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誠舉著望遠鏡,看著屍潮方向,嘴角竟然詭異的上翹了一下,又迅速的被壓了下去。
其實,自從他們從上京回來之後,袁弘毅對袁若雪、袁誠還有自己這三個人的態度有了明顯變化。
首先,三個人的職位雖然沒有變化,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袁若雪被袁弘毅限制離開核心區。
明面上是對袁若雪這個掌上明珠的保護,實際上是在把這個妹妹從核心權力裡剝離。
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對袁誠的態度。
以前袁弘毅對袁誠這個異類的態度是放任自流,不管不顧。
可自從回來之後,袁弘毅就隔三差五的給袁誠安排一些核心任務,當然包括這一次領兵攻打畢方城這種純鍍金的任務。
袁家軍核心層早已看明白了袁弘毅的想法,袁誠就是第三代的接班人。
在私底下,袁飛雲、袁泉陽等三代,全都很不服氣。
如今,看到這個規模的屍潮,袁飛雲怎麼能不明白三個師的結局。
好啊,好啊,只要袁誠一死,第三代接班人非我其誰?!
想到這些事情,袁飛雲的嘴角,又有了上翹的勢頭。
“袁少,袁少……”
一個粗獷的聲音,把正在意淫袁飛雲給拉回來現實。
袁飛雲連忙收斂了情緒,裝出一副沉痛的表情,轉頭看向周烈和劉志遠。
“兩位,現在這個狀況顯而易見了。
咱們派去攻打畢方城的三個師,應該是遭遇屍潮,全軍覆沒了。
這才導致他們連一條資訊都沒能傳回去。
所以,咱們是不是可以折返回去覆命了?!”
周烈看到袁飛雲那一副惺惺作態的悲傷,心裡一陣反胃,抬手指了指屍潮方向。
“我準備帶人從左邊的山坡繞行,到視野高處去看看。
我要看到我們的劉廠志師長的戰車,確定沒有任何活人了,才能回去覆命!”
劉志遠聞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也點了點頭。
“我贊同,這裡只能看見屍潮,看不見隊伍的車輛和裝備。
這就不能確定咱們的三個師,被屍潮全滅了。
還有,這個屍潮的出現很詭異。
它們是從哪兒來的?怎麼來的?這些事情必須要搞清楚!
這也是調查隊的責任之一。”
說到這兒,劉志遠瞥了一眼袁飛雲,鏡片下閃過一絲不屑。
“當然,袁少您是普通人,這種任務對於你來說,確實是有些為難你了。
要不您帶人先回去?!
等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給你一份情報。”
這句話,直擊袁飛雲的命門。
異能者戰團,除了先天自然覺醒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利用覺醒藥劑,賭運氣覺醒成功的人。
所以,在異能者的世界裡,有一條公認的鄙視鏈,高等階鄙視低等級。
低等階鄙視覺醒失敗的新人類。
而新人類鄙視有資格使用覺醒藥劑,卻不敢用的普通人軍官。
而袁飛雲就是這一類人。
“誰說我要先回去?”
袁飛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你們都能去,我不能去?!”
周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劉志遠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別的甚麼表情。
“袁少,那邊太危險了……”副官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要不您在這兒等著,我帶人去?”
“等甚麼等?!”袁飛雲一把推開他,“走!現在就走!”
副官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袁飛雲已經邁步朝山坡方向走去了,步伐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周烈和劉志遠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方調查隊的異能者們紛紛跳下車,整理裝備,檢查武器。
留下了十幾個人留守車隊,剩餘的人,沿著高速路東側的山坡開始攀爬。
山坡很陡,碎石嶙峋,腳下打滑,但是對於三百多個異能者,走起來很輕鬆。
而只有袁飛雲走在隊伍中間,喘得像頭牛,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不時抬頭看一眼山頂,咬咬牙繼續往上爬。
整整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南方,毒辣辣地曬著。
山坡上的植被越來越少,腳下的碎石變成了裸露的岩石,踩上去燙腳。
袁飛雲的腿像灌了鉛,每抬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腸子都悔青了。
最後,被好幾個力量型異能者,輪番揹著趕路。
走在最前面的劉志遠停了下來,舉起望遠鏡朝遠處看了一眼,放下,聲音不大:
“到了。”
袁飛雲被異能者放了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拿起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山坡下方,高速路宛如一條灰白色的帶子斷裂在山谷中。
數幾百輛軍卡、裝甲車、坦克的殘骸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面上和兩側的荒野中。
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已經燒成了黑色的骨架,車身爬滿了喪屍撕咬敲打。
軍卡翻倒在地上,車廂裡的彈藥箱散落一地,有的被炸飛,碎成一片一片。
裝甲車的車門敞開,裡面空空蕩蕩,座椅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從車門流到地上,早已乾涸,變成黑褐色。
喪屍,到處都是喪屍。
目測延綿數一兩公里,數量超過六七十萬是。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高速路延伸到兩側的荒野,一眼望不到頭。
袁飛雲的臉色變幻個不停,他看見了那些裝甲車身上的編號。
那些裝備,正是袁家軍的編號。
整整幾百輛,那就說明,自己的大哥真的被屍潮給滅了。
周烈的臉白得像紙,望遠鏡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在發抖:
“是袁家軍的……沒有其他兩家的車輛裝備…
難道說,他們分開了?!”
劉志遠舉著望遠鏡,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回應。
“失聯之前,韓師長就彙報過,說袁家軍故意拖延時間,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現在最後面袁家軍是沒了,就是不知道咱們的人會不會也遇上屍潮了。”
“我看夠嗆,這個屍潮,很不尋常,你看那邊!”
周烈伸手指向是朝正東方向的荒原,劉廠志也順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屍潮到高速路之間有一條被踩踏嚴重,而且很凌亂的綠植道路。
“那是?!
屍潮是從十公里外的喪屍區過來的,而且不是遊蕩過來的,是奔跑過來的!”
得到這個資訊,兩個人放下望遠鏡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