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塊讓店主情緒失控的冰點石,馮天禹想起了之前的畫面,那是他們從海底衝向天空海的途中,恰好撞見了一座隨著噴發水流而上的冰凍山嶽。
當時見到這個冰凍山嶽比較特殊,他便順手一擊將其切開,沒承想裡面包裹著不少散發著寒氣的玩意兒,看著有些價值,便收了起來。
一路上,船上的三人也沒閒著,秉持著不空手的原則,但凡遇到能收取的好東西,便順手全收。
理清了這東西的來路,馮天禹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這東西是我們從天空海得來的。”
說到此處,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是從一座冰山上劈下來的吧。”
很顯然,櫃檯後的老闆拜倫對這個過於寬泛的解釋並不滿意,臉上的急切之色反而更濃了。
拜倫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激動,表述得不夠清楚,於是,換了一種更具體的說法:“客人,這麼大的一塊冰點石,肯定不是極寒區域外圍所能孕育,它必定是在極寒之地的核心區域才會形成。”
他緊盯著馮天禹的雙眼,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而在這核心之處,或許藏有冰點石髓,不知幾位手中可有?”
聽到冰點石髓這個詞,馮天禹看了看桌上的冰點石,心想原來這人要的是那個核心。
“你是說最中間那塊特別冷的?”馮天禹點點頭道,“那我還真有。”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抖,掌心赫然多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晶體。
這石頭切割面完美無瑕,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純淨的冰晶凝結而成。
就在這東西出現的瞬間,店鋪內的氣溫驟降,空氣中竟然直接凝結出了細碎的冰碴。
馮天禹見狀,體內鬥氣瞬間流轉,一層淡淡白光包裹手掌,精妙控制下,那股恐怖極寒氣息被牢牢鎖在方寸之間,寒氣未得擴散。
見馮天禹手中正是對方夢寐以求的冰點石髓,拜倫激動得渾身戰慄。
他死死盯著那塊晶體,嘴裡忍不住語無倫次地念叨著:“齊了...終於齊了。”
幾秒後,他才猛然醒悟,連忙平復情緒,努力恢復了幾分店主的鎮定。
拜倫語氣誠懇:“請問你們需要甚麼?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們找到的。”
聽到這話,馮天禹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反手取出一枚空白的記錄水晶。
他迅速將三人定製藥劑所缺材料清單,透過精神力錄入水晶。
“我也沒別的要求,照著單子提供就行了。”馮天禹說著,隨手將水晶遞給拜倫。
拜倫雙手接過水晶,隨即注入一絲精神力檢視。
這一瞥,他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豐富起來,驚覺這清單上的數量竟是如此可觀。
而且這些材料的等階跨度也比較大,從最基礎的一階材料直至三階材料,都有一些。
作為行家,他很快就從這些材料的搭配中看出了門道,這些材料顯然是用於製作各種修煉輔助藥劑和進階突破藥劑。
實際上,這份清單上的配方材料,在馮天禹眼中,實在算不上甚麼誇張的配方。
他給身後的三個少年,只配置了修煉到魔法師和三階劍士所需要的輔助藥劑和突破藥劑。
這些材料,也僅限於這個空間世界書籍中所記載的資源,並非甚麼難以尋覓的絕跡之物。
之前在天空海的時候,玄鳥控制下的夸克機器人收集了各種書籍和知識。
所以在登上這艘船之後,在馮天禹的命令下,玄鳥便使用夸克機器人對三個少年的身體進行了精密的掃描與檢查。
隨後,他才根據目前所能收集到的材料,量身定製了這份最為科學的配方。
倘若將這份配方與馮天禹自己所用的藥劑配方相較,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無需與他相比,即便是莉莉婭所用的藥劑配方,其中所需的一些材料,也往往需跨越數個空間維度才能收集齊全。
拜倫終於看完了清單,眼神裡透著幾分探究:“客人,冒昧問一句,這是某種特製的藥劑配方吧?”
