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馬爾科那半透明的靈魂身軀,雖然心底仍覺得有些可惜,但也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現實,畢竟事已至此,能保住靈魂不散已是萬幸。
“行了,別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馮天禹拍了拍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空氣宛如水波般劇烈盪漾開來,一道幽藍色的空間傳送門憑空浮現。
他半個身子探入通道,回頭衝著眾人隨意地揮了揮手:“這裡的事情既然了結,我就先回船上補個覺了。”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足以讓眾人吐血的話:“至於你們嘛,沿途風景不錯,就自己慢慢走回去吧。”
“啊?不是?!”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艾拉妮瞬間垮下臉,急忙向前湊近了兩步。
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哀求道:“船長,帶我一個唄?”
“我真的不想走路了,我是魚,腿骨軟,走不了這麼多路,求求你了!”
馮天禹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少來這套,我看你一路上蹦躂得比誰都歡。
撒嬌也沒用,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加油喲,我可看好你們了!”
話音未落,他便不再理會艾拉妮的哀號,轉身一步跨入那幽藍色的通道之中。
隨著光芒一閃,傳送通道迅速閉合,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空間波動。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艾拉妮吃癟的樣子,原本那股沉悶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貝琳達幸災樂禍,“艾拉妮,你就認命吧,船長一直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艾拉妮點點頭,“他確實不是甚麼好東西,但是你也一樣。”
隨後兩人又開啟了鬥嘴模式,其餘人一看,這兩位實力都很強,嘴也毒,還是看看聽聽就好。
甚至不少人暗自琢磨,這次她們會不會又扭打起來,之前有好幾次衣物扯得七零八落,倒讓大夥兒一飽眼福。
馮天禹一走,大夥兒頓時鬆了口氣,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
“不過說真的,船長這空間能力,著實讓人眼饞得很啊!”
拜倫忍不住咂咂嘴,一臉羨慕地感嘆道:“想去哪就去哪,連路都不用走,真是懶人的福音啊。”
“行了,別在那蛐蛐船長了,他不知用的甚麼手段,想看哪兒就看哪兒,還能讓不讓人察覺,這才叫人羨慕的能力。”
聽到尤瑟夫的話,大家都莫名地四處打量,感覺隨時被偷窺,確實很變態,不過看了看尤瑟夫,又釋然了,反正大家都是受害者。
這個時候的貝琳達撇了撇嘴,“這個船長,有時候,我會特意告訴他我要洗澡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偷看。”
這話說得大家更羨慕船長的這個能力了。
就在眾人一邊吐槽一邊踏上歸途時,早已傳送離開的馮天禹卻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直接回到北玄號。
空間漣漪在一處隱蔽的密林深處盪開,馮天禹的身影悄然顯現。
在他不遠處的樹蔭下,正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影。
那是代替他在北玄號上的仿生人。
做戲自然得演全套,馮天禹心念一動,玄鳥控制夸克機器人從他體內飛出去,然後飛向仿生人,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以資料傳輸的方式同步給了仿生人。
隨即,馮天禹擺擺手,“去吧,回北玄號。”
馮天禹對著這個仿生人繼續低聲吩咐道:“給北玄說一下剛才發生了甚麼事情,到時候眾人回到船上資訊也能對得上。”
仿生人點了點頭,手一劃,也是一條空間傳送通道出現在前方,然後它一步而入,瞬息之間回到了北玄號上。
目送仿生人離開後,馮天禹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地走過去,靠在一棵大樹旁坐了下來。
馮天禹昂起頭,透過斑駁的樹葉縫隙看向那細碎的陽光,忍不住感嘆道:“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比起浮空島那有些沉悶的環境,這種自然美景簡直是一種享受。”
他剛閉上眼,準備享受這難得的寧靜,心中卻突然響起了玄鳥的提示聲:“馮,發現一個小蟲子正在攀爬你的褲腳。”
“甚麼東西?”馮天禹猛地睜眼,順著感應望去,一隻紅綠相間、形似蜘蛛的怪蟲,正被玄鳥施展出來的力禁錮於半空,徑直飛到眼前,八條腿瘋狂亂蹬。
馮天禹看著蟲子吩咐道:“玄鳥,把周圍清理一下,設定一個警戒圈,別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爬到我身上。”
“明白,正在派出夸克機器人清理。”
馮天禹看著那隻還在掙扎的蟲子,不由得自言自語:“這魔幻世界的野外,真是處處暗藏驚險,若是一般人,隨意躺下,恐怕就會被這不起眼的小毒蟲要了性命。”
盯著那蟲子看了一會兒,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壞笑:“說起來,小時候常拿打火機燒蜘蛛、螞蟻、小蟲,如今有這現成的,正好找找童趣。”
說罷,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呼”的一聲躥起一簇赤紅的火苗,然後他一吹,火焰在空中蔓延,慢慢燒向那隻怪蟲。
“咦?居然沒有被死?”馮天禹意外地看著火光中依舊活蹦亂跳的蟲子,忍不住吐槽,“這小東西還挺耐熱。”
他收起火焰,指尖電弧跳動,噼裡啪啦的雷光瞬間包裹了蟲身:“既然不怕火,那就試試這個電療套餐。”
隨著電流聲滋滋作響,那蟲子被電得渾身冒煙,甚至散發出一股焦煳味,可肢體動作反而更加劇烈了,依舊在拼命撲騰。
馮天禹這下是真的驚奇了,收回手指問道:“玄鳥,這到底是個甚麼品種,生命力這麼頑強?”
