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肯定不好意思站在廁所門口等，然後站在倒座房門口等了一兩秒鐘，就返回屋子了。
因為怕她身子弱，在摔倒了，自己神識一直關注著她，可是聽到一股長長的溪流……
唉，聽力太好也不行。
轉身進了倒座房準備做點早飯。
今天早上應該可以見到老楚的家人了，多做點吧。
手上一閃出來一個大點的鋁鍋。
上面蒸了兩層窩窩頭。
下面是煮著小米粥，粥裡剁了點肉沫。
怕人吃出來還是沒用家豬的肉。
用的是野豬的肉，只是切了一點。
怕有人好久沒吃過肉會拉肚子。
聽說附近有國營食品店裡賣進口來的“高階餅乾”，“高階糖果”，“高階點心”等。
其實這個高階是高價，據說高階餅乾和雞蛋糕賣到八塊到十塊一斤。
如果按照有糧票來說10塊錢可以買百十斤玉米麵。
然後經常有人餓極了，半夜撬鎖進去，吃飽喝足，撐死在裡面。
這就是餓極了，胃小了，突然一下吃這麼多還不捨得吐，活活把自己撐死。
有些人寧願當飽死鬼也不願意當餓死鬼。
估計認為飽死鬼比餓死鬼好投胎，孟婆湯也可以少喝兩碗…
爐子上坐好鍋，陶玉秀已經好了正在往屋裡走。
走路還蹣跚著，一邊走路一邊扶著牆壁。
楊志遠快步出去，扶著陶玉秀：“陶姐，你慢點，我扶著你。”
“唉，多謝弟娃兒，”
陶玉秀笑了笑。
進了屋子，關好門，不關門不行啊，屋門朝北，自己沒事，她們肯定會冷啊。
小丫頭睡的還挺香，半個臉都被被子擋著了。
楊志遠小聲說：“陶姐，你靠著枕頭躺一會，摸一下頭還熱不熱？”
陶玉秀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道，“好多了，謝謝弟娃兒，讓你破費了，一會我妹妹醒了，我們就走。”
“不是，你們去哪，難道這裡有親戚，有親戚的話也要把病看好吧。”
楊志遠說道。
陶玉秀躺在床上把腿蓋上被子說道：“弟娃兒，我們是從川省逃難出來的，本來想去熱河投奔親友，可是沒找到，聽說他們調京城來了，又想來京城，我們僅有的一些行李也被偷了，走到京城城外就昏倒了。”
“那你知道你親戚在京城哪裡工作嗎？”
“不知道。”陶玉秀搖了搖頭。
“啊，這，那他叫啥，做甚麼工作的知道嗎？”
“以前他學習特別好現在應該是個老師，叫陶玉璋，是我堂哥。”
“那你家裡人呢？”
楊志遠聽了陶玉秀的話才明白怎麼回事。
陶玉秀家裡原來也是當地一個書香人家，上面還有兩個哥哥。
兩個哥哥中大哥在立國之戰時期失蹤了，就是沒有屍首也沒有音訊了。
二哥一開始在家裡有份工作，但是渝省受災這麼嚴重，也吃不飽，為了家裡多一口吃的，下江裡撈魚，沒再上來。
父母也因為餓的本來身體不好，連受打擊，相繼離世。
陶玉秀家有個通家之好，也就是魏小果家，魏小果只有大哥一人，奶奶一人。
自然魏小果家，條件也不怎麼樣，原來父母曾做過一段時間生意，後來相繼病死，魏小果和哥哥就被奶奶接回了農村。
加上陶玉秀來投，為了一個好名聲，意思就是把陶玉秀嫁給給魏小果兒的哥哥。
哥哥也是個有擔當的，但是渝省的農村條件更加艱苦，為了給未婚妻吃點好的，為了奶奶和妹妹多吃一口。
魏小果的哥哥就餓著肚子就進了山裡，想打獵結果可想而知……
魏奶奶本來已經也是餓的到了極點了，就是想著看到孫子結婚之後閉眼的，結果也隨之而去了。
農村活不下去，兩個女的，一大一小又沒壯勞力，又大旱，只能出來想著投奔親友。
陶玉秀讀過一些書，小丫頭和他哥哥早幾年也讀過一點。
所以小丫頭才會知道插標賣首的故事。
陶玉秀有個遠房堂哥，離開老家好多年了，很會讀書，只聽說過在熱河附近教書。
沒有了其他親戚的陶玉秀帶著一個小丫頭，帶著僅剩的一點錢還有一點行李、吃的就開始出來逃荒。
為了安全還把自己身上臉上搞的特別髒。
扒過火車，這樣不僅省力氣，還能走的快。
還好陶玉秀讀過書，方向沒走錯，幾經波折到了熱河結果聽說堂哥來了京城。
又打算來京城，結果還沒進京城，唯一的被子也被偷走了。
好幾天又沒怎麼吃東西，還要省下東西給小丫頭吃。
前幾天又大雪，所以終於倒在了德勝門外的荒宅裡。
小丫頭見嫂子高燒不退，又沒有被子取暖，就發生了楊志遠遇到小丫頭的那一幕。
“陶姐，那你們就算現在走，然後呢，只知道名字，哪家單位也不知道。”
“你們怎麼找？”
“我…我…”
顯然是陶玉秀不想麻煩楊志遠而已，又沒錢給藥錢，想等小丫頭醒了，早點離開。
等找到了堂哥就想辦法還錢，要是找不到…
“行了，陶姐，沒多大事，我有辦法，先安心待著，回頭我給你們安置好，我也會回頭幫你打聽一下。”
“好不好？先把病看好，不然你再病倒了，誰照顧小果兒？”
“就算你們進救助站，說實話，裡面也是人滿為患，也不能吃飽…”
“別想那麼多，安心養病，養好了病，我來幫你想想辦法。”
楊志遠又以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小丫頭昨晚的壯舉。
聽到昨天小丫頭的做法，陶玉秀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下來了。
本來短時間之內經歷了這麼多生死的陶玉秀，眼淚都快哭幹了，沒想到昨晚那麼冷，小丫頭還能那麼去救她。
自然兩個人都沒有把那個插標賣首的事當回事。
不然讓人知道了還不得上綱上線。
小丫頭不知道是聞到了飯熟的香味還是聽到了嫂子的哭聲也醒了。
醒來一看自己嫂子好好的坐在旁邊呢。
“嫂子你醒咯，”說完就鑽出半個身子抱著她的嫂子。
見這兩個人關係這麼好，楊志遠也沒打擾。
兩個人擁抱著小哭了一會，才讓楊志遠把她抱下來，幫她穿衣服，洗臉。
一會估計老楚一家子要醒了。
醒來還要和老楚一家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