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北部。
牧雲縣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太陽還沒冒頭。
街道上,畢方軍計程車兵們三三兩兩地蹲在屋簷下、靠在牆根邊,手裡端著飯盒,呼嚕呼嚕地吃早飯。
壓縮餅乾泡水,加上一根火腿腸,就是一頓。
這種伙食對於如今的世道,已經算的上是頂尖軍用食物。
每個人都吃得乾乾淨淨,連湯底都喝光了。
“班長,咱們還要休整多久啊,我還等著給胳膊上來一道槓呢!”
一個新兵蹲在趙猛旁邊,挑起了話頭,立馬就有人附和。
“是啊班長,大家都還等著在清理安市屍潮的時候,拿點軍功呢。
這胳膊上光禿禿的,太沒面子了!”
趙猛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等補給和增援到了……就有你們忙的時候。”
“那補給甚麼時候到啊?”
“急甚麼?”
劉鐵柱靠在牆上,嘴裡叼著草,眯著眼睛。
“畢竟是平原主攻屍潮,七八十萬,怎麼也得再補充兩個師的兵力和充足的彈藥補給。”
王大壯甕聲甕氣地接話:
“我倒是不急,就是想看看老家給咱們送啥好東西來。
走之前第一軍就進了禁區,說是有新裝備。
不知道這次的增員會不會是第一軍,讓我們見識見識新式武器?!”
孫浩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
“第五軍是到現在還是新軍,新裝備還輪不到我們呢。”
王大壯拍了拍手裡的撕裂者步槍。
“啥新式武器都比不上咱們手裡的這個寶貝,我一點都不稀罕。
只要子彈給足,咱們就能戰無不勝!”
幾個人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羅不偉蹲在角落裡,端著飯盒,聽著戰友們的閒聊,偶爾插上幾句。
袁誠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飯盒,目光落在遠處那些黑色軍裝計程車兵身上。
就在這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一個哨兵朝著指揮部的方向跑去,步子快得像在飛,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衝進指揮部所在的小樓,不到片刻,旅長常青海、副旅長錢雷、參謀長王亞傑從樓裡走了出來。
三個人站在門口,朝主幹道的方向張望。
“來了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整條街計程車兵同時站了起來。
有人放下飯盒,有人擦嘴,有人伸長了脖子朝主幹道盡頭看去。
所有人都知道,補給來了,援兵來了,終於可以建功立業了。
主幹道盡頭,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出現了第一個黑影。
那是“刑天”重甲。
四米高的機身,啞光灰黑色的塗層,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肩上的機關炮微微轉動,炮管指向天空。
胸口電磁炮的充能電弧不時閃爍,發出嗡嗡的低鳴。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像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
士兵們愣住了。
“那……那是啥?”
一個新兵手裡的飯盒掉在了地上,他渾然不覺,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巨型鋼鐵俠?!這就是第一軍的新裝備!?”
王大壯看著那些巨無霸,雙眼放光,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
“大意了,我踏馬的收回剛剛的話,我慕了!”
重甲後面跟著的是“磐石”坦克,五十輛。
五輛並排,履帶碾過路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炮塔上的主炮粗壯如巨臂,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正前方,像一排沉默的鋼鐵衛士。
“這尼瑪是坦克?這是移動火炮堡壘吧!”
“太大了!!”
兩側的“遊騎兵”輕型坦克,相比磐石,更加靈巧便捷,但是也和畢方城現役的坦克差不多大小。
“這輕型坦克,都比99式還大,還要靈活!”
“那不是普通的坦克!你看那炮管,比咱們以前見過的都粗!”
清道夫車隊跟在後面,巨大的剷鬥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最後面是五百多輛裝滿彈藥物資的軍卡,一眼望不到頭。
整條街炸開了鍋。
士兵們從屋簷下、牆根邊、樓頂上湧出來,擠在街道兩側,伸長脖子,踮著腳尖,有人舉著望遠鏡,有人扒著戰友的肩膀往上跳。
歡呼聲、口哨聲、叫好聲混在一起,在牧雲縣上空迴盪。
“操!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
“機甲!重型坦克!老子今天算是開眼了!”
“難怪第一軍的老牛第一天從禁區回來的時候,一邊走一邊蹦噠!”
常青海站在指揮部樓前,看著那支鋼鐵洪流越來越近,嘴角咧到了耳根。
錢雷站在他旁邊,手裡的煙忘了點,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咱們第五軍,能不能配上啊?!”
王亞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瞳孔充滿了好奇:
“看著挺有壓迫感的,不知道實戰怎麼樣?!”
“那肯定沒的說啊,禁區裡出來的東西,哪一件不是神器!”
“也是哈!”
隊伍最前端,那臺塗著紅色編號001的“刑天”重甲在指揮部前停了下來。
駕駛艙緩緩開啟,陳勳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摘掉頭盔,露出一張黝黑的臉,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
他扶著艙門邊緣,一躍而下,靴子踩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常青海三個人看清楚來人,也是一驚。
第一軍軍長,城主的心腹大將,陳勳竟然親自帶隊。
連忙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風紀扣,立正敬禮。
“511旅旅長常青海,向陳軍長報到!”
“511旅參謀長,王亞傑,向陳軍長報到!”
“511旅副旅長,錢雷,向陳軍長報到!”
陳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回了一禮。
“行了,別繃著了,進去說!”
眾人立馬跟著陳勳走向指揮部的方向。
街道的另一頭,羅不偉站在人群后面,手裡的飯盒不知道甚麼時候掉了,整個人愣在原地,像被點了穴。
袁誠站在他旁邊,下巴差點沒掉下來,轉過頭看著羅不偉,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甚麼?
那些機甲、那些坦克……你們畢方城的工業和科技水平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羅不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比袁誠還震驚。
他加入畢方軍這麼久,見過的最先進的武器就是撕裂者步槍和瞬盾。
甚麼刑天重甲、甚麼磐石坦克,他聽都沒聽過。
他轉過頭,看著袁誠那張慘白的臉,又看了看街道上那些歡呼雀躍的戰友,深吸一口氣,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