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車頭燈撕開夜色，在人群中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回來了！”
“李凡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聚在主幹道上的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自動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動作之快，彷彿慢一秒就是對那位五階異能者的不敬。
越野車沒有減速，徑直穿過人群，穩穩停在房車前。
引擎熄滅的瞬間，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遠處火光的噼啪聲。
車門開啟，李凡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
他掃了一眼圍攏過來的人群，臉上沒甚麼表情。
有人想上前攀交情，腳步剛邁出又縮了回去。
一箇中年代表張了張嘴，終究沒敢第一個開口。
他們看著李凡，眼神裡有發自內心的敬畏，有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也有想要靠近以獲得庇護的迫切。
但那股五階異能者無形中散發出的壓迫感，像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所有人擋在三步之外。
“你們先回辦公大樓，別摻和家族的事情！”
李凡對下車的王悅和王芸說，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兩人點點頭，王悅上了駕駛座，驅車離開。
李凡沒有看任何人，徑直拉開車門，上了房車。
人群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所有的疑問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沒敢問出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外的人，只能看見一個亮銀色的巨無霸，看不見裡面一丁點光亮。
就連異能者都聽不見車裡的任何聲音。
而房車之內，燈火通明。
徐思雨和周苗苗坐在駕駛座後，鋪著羊絨毯子的平臺上，趴在窗戶邊上，檢視外面爆炸方向的火光。
而羅天澤就像是一頭匍匐在草叢裡，等待出擊的老虎一樣，沉靜的坐在沙發上。
手裡還握著他唯一帶在身邊的軍用通訊器，眼瞼微微低垂。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壓制怒火。
直到李凡來到他對面沙發上坐下，才讓他回過神。
“回來了。”
羅天澤看了李凡一眼，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嗯！”
李凡點點頭應了一聲，點上一支菸，看了一眼羅天澤手裡的通訊器，沉默等待著。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爆炸聲終於從稀疏，到徹底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羅天澤手裡的通訊器總算是響了起來。
羅天澤沒有避開李凡，而是當著他的面直接接通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是一個男性的聲音，語氣十分急促。
“羅老，到目前為止，已經得知的爆炸襲擊的目標有一百多處。
全部發生在居民區，從第一次分割槽，到第二十分割槽都有。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分割槽最密集。”
聞言，羅天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聲音臉色更加陰沉。
“爆炸目標，查清楚了嗎？”
對方聽到詢問，立馬回道。
“爆炸點太多，分佈太廣泛。
目前已經知道的，有十四個爆炸點的目標是：民生糧庫，糧食兌換站，自來水廠……”
通訊器裡傳出來的聲音，李凡也有些懵了。
整個上京基地，25個分割槽，無差別襲擊。
已知目標是：民生糧庫、糧食兌換站、自來水廠？！
怎麼是民生糧庫？不是軍事設施和軍工廠？！
李凡手指無意識的揉搓著點燃的香菸，陷入了沉思。
羅天澤則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
保持著舉著通訊器放在耳邊的動作，良久之後才睜開眼睛，對著通訊器下令。
“現在把所有人都散出去，給我查清楚，到底有多少個爆炸襲擊的目標…
難民傷亡多少？糧食物資損失………”
說到這兒，羅天澤突然頓住了，連連搖搖頭。
“算了，這些事情有人會去查，你們現在立馬去追查發動爆炸襲擊的人。
記住，一定要給我把幕後之人找出來！”
“羅老，人手不太夠，我盡力！”
“我不要你盡力，是必須，儘快的把人找出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通訊之後，羅天澤把通訊器放在餐桌上，向著李凡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夾煙的動作。
李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煙盒裡抽出來一支，給羅天澤點上。
一口煙入肺。
“一百多處。”
他重複，每個字都咬得很慢。
“他們怎麼敢。”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的聲音平靜，但下頜繃緊的線條像拉滿的弓弦。
“到底是誰呢？！”
李凡也在想這個問題，這場爆炸，是誰發動的。
一百多個爆炸目標，幾百個炸點，這已經算得上是一場中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有紀律，有組織，目標明確，蓄謀已久。
難道是他？！
李凡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那個和自己同歲，卻比自己更有野心，比剛重生的自己更加猙獰的人。
轉過頭看向羅天澤路，本想開口詢問一下羅不偉的一些事情。
可話到嘴邊，又重新嚥了回去。
如今，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爆炸是誰發動的，目標是甚麼。
沒有任何指向性的證據，也不瞭解羅不偉這個人。
就對著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懷疑人家的兒子，就有點冒失了。
羅天澤沉默良久，一會搖頭，一會喃喃自語。
“我算過他們的底線。
他們貪，他們狠，但是他們不蠢！”
李凡聽到這話，就順著話音往下推。
“你懷疑不是他們乾的。”
“太均勻了。”
羅天澤的手指開始輕敲桌面。
“第四分割槽是陳家和王家的交錯區，第五分割槽是王家的核心區。
但沒有一個爆炸點衝著高幹區四大家族府邸去的。
這不是開戰，是做給人看的。”
做給誰看？
兩人同時沉默。
答案已經很明瞭，就是做給李凡看的。
羅天澤的聲音變冷 。
“看來，有人在利用這個局，或者說是想利用你。”
李凡轉頭看向窗外翻湧的火光。
“一百多個襲擊目標，而且還都是四大家族的所管轄是的居住區，沒有內應做不到。”
“所以四大家族裡有人，在幫外面的人炸自己家。”
羅天澤一字一句地說。
“或者——已經不是四大家族的人了。”
這句話落地時，車廂彷彿又震了一下。
羅天澤嘆了一口氣，猶豫了很久。
“罷了，我還是現身阻止這場鬧劇吧！”
“現在現身，是不是早了點。”
“不站出來，他們也不打了。”
羅天澤的聲音像結了冰。
“這種手筆出來，四大家族再蠢也知道有人在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他們可能會聯手，共同調查這次的襲擊。”
李凡沉默的搖搖頭，總覺得事情可能比羅天澤預測的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