馮天禹神色平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吧。”
拜倫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水晶表面輕輕摩挲,似乎在盤算著庫存。
“配比很精妙,只是這數量著實有點多。”
他頓了頓,誠懇地說:“有一部分基礎材料我手裡暫時沒現貨,不過我這就去聯絡渠道,知道哪裡能弄到。”
“麻煩嗎?”
“不麻煩,就是跑個腿的事,哪怕是去黑市買我也給您買回來,但是...”
拜倫有些為難地看了馮天禹一眼,給出了一個保守的評估:“湊齊這一單,大概得五天。”
馮天禹對此表示理解,並未催促。
緊接著,拜倫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必須跟您說清楚。
這裡面的材料雖說有些稀缺,但撐死也就三階的水平。”
拜倫的目光落在那顆散發著寒氣的晶體上:“而您給的這顆冰點石髓,可是實打實的五階材料!其中的價值差距很大。”
拜倫是個有原則的人,顯然不想佔這便宜:“要是您願意,我可以按市價補足差價。
此外,為了表示歉意和誠意,我還有一個提議。
我家中有一位長輩,是這一帶頗有名望的五階鍊金師和鍛造師。
你們要是需要打造裝備或器具,我可以讓長輩幫忙,免費給你們做,就當抵了這部分溢價。”
馮天禹對補差價這事兒完全不在意,那點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但是聽到五階鍊金師和鍛造師這個名頭,他倒是覺得有點意思。
既然溢價這麼高,找點事兒玩玩也不錯。
而且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給這三個少年打造一些鍛鍊的器物,磨鍊一下。
想到這兒,馮天禹擺擺手,輕鬆地說:“差價就不用補了,太麻煩。
不過聽你說有鍊金師,我突然想打造點東西,去看看。”
聽到這話,拜倫點點頭。
“好的!幾位稍等!”
他動作麻利地轉身,將店內所有符合清單所需的現有材料,一股腦地全部收入到了空間戒指之中。
隨後,他根本顧不上還要做生意,直接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乾脆利落地關了店門。
“這邊請,我的家離這兒不遠。”
拜倫一邊在前面殷勤地帶路,一邊回頭詢問道:“對了,還沒請教,您具體需要打造甚麼型別的裝備?是追求攻擊力和魔法效果提升的武器,還是注重防禦和增益效果的防具?”
馮天禹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停下腳步,側過身看了看一直跟在邊上默默吃瓜的三個少年。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指了指他們:“我不用,是準備給他們三個打造點東西。”
“啊???”
三位少年正在邊上看熱鬧,聞言瞬間一臉懵逼。
這瓜吃著吃著,怎麼突然砸自己腦門兒上了?
雷克更是一臉不解地湊上前詢問道:“船長,咱們不是來買材料的嗎?你這是要幹嘛?”
馮天禹看著三人,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可親,活像只算計得逞的老狐狸。
他慢悠悠地開口:“這次給你們購買材料,雖然沒有讓你們花一分錢。
但是呢,畢竟是用到了我庫存裡的材料,這筆賬咱們得算明白。”
他伸出食指搖了搖:“之前上船的時候,我可是跟你們說過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憑本事獲得的,那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現在幫你們墊付了這麼大一筆開銷,但我這個人呢,對你們又沒甚麼可圖的。”
馮天禹攤開雙手,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這讓我心裡很過意不去,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所以我左思右想,覺得必須得做點甚麼來表達我對你們的深切‘關注’。”
說到這裡,他故意將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看得三人後頸直冒涼氣。
“既然有這麼好的鍊金師在,我準備自掏腰包,給你們每人量身打造一套負重的器具。”
看著三人逐漸僵硬的表情,馮天禹笑得更開心了:“不管是劍士也好,還是法師也好,身體都是很重要的
俗話說得好,身體好才是真的好,哪怕是法師,跑得快也是一種優勢嘛。
你們千萬別多想,我這純粹是一片苦心,完全是為了你們好。”
“嗯???”
