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翻身下馬,白骨手掌輕撫骷髏赤兔的頸骨,指尖掠過那森冷如霜的骨骼。
此刻,骷髏赤兔身後空間陡然扭曲,一道墨黑如夜的死靈通道悄然洞開,仿若通往無底深淵。
伴著骨蹄踏碎空間的轟鳴,骷髏赤兔大步踏入黑暗,剎那間被那旋渦黑洞吞噬殆盡。
送走坐騎後,馮天禹單手將沉重的方天畫戟瀟灑地扛在肩頭,那姿態恰似桀驁不馴的至尊寶扛著金箍棒。
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踏下,腳底空氣皆蕩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仿若踩在堅實大地。
對面那金色鎧甲的神秘人見此,周身元素與鬥氣洶湧激盪,手中巨盾戰斧調整角度,瞬間擺出嚴陣以待之姿。
馮天禹操控的骷髏呂布眼眶中魂火跳動,那隻白骨森森的左手緩緩放下伸直,向對方做出極盡挑釁的招手之姿。
這一舉動宛如點燃火藥桶的星火,對方身形一閃,金色殘影瞬間在原地消失。
馮天禹心念微動,骷髏呂布的身影剎那間模糊,瞬間消失於原本的虛空之中。
緊接著,虛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猶如兩顆流星在蒼穹急速對撞。
狂暴的能量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肆意擴散,下方岩漿海被生生壓出一個巨大凹坑。
兩道身影在天際瘋狂交錯,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山崩地裂般的轟鳴,震得風雲失色,天地混沌。
恐怖的震盪波如怒海狂濤般向外席捲,瞬間吞噬方圓幾百裡的疆域。
沿途戰場之上,無數低階生靈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在這毀滅性的餘波中灰飛煙滅,徹底消逝。
儘管馮天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方天地法則帶來的沉重壓制,猶如無形的枷鎖禁錮著骷髏呂布的關節。
但這種全力爆發、肆意宣洩力量的快感,卻似烈酒入喉般讓他酣暢淋漓,沉醉其中。
當兩人的身形再次被肉眼捕捉時,已是貼身肉搏的兇險時刻,兵器碰撞迸濺的火星如煙花般絢爛奪目。
雙方身上堅不可摧的鎧甲在如此高強度的轟擊下,不斷綻開細密的蛛網狀裂痕。
然而,隨著絢麗的魔法元素與狂暴的鬥氣在甲冑表面流轉,那些裂痕又以驚人的速度彌合如初。
戰鬥陷入僵持,那穿著金色鎧甲的人似乎難以抵擋這連綿不絕的攻勢,顯得頗為狼狽。
就在此時,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炸響,那頭體型龐大的白金巨熊裹挾著蠻荒之氣衝入了戰場。
戰局驟然升級,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骷髏呂布以一敵眾,時而輪番激戰,時而遭受圍攻。
這場驚世駭俗的大戰持續了四天四夜,日月的輪轉在璀璨的戰技光輝下都黯然失色。
大地早已被打得千瘡百孔,原本的山川河流化作了焦土與深淵。
此時的骷髏呂布,身上的鎧甲已崩碎大半,露出裡面森白的骨架。
甚至連堅硬無比的肋骨都斷裂了幾根,鋒利的手指骨節也殘缺不全,顯得異常慘烈。
但他那殘破的身軀上,卻沐浴著各種色彩斑斕的血液,黏稠厚重。
有些血液順著骨骼滴落,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讓他看起來宛如剛從修羅血池中爬出的絕世怪物。
有些則牢牢粘在了潔白如玉的骨頭上不斷腐蝕、燒灼、淨化。
這種恐怖的形象,足以讓任何目睹者的靈魂感到戰慄。
當然,那些圍攻他的神恩者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個個掛彩負傷,狼狽不堪。
那頭不可一世的白金巨熊,此刻一隻巨大的熊掌已被生生斬斷,斷口處血肉模糊。
它身上原本神聖的皮毛被鮮血浸染成白金色,傷口處不斷滴落著散發著白金色光芒的血液,似要將空間灼穿。
而那身著全套神器的神秘人,引以為傲的胸部鎧甲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無法修復的裂痕。
透過裂痕,可見黏稠的鮮紅血液緩緩流出,那血液竟散發著一股令人迷醉的奇異香氣。
這香氣與戰場上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詭異而殘酷的美感。
在這片屍橫遍野的龐大戰場中,還橫陳著另外三具神恩者的屍體。
他們曾是睥睨眾生的強者,此刻卻已失去了生命的華彩,靜默地橫陳於廢墟之間。
顯然,這三位不幸的神恩者,已然成為骷髏呂布方天畫戟下的亡魂。
周圍的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狂暴的能量亂流,似在低吟著方才那場慘烈戰鬥的悲歌。
馮天禹操控著身負重傷的骷髏呂布傲立於虛空,眼眶中那雖微弱卻依舊桀驁不馴的魂火,也在訴說著不屈。
除卻自身受傷,骷髏呂布還斬殺了三位神恩者,這般戰績,著實斐然。
隨後,天地之間,那不同的巨大號角聲驟然響起,這是各個勢力撤退的訊號,在寂靜的夜空中久久迴盪。
馮天禹心念流轉,操控著骷髏身軀,轉身踏著虛空緩緩而行。
骷髏呂布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骨架上此刻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他依然將那杆滿是劃痕的骨制方天畫戟隨意地扛在肩頭。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種不可一世的凱旋之姿,然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朝著諾斯所在的方位走去。
