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一小三個人，圍在泥爐旁。
邊喝邊吃，楊志遠還和老中醫打聽了一下他的情況。
老中醫以前家裡是中醫世家，年輕時候還真有點玩世不恭，四處瞎混的意思。
這情況和白三爺有點像，但是老中醫不是不學家裡的醫術，是他從小一看就會，覺得太簡單。
當時家裡有錢，就和一幫小兄弟尋紅問柳，架鳥鬥蟲。
可惜沒多久小日子進了城，為了掠奪他們家的珍藏藥品，藥方，把他們家的男的當醫生的都抓走了。
他當時只是個紈絝子弟，沒有抓他。
老中醫的父親，大哥，二哥，相繼死在牢獄裡，為了救人，錢財也拿去打點，結果一幫偽軍見送上門來的冤大頭那還不使勁宰。
就這樣家道敗了，僅剩這一個院子。
老中醫為了養媽還有幾個嫂子家人，也為了報仇，就捏著鼻子進了小日子的醫院，暗中也致死不少漢奸和鬼子。
後來京城光復，又進了灣灣黨醫院，不是他想進，是人家來了直接給沒收了啊，他得掙錢養家啊。
再後來解放了，醫院歸了國家。
後來進了中醫院，拿起了一百多的工資，本來也挺好，雖然養著一大家子人，但是也有不少定量還有額外給人看看病。
但是呢由於樂家帶頭獻方，很多中醫世家無奈跟風。
楚老頭也不得捏著鼻子獻出幾個，但是樂家知道他們都底子，獻出幾個不夠，還暗中作梗，排擠打壓楚老頭。
結果楚老頭就忍不了了，59年初年辦了提前退休，主要是太看不上一些人的做派。
本以為這災年沒有那麼厲害，京城又是國家首善之地，怎麼也得全國保障吧。
沒想到黑市糧食價格這麼瘋狂。
本來他自己再給別人看個病，也能掙點嚼穀，加上退休的工資，還有之前也攢了一些錢，幾個兒子侄子侄女也大了，也都有了工作。
自己只剩養活老婆還有老孃大姐就行了，可誰知他一退休。
幾個侄子侄女就不怎麼敢和他明面上來往過多了。
畢竟都需要養活一家子人，還有兒子女兒們也都成家了也都有孩子。
自己不光要養活老孃老婆還有一個大姐，還得時不時接濟兒子女兒們。
本來這幾年就減少了不少定量，別提退休的人了定量更低。
要知道川省這幾年為了支援京城和滬海，支援了147億斤糧食。
礦工的定量最低到一個月19斤，一個月……
本身礦工的定量是在四十五斤到五十五斤的。
可想當時川省付出了多大犧牲。
全國如此，京城沒那麼嚴重，也是困難的厲害。
滬海附近的棄嬰都送到草原高原去了。
那京城黑市糧食價格又那麼高，可想老楚的日子過得怎麼樣了。
這還幸好他是辦了退休，不然……
前兩年一個醫生的定量是每個月32斤，也有根據年齡，級別不同，但是困難時期，大家還得自願“減少”定量。
加上退休下來的定量會更少，裡面只有百分之二十是細糧，其餘的都是粗糧。
還好老楚家裡人都有定量，只是是沒有工作，定量更少而已。
因為困難，看病的人也更少了，人員沒事就躺在家裡不活動。
學生上午上半天課，下午回家休息，因為沒有體力。
全部體育課停止，不敢讓活動。
甚至有些醫院把因為飢餓患病的一些病的指標不得不提高。
就是說原來這個數值一百是代表你病了，現在提高到了一百五或者二百。
沒辦法人太多了，因為拿到有病的診斷書可以有一些食物上的特殊供應。
為了吃飽飯，當時人真的是想盡一切辦法。
老楚今天晚上多喝了半碗玉米糊糊半夜又吃了點東西喝了點酒。
今天可吃美了。
就連一個玉米他都得細嚼慢嚥半天才嚥下去。
吃飽喝足之後，離天亮還有時間，楊志遠見老楚和小丫頭都困的不行了。
所幸就老楚回去休息，小丫頭放進旁邊一個單人床上他自己守著。
小丫頭個子小，一床被子就可以把她裹好了也不用褥子。
把這個床和她嫂子躺的床放在一起。
一人一床被子睡覺。
楊志遠就靠在小爐子邊上看書。
反正他在空間裡已經休息過，也不困。
第二天天微微亮，楊志遠聽到了小丫頭嫂子的動靜。
應該是醒了，楊志遠走過去，一看：“陶大姐，你醒了。”
小丫頭已經告訴了楊志遠她嫂子的名字，叫陶玉秀。
陶玉秀睜開眼睛，有點迷惑，看著面前這個精神小夥兒，趕緊摸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上衣的棉襖沒有了，但是毛衣線衣還在，下面的簿棉褲腰繩綁的好好的。
又聽到他叫自己陶大姐，才回過神來：“你好，這是哪兒，是你救了我們？”
還好陶玉秀說的普通話。
“是的，陶大姐，你放心，這是一個大夫的家，不用擔心。”
陶玉秀眼睛轉了一下看了看環境，又扭頭看到了魏小果。
見她正睡的香，才安下心。
陶玉秀掙扎著要起來，楊志遠趕緊上前扶著，把她的棉襖遞給她，昨晚小丫頭穿的應該就是她的棉襖，不然不能大那麼多。
昨晚沒仔細打量，這小丫頭的嫂子依稀能看出來還挺好看。
可惜瘦的快沒人樣了，但是底子還在。
“謝謝這位小同志，我叫你弟娃兒吧，謝謝你救我們一命。”
“不用那麼客氣，陶大姐，先養好身體再說，要不你再躺會，我給你煮點粥。”
“那個，那個……”陶玉秀捂著肚子，臉色看著有點像紅了。
哦，明白了，人家睡了那麼久，昨晚又喝了稀飯又喝了中藥的，早上起來要上廁所嘛。
楊志遠把她的棉襖遞給她，又拿著昨天讓老楚披的那件棉襖讓她也穿上。
多穿點，別感冒了，尤其是昨天還沒有脫褲子睡覺。
她的棉襖看著大其實一點也不厚。
下床的時候還有點晃，楊志遠連忙隔著衣服扶住了她的胳膊。
開啟倒座房房門，往前走一點，左側也就是院子的西南角有個廁所，楊志遠給她指了指位置，就回倒座房門口了。
四合院就這樣，東南角大門，西南角有的是自己弄個廁所，有的是上公共廁所。
這是老楚的祖傳的房子肯定有廁所。
那些大雜院因為人口多住房面積小，有廁所的也會拆了改成小房子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