三個少年聽完這番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齊劃一地發出了驚呼。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船長,就跟見了大魔王似的。
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果然這船長的便宜是絕對沾不得的!
嘴上說是為了他們好,可他們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分明就是看不得他們過得太舒服。
此刻,馮天禹看著他們那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心情卻是舒暢到了極點。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就像是見到侄兒侄女,放假了還特別討嫌,要來問你兩句怎麼還在上班呀,不放假的嗎?
得嘞,那就得琢磨著給他們整上幾套暑假寒假作業。
最關鍵的是,還能打著為他們好的光輝口號,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這樣一來,就給了一個讓他們完全沒有辦法拒絕的理由,只能含淚收下。
聽到馮天禹這番話,一旁的貝琳達和艾拉妮笑得花枝亂顫,顯然是很開心。
貝琳達一邊笑一邊點頭:“啊對對對,船長說得太有道理了。”
艾拉妮也跟著起鬨:“他們三個確實還太年輕,身體單薄,確實該好好鍛鍊鍛鍊。”
“船長這可是大手筆,真是好樣的,你們還不快謝謝船長?”
在兩人的調侃和馮天禹慈祥的目光注視下,三個少年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雷克感覺自己的牙槽都要咬碎了。
但形勢比人強,三人只能硬著頭皮,從牙縫裡一個個字地往外蹦。
“船、長...真是...謝、謝、你、啊!”
馮天禹直接無視他們語氣中的咬牙切齒,依舊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哎呀,咱們誰跟誰啊,不客氣,千萬不客氣。”
他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好似自己剛剛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善事。
“關心船員的成長,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只要好好練,別辜負我的一片心意就行。”
走在前面帶路的拜倫聽到身後這一行人的對話,他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甚至不敢回頭看這群人一眼。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今兒個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僅僅是聽這幾句對話,他也算是徹底瞭解了這一船人那清奇的畫風。
隨後,一行人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順帶還問了問拜倫關於黑巖島的事情,有了話題,拜倫也和他們討論了起來。
拜倫聽罷,順勢接過話茬介紹起那島上的風土人情。
幾人一邊走一邊聊,從島上的特產聊到了各大勢力的分佈,不知不覺間腳程也快了許多。
“前面就是我住的房子了。”拜倫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較大的院落說道。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高大的圍牆和寬大的鏤空鐵門,顯然造價不菲。
雷克忍不住咋舌道:“看來當藥劑師確實是賺錢,這房子好大。”
拜倫謙虛地笑了笑,快步上前推開了沉厚的大門。
走進院落,不一會,一陣清脆如冰晶碎裂的叮叮噹噹聲便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那是金屬在鐵砧上被砸的韻律。
“這邊請。”
拜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一行人穿過庭院,直奔聲音的源頭而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原本清脆的打鐵聲中逐漸混入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眾人來到一座大門敞開的寬闊大廳前,在車間內,熱浪滾滾,反映這裡的高溫,而許多精密機械的飛速運轉表現出高效的生產效率。
這些裝置並非依賴電力驅動,而是透過嵌入魔核與魔晶,釋放出強烈的魔法波動。
齒輪咬合間行雲流水,這種將魔法與機械完美結合的產物,效率之高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馮天禹看著眼前這幅機械滿暴力美學的場景,心中還在想:“這估計是喜機械的人,做夢才能夢出來的東西。”
就在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時,車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暴喝。
“喲,拜倫,你這臭小子怎麼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虯結,面板有些黑,可令人意外的是,那張臉竟透著二十出頭的年輕勁兒。
這過分年輕的面孔和身旁略顯滄桑的拜倫並肩而立,讓人一時難辨誰才是長輩。
然而拜倫對這詭異的場景毫不在意,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那壯漢的手臂,語氣中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泰瑞叔叔,甭管那些了,快過來瞧瞧!”
拜倫指著身後的馮天禹等人,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手裡有冰點石髓,安妮的‘凍結庇護’這下能成了!”
聽到對方激動的話,馮天禹也順手將之前拿出來的冰點石髓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