不得不承認,此次骷髏呂布著實遭受了重創,模樣悽慘至極。
然而,總體而言,其傷勢雖重,卻遠未到如今這般瀕臨破碎的慘狀,此刻的狀態,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畢竟,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詭異的默契,那些敵對勢力似乎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共識,正在聯手圍獵這位強大的亡骨君主。
都想先聯手把強者幹掉,因為只有這樣,他們後續才能安安心心地進行彼此之間的廝殺。
但也正是經過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圍獵,那些躲在暗處的窺視者們,更加深刻地看出了這位骷髏強者的恐怖底蘊。
眾人皆心知,下次進攻肯定不會再這麼收場,那必是圖窮匕見、不死不休的終極決戰。
此刻夜色已深,正值半夜時分,抬頭望去,蒼穹之上竟沒有一絲雲彩的遮掩。
因為之前那毀天滅地的強者激戰,早已將原本厚重的雲層徹底驅散,只留下一片純粹而深邃的星空。
那墨黑的天幕之上,五彩星空格外耀目,仿若潑灑的璀璨寶石。
其間諸多星辰亮得奪目,碩大冰冷,懸於頭頂,毫無感情。
這些星辰就像是高居神界的神明們睜開的眼睛,正透過無盡的虛空,冷漠地俯瞰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在這諸多星光的注視下,馮天禹控制著骷髏呂布終於回到了諾斯所在的駐地。
諾斯昂著頭,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呆呆地看著那道恐怖的身影從空中一步一移地走了回來。
那身影雖然殘破,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出現在大本營的上空。
諾斯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揮了揮手,示意周圍所有的護衛和隨從立刻離開。
待閒雜人等盡數退去,骷髏呂布悄然而至,諾斯眼眶微紅。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尖輕顫,想要撫過骷髏呂布身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傷痕,以確認這位長者的安危。
然而,就在他的手還未完全伸過去,馮天禹操控著骷髏呂布猛地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制止了他的動作。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雷鳴在空氣中迴盪:“你小子別亂摸,小心傷了自己。”
骷髏眼眶中的魂火跳動了一下,好像是在笑:“這可都是我的榮耀,這些流淌的血液中,蘊含著狂暴而強大的能量,可不是你現在這個等階的肉體所能隨意觸碰。”
聽到這話,諾斯咬了咬牙,似乎並不想放棄,他還是想繼續伸手去觸碰那具滿是傷痕的骷髏身軀。
雖然依舊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極力阻止他,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衝擊。
那是血液中迸發出的輻射能量,僅是靠近,便已灼燒著他的肌膚,帶來陣陣刺痛。
見此情景,諾斯終於頹然地垂下了手,聲音有些低沉地開口道:“骨叔,要不我們撤了吧?”
他緩緩抬頭,目光中滿是懇切:“這不是您常教導我的嗎?打不贏就跑,這不丟人,真的不丟人。”
聽到這充滿關切的勸說,骷髏呂布那巨大的頭顱只是緩緩地搖了搖。
緊接著,馮天禹開始透過精神連線進行傳音,在諾斯的腦海中,那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這是屬於索恩的滄桑口吻:“諾斯,你這小子別犯傻了,咱們是逃不掉的。”
那聲音裡透著無奈:“頭頂那些神明盯著呢,咱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說到這裡,一人一骷髏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四周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片刻後,那聲音繼續在諾斯腦海中迴盪:“諾斯小子,我想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得很。
你並不是真正的神恩者,我們相遇只是偶然,而我的背後,也從來沒有站著哪位神明作為靠山。”
骷髏呂布抬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星辰,彷彿在與那些“眼睛”對視:“在這場諸神玩的殘酷遊戲裡,咱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可言。”
聽到這句近乎宣判死刑的話語,諾斯在腦海中反問道:“那您...後悔嗎?”
空氣凝固了一瞬,隨即,索恩豪邁笑聲在精神世界中轟然炸響,震得諾斯心神激盪。
“不後悔!有甚麼好後悔的?”
骷髏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重重頓地,發出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挑戰不可能,那可是我這一直都在乾的事。”
兩人身上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聲音充滿了傲氣:“對於我而言,能與強者戰鬥到死,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