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來自虛空的視線投射而來的剎那,馮天禹只覺靈魂如遭重錘猛擊,若非神器緩衝了絕大部分威壓,他若直面這道視線,恐怕瞬間便會化作齏粉。
“這就是神明的壓迫感嗎?果然不是凡人能輕易窺探的領域。”馮天禹心中暗驚,卻強行按捺住這種恐懼的本能。
好在唯有他擁有擷取光陰化作全息投影的能力,其他神明都不可能有這種手段,自然無法看穿他此時的偽裝。
此刻藉助神器的偽裝,他倒也有底氣,於是操控著一道模糊的虛影,毫不退讓地回瞪了過去。
在這種高維度的博弈中,誰先露怯誰就輸了,而對方顯然看不穿這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馮,預演方案馬上就好。”
玄鳥的話音剛落,只見馮天禹控制的龐大虛影旁,空間微微扭曲,緊接著又有兩道同樣巍峨莫測的神明虛影憑空浮現,呈品字形排開。
三尊神明聚在一起,氣勢陡然一變,原本孤立的氣場瞬間如淵似海,彷彿一個龐大的神系降臨。
那位注視過來的神明顯然沒料到這背後竟站著一個利益集團,那道審視的目光頓時一滯,隨即迅速收了回去,不再向這邊看來。
“搞定!這也算是一種人多勢眾。
哪怕是神,面對未知的小團體也會權衡利弊。”
玄鳥解釋著他的策略邏輯。
馮天禹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頭道:“只要不碰上那種愣頭青或者主宰級的大佬,這招狐假虎威倒是屢試不爽。”
這一場危機雖短,卻讓他真正體會到了與神博弈的驚心動魄,那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太費心神了。”馮天禹吐槽了一句,身體一躺,重新癱回了柔軟的沙發裡。
他隨手劃過虛空,神明視野散去,畫面重新切回了諾斯所在的畫面,那巨大的骷髏呂布正如煙塵般緩緩消散。
畫面中,諾斯正駕馭著飛行坐騎,穩穩地向著格魯騏的城市方向飛去。
城牆之上,早已守候觀望多時計程車兵們見狀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無數手臂揮舞著,口中高呼著“英雄”二字。
然而處於坐騎背上的諾斯卻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覺,他的眼神空洞,靈魂似乎還遺留在剛才那片被方天畫戟撕裂的戰場上。
“那種力量...是一種甚麼樣的境界?”
諾斯在心底一遍遍問自己,索恩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他只是本能地驅使坐騎下降,又機械地操控它飛至城樓上空,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直到那震耳欲聾的聲浪衝破了耳膜的阻隔,一聲聲真摯而狂熱的呼喚強行闖入了他的意識。
“諾斯大人!英雄!英雄!”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些士兵眼中閃爍的崇拜光芒,看到了他們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
這一刻,現實的喧囂終於驅散了腦海中的迷茫,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從胸膛湧向四肢百骸。
“這就是...屬於英雄的榮光嗎?”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握著韁繩的手指越發用力。
一種無法遏制的渴望在心底瘋狂生長,他不只想做被庇護的看客,他更想像索恩那樣,成為真正能主宰戰場的至強者!
這裡的事情既然已經徹底平息,馮天禹拍了拍衣襬,也準備動身離開這浮空島了。
只是在腳步邁出之前,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隱患,停下動作問道:“玄鳥,咱們是不是有甚麼穩妥的法子,能隔著無盡的空間實時監控這邊的動態?”
他語氣中多了一絲謹慎:“畢竟我剛發現,這跟神明打交道雖然刺激過癮,但風險係數也著實太高了些。”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虛空居然都能發出碎裂的聲音,也說明此刻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強大,敲著玩都能有這種效果,隨即他補充道:“若不時刻盯著,我怕哪天神明發現這裡,我們卻渾然不知,所以必須有個萬全的監控手段。”
玄鳥的聲音立刻在心中響了起來:“完全沒問題,馮,我們還有不少神器是具備遠端通訊功能的。”
馮天禹正打算繼續追問訊號反向追蹤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
玄鳥好似早就看穿了他的擔憂,搶先打斷了他的話。
“馮,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你是擔心如果我們直連北玄號所在的空間,會被神明順著網線找上門,對吧?”
馮天禹點了點頭:“跟神對線,不得不防,萬一被定位了可是大麻煩。”
“所以請放心。”
玄鳥詳細解釋道,“我們可以利用庫存中足夠數量的類似神器,構建一個複雜的多重中繼網路。”
他形象地比喻道:“這就好比在無數個空間節點上打了死結編織成網,到時候就算神明找到一個節點,我們便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即便是神明,也沒法順著網線爬過來打我們。”
聽到“順著網線爬過來”這個說法,馮天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幾乎是下一秒,玄鳥就將一份詳細的監控網路搭建方案傳輸到了他的視網膜投影上。
“效率不錯。”馮天禹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滿意地說道。
他隨手操作了一下介面:“先存檔儲存在這兒吧,等我空下來,再用‘風靈月影’把這個方案好好完善加強一下。”
交代完正事,他不再停留,意念一動,施展風靈月影,開啟任意門。
此刻,他下達的指令是在北玄號的一百海里的高空處開啟任意門。
馮天禹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茫茫大海上空。
海風呼嘯,他熟練地開啟了隱身模式,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整個人宛如融入虛空次元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遠處的北玄號疾掠而去。
靠近北玄號時,船上依舊是一幅打打鬧鬧的景象,歡聲笑語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馮天禹仿若一位高明的潛行者,悄無聲息地潛入,目光如炬地搜尋著切入的時機。
趁著無人注意的死角,光影微微扭曲,他解除了隱身與偽裝,替換了之前的仿生人。
眨眼之間,那個在其它世界的幕後操盤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那個悠哉悠哉的船長。
他若無其事地來到甲板,隨手拿起一杯酒,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看著周圍毫無所覺的同伴,他心底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快感。
這種感覺他覺得還是蠻刺激的,有一種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但實際上卻四處去犯下了滔天大罪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