對方的話說的很清淡,那人的話說完,自己蠕動的喉嚨似乎解開了甚麼樣的禁咒一般自然的鬆弛。羅西驚恐的咽一口唾液。可拿在手中的紅酒杯卻一滴酒也沒有灑落。
羅西有點小心的將酒杯放在桌上,眼睛緊緊的盯著對面的年輕小鬍子。
“怎麼不吃了,吃飽了?吃飽了咱們出去談。”
依然是淡淡的話語。
的的確確羅西沒有享受完自己的夜宵,不過這時候他也飽了。
站起身,剛才還無能為力的身體自然的站起。
羅西腿有點哆嗦。
他是甚麼人?
日本人,韓國人,亦或是東南亞的那些個神秘的巫人。再或者是那個神秘的東方大國......總之不可能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可是一口地地道道的美國加州口音如何解釋。不是自小生長在美國本土絕對不會有如此地道的加州口音,自己在美國求學生活過那麼多年,自己再清楚不過。
永航之所以過來找羅西是因為他在那份警察局案發現場報告書的一個地方被塗抹了,塗抹的東西是甚麼?永航要知道。
兩人走出夜宵店的門。永航轉頭旁邊的羅西道:
“到你辦公室坐坐。”
羅西頓步,到我辦公室!!
還真是,警察局的人都不幹警察該乾的事,這樣的人就是大白天過來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羅西邁開腳步,他自認為他還算一個合格的警長,他無愧於自己身上的警服,如果對方真的是黑幫主幹分子,那麼自己有可能得罪了他們。不收受他們的黑錢就不是他們中的一份子,不是一個陣營中的人你也不要指望對方會對你仁慈。自己大小是個官員,你們就是出手應該不會如此下作。
走過門口的值班者,值班的死胖子迷瞪著的眼只是睜開一條細縫眼看了兩人一下。
羅西朝男子點一下頭。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小鬍子,濃眉大眼的傢伙毫不可惜坐到了他的位置。羅西只好站著。
“前幾天翠堤社群的案件我想警長大人應該有印象,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坐實了,對方是來自東方大國,也只有另一箇中國人才會關注另一箇中國人。羅西內心畫著十字,上帝保佑。只要不是窮兇極惡的黑幫分子,其他人還不會對自己的生命造成傷害。
這個人這個時候找自己同時也說明他就是那個和購買屍體的老太太之間一定有關係。
“先生,那就是一個槍殺案,兇手應該就是房主,房東有販毒吸毒的過往。”
永航看到羅西聽到自己的問話那明顯鬆弛下來的表情,哪裡還不知道這個傢伙所想。
一丘之貉,真的不把中國人當人啊。
“應該,你們定案如此的草率,是不是覺得死的人是一箇中國人。中國人嘛,死了就死了,無所謂,是也不是?”
忽然間對方冰冷的話語,羅西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是。不是......”
永航也被這傢伙的回答搞笑了。就這樣的蠢貨還做一個大區的警長,這還真的是義大利人民的悲哀。
忽然的義大利語,不過是有點磕巴的義大利語問羅西:
“我想,想知道當時現場,還有哪些證物,你們沒有登記在冊的?”
羅西慌忙回答道:
“登記全了。。。。。。”
忽然的羅西想到了甚麼,忙拿出鑰匙遞過去。道:
“在我右手的抽屜內有一塊壞了的表,也是案發現場.....現場的證物。”
永航開啟抽屜,抽屜內有一個信封,信封中鼓囊的是美金,還有一些銀幣一類的東西,就是沒有羅西所說壞了的表。
不老實啊。
永航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羅西再一次感覺到喉頭痙攣,他雙手抱緊脖頸想著緩解那種窒息的感覺,可腹部肌肉如同被甚麼東西擠壓般痙攣,那痛苦讓他又不得不把身體捲縮起來。
他像個大蝦一樣蜷縮在地上痛苦到無法吼叫,他只有那種痛到靈魂深處的無助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永航冷冷的看著。
永航收針。
羅西解放的身體恢復自主,他如同自地獄中走了一遭般的長長呼吸著自人間的空氣。他慢慢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地看向永航。
永航面無表情冷冷地開口道:
“那塊表呢?”
羅西身體一顫:
“沒騙你,就在抽屜內。”
羅西站起身拖著腳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真的沒有了那個破錶,可自己的鑰匙就在自己的身上。桌子內的其它東西都在,錢財也在,只是不見了那塊破錶。
沒有道理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羅西語無倫次言道:
“真的,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是真的在的......當時我只是想著那是一件古物,上面還鑲嵌著紅寶石,修一修也值不少錢......真的在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不見了。”
羅西是真的不願在忍受那樣地獄般的痛苦。
這人是魔鬼。
永航見羅西也不像是是說謊。
這個警察局漏風漏的厲害。
“我需要案發房東的全部資料,包括房東本人和他所有親屬及其所有相關人員的資訊.......3天內做不到,你可以試試。”
這是永航出門留給羅西的話。
看著關閉的辦公室門,羅西汗透衣衫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人沒有說怎麼拿資料,到甚麼地方拿。除了剛才他坐過的位置,還能是那兒,他只要把那個死去華裔的所有相關案宗重新梳理後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就行。
有些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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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爐火內滾滾燃燒著的王二河屍體。
又一個自己熟悉的人走了。
祖雲、道子奇站在旁邊算是一起給戰友送別。
祖雲、道子奇、王二河、錢花花四個人的團隊負責的就是歐美這些所謂的西方世界的業務,本來也沒有具體的業務,永航只是想著讓他們老了有個事做,如今是真的有事做了。
祖雲當時在北美,道子奇在配合轟隆、道文慧培養他們自認為的下一代。接到大陸訊息後的他們過來到了這兒和永航會合。
一個裝著骨灰的罈子就是錢花花的二河。
一個鍋爐工穿著的皮鞋自然的引起永航的注意。你一個鍋爐工穿的不是黑色耐高溫勞保皮鞋,你穿的是合體棕色軟皮鞋?
還真的有人關注著王二河啊。
也不知道這些人在羅馬市區內的幾個殯葬服務區安排了多少眼線,匆忙間讓這麼個二貨出手。
永航幾乎可以確認眼前服務自己的殯儀館服務人員是個冒牌貨。同時永航也確認這也是個不上道的傢伙,一個真正的特工是不會犯如此低劣的錯誤。同樣祖雲、道子奇的眼光瞥了一眼不再關注這人就是明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