玄鳥的聲音適時響起:“其實你的運氣不錯,剛才捉住它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它的底細,這是一隻變異的二階魔獸,對各種屬性都具有很高的抗性。”
“你不早說,二階魔獸?怪不得這麼抗揍。”馮天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玄鳥笑道:“當時你也沒表現出好奇的心思,我要是直接全說了,那多沒意思。”
馮天禹再次點頭,“好像也是,之前我還給你說過,不要遇見甚麼都發出資訊提示。”
聽到這話,玄鳥撇撇嘴:“你們人類啊,真是難伺候。”
馮天禹一邊提升火焰等級燒蟲子,一邊笑了起來,也不知是在笑玄鳥的話,還是在笑燒蟲子的樂子。
玩了一會兒,他指尖火光一收,轉而雷光大盛,瞬間加大了輸出功率。
這一次,那隻紅綠怪蟲這次終究是沒扛住,直接在狂暴的雷霆下化為灰燼。
灰燼散去,一顆黃米大小的晶體繼續漂浮,在空中閃爍著微光。
玄鳥開口道:“這顆魔核雖然小,但是卻有高濃度的水屬性與生命屬性的魔法元素。”
馮天禹伸手一招,將那枚微型魔核拈在手裡看了一眼,隨口說道:“真有意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收起來吧。”
將魔核丟進儲物空間後,他這次不再靠著大樹,而是直接躺在了草地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太刺眼了。”他嘟囔了一句,隨手一伸。
無數的夸克機器人迅速匯聚,在他手上編織成一頂帽子,然後他將帽子蓋在臉上,擋住了幾縷透過樹葉灑落下來的陽光。
這一次,沒有了蟲蟻的打擾,均勻的呼吸聲很快便響了起來。
時間在林間的風聲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的晚霞已經染紅了樹梢。
馮天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昏黃的天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舒坦。”
還別說,對於現在的馮天禹來說,這種閒散慵懶的感覺,還真是久違地讓人放鬆。
馮天禹腳尖輕點虛空,像是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慢悠悠地向著高處走去。
隨著高度的攀升,腳下的林海幻化成墨綠的波濤,夕陽的餘暉為這層層疊疊的樹冠鍍上了一層暖金,每一處視角皆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絕美畫卷。
他最終在一處孤絕的山巔盤膝坐下,靜靜地看著日落月升,星河輪轉,百無聊賴之下索性閉上雙眼,沉入了深層的冥想之中。
這一坐便是歷經風吹雨打,不知不覺間竟已過了半個多月。
“醒醒吧,大忙人,再睡下去諾斯那邊都要開打了。”玄鳥的聲音直接在他的冥想世界響起,瞬間將他從玄妙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馮天禹睜開眼問道:“我冥想了多久?”
“半個月了。”玄鳥提醒道。
聞此,他意念輕動,風靈月影瞬間啟用,任意門憑空顯現,他起身踏入,轉瞬便回到了浮空島。
在島上並未等待太久,根據玄鳥監控傳回來的戰報,諾斯所在的地方戰爭已經處於一觸即發的臨界點。
“玄鳥,把現場畫面切過來,開啟全息投影。”
馮天禹一邊在客廳的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一邊下達了指令。
光影交錯間,一幅巨大的立體投影在他面前展開,他微微前傾身體,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充滿肅殺之氣的土地。
此刻,玄鳥透過另類的視野展現出戰場上空,狂暴的魔法元素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扭曲,五顏六色的光暈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一般人看不到這些,只能感受到天空中黑壓壓一片陰影,無數猙獰的飛行魔獸盤旋嘶吼,遮蔽了那本就不甚明朗的天光。
地面上,一排排整齊列隊計程車兵肅然而立,他們身上的鎧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刺骨的寒意。
若是細看,還能發現那些金屬甲冑上殘留著許多無法洗淨的暗紅血漬,那是無數次廝殺留下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與壓抑。
畫面正中央,諾斯傲立在一頭龐大的飛行魔獸背上,那身白金混鑄的鎧甲流光溢彩,將他襯托得宛如戰神臨世,英姿勃發。
雖然隔著投影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但馮天禹的關注點顯然偏離了嚴肅的軌道。
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調侃道:“嘖嘖,諾斯這些年愈發俊朗了,這建模臉,簡直能迷倒萬千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