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拎著行李踏上房車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去……”
她以為自己見過世面。
王家莊園裡甚麼好東西沒有？
進口的傢俱、定製的電器、限量版的藝術品，她從小就是在這些東西堆里長大的。
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她失去了語言能力。
車廂內部比她想象的寬敞得多，不是那種“勉強能轉身”的寬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開闊。
米白色的真皮沙發圍成一個半弧，腳下是厚實的羊絨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
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給整個車廂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兩側的壁燈發出柔和的光線，不刺眼，卻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這是就是傳說中鼎鼎大名的房車內部？”
王悅跟在她身後，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指尖觸到的是細膩柔軟的真皮，帶著一絲涼意。
廚房區的不鏽鋼檯面鋥亮，酒櫃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瓶紅酒，冰箱的門上嵌著一塊液晶屏，顯示著內部的溫度和庫存。
再往裡走，是兩扇關著的門，王芸猜那應該是臥室。
“別愣著了，隨便坐。”
徐思雨從廚房區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苗苗，給姐姐們倒水。”
周苗苗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飲水機前，踮著腳尖接了兩杯水，端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芸和王悅：
“姐姐，喝水。”
王芸接過水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苗苗的腦袋。
這個小姑娘她沒見過，但是她從復活後的羅天澤那裡知道眼前小不點的厲害。
“謝謝苗苗。”
王悅也接過水杯，笑著道謝。
周苗苗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轉身跑回駕駛艙後的羊絨毯平臺上，盤著腿坐下，拿起平板電腦繼續玩。
王悅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她在玩一款射擊遊戲，操作嫻熟得不像一個十歲的小姑娘。
“苗苗，你多大了？”
王悅問。
“十歲！”
周苗苗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
“姐姐，你玩不玩？
那還有個平板，可以聯網，我可以帶你。”
王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
不到五分鐘，兩個人就湊在了一起，頭挨著頭，對著平板螢幕指指點點，時不時發出笑聲。
王芸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轉頭看向徐思雨，低聲說。
“這小傢伙真的是五階醫療師嗎？好可愛。”
徐思雨笑了笑，眼裡有一絲溫柔。
“可愛？混熟之後你就知道她有多皮了，一不留神就惹禍。”
王芸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我現在也終於是知道了，為甚麼堂堂一個安全區的指揮官，會想要奪取房車了。”
徐思雨想了想，搖了搖頭：
“以前挺多，現在倒是沒有了。”
“現在也沒人敢啊…”
引擎的轟鳴聲很輕，幾乎聽不見，車身穩的像高鐵，只有車窗外迅速後退的建築物提醒著人們它在移動。
王芸透過車窗向外看去，房車正緩緩駛過高幹區的街道，朝著基地的南大門方向前進。
車窗外的景象像一幅流動的畫卷。
街道兩旁，站滿了難民。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吶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輛黑色的巨無霸從面前駛過。
有人舉著孩子，讓孩子看得更高一些；有人摘下帽子，捂在胸口；
有人衝著房車揮手，像是在說甚麼，但聲音被車窗隔絕了。
王芸看到這一幕幕，她明白，這些人看的不是房車，是房車裡那個年輕人。
那個一句話平息了戰亂、一己之力覆滅了陳家、讓上京重獲新生的年輕人。
那個為他們找回百萬噸口糧，不至於讓他們餓死在這個冬日的人。
房車駛出南大門，上了大道，速度漸漸快了起來。
窗外的風景從殘垣斷壁變成了荒野和廢墟，又變成了稀疏的樹林和荒蕪的農田。
王芸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突然皺起了眉。
她轉頭看向李凡。
李凡坐在最裡面的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正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對啊。”
王芸坐直了身體。
“李凡，這不是去東北的方向。”
李凡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東北在北邊，你這是往南開！”
王芸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你到底要去哪兒？”
王悅也抬起了頭，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李凡，臉上浮上一層困惑。
周苗苗放下平板，笑嘻嘻地看著王芸，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徐思雨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李凡假寐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甚麼都沒聽見。
李凡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往南開，當然是去南方啊。”
“去南方幹嘛？”
王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凡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懶洋洋的：
“把你們倆賣了。
王家大小姐，長得又漂亮，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芸愣了一下，隨即翻了翻白眼：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
李凡一臉無辜。
“這年頭，人販子不好當，南方人口密集，也好賣。”
王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飛快地捂住了嘴。
周苗苗已經笑得趴在沙發上，小腿亂蹬。
徐思雨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王芸深吸一口氣，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一字一句地說：
“李凡，你到底說不說？”
李凡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資本家準備壓榨牛馬的味道。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荒野。
“到了你就知道了。
急甚麼，好好享受這一段輕鬆而美麗的旅程吧。”
王芸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靠回沙發裡，不再追問。
但她有種預感，到了目的地，李凡肯定不會讓自己閒下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房車的大燈亮起，兩道雪白的光柱刺破夜色，指向未知的南方。
其後，是五輛改造後的越野車，羅小寶帶著一個小隊，一百人隨著房車疾馳。
至於其餘的特戰隊員，早在四天之前就已經提前離開了上京，折返畢方城了。
越野車裡，羅不偉已經換了一套常服，也是滿臉疑惑的看著向南而行的車隊，以及車輛裡，喜氣洋洋一副歸鄉心切的特戰隊員。
“我們不是去東北嗎？這是要去哪兒？”
羅小寶滿臉喜色的看向羅不偉，神秘的一笑。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