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櫻…”
在看到小櫻的那一刻,蘇蘇的眼淚又決堤了。
不是因為不好,而是太好了。
但是也不太好。
來到麻牛鎮之前的小櫻,一身文藝女青年的氣質,乾淨清爽,看著就是那種香香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女生。
現在的小櫻,穿著打著補丁的棕色格子筒裙,上身是印著建南小學字樣的短袖上衣。
一看就是東拼西湊,別人不要的舊衣服。
一頭齊腰長髮,這會兒也被剪到耳朵邊上,灰撲撲的小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汗水和灰混跡後留下的狼狽。
此刻她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盤腿在邊上的涼蓆上,抱著比臉還大的搪瓷碗,大口大口的扒著米飯。
聽到聲音,她以為是錯覺,以為是太過思念姐姐,而產生的幻聽。
愣了下,就繼續低頭扒著飯菜,吃的很大口,就好像生怕別人和她搶一般。
狼吞虎嚥的模樣,看的叫人心酸。
“小櫻!”
又一聲熟悉到靈魂的呼喚,小櫻嘴裡含著飯菜,呆愣愣的轉頭。
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熟悉卻又消瘦的身影,那是她日夜思念,想要見到的人啊。
鼻頭一酸,大顆的眼淚就伴隨著眨眼的動作,滾落下來。
小姑娘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抽搐,憋著嘴,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滾,眼裡沒有相逢的喜悅,有的全是委屈。
是在外面受了欺負,見到家長後的委屈。
不是告狀,而是那種,‘你怎麼才來啊!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嗎?‘的委屈。
“小櫻!”
蘇蘇哽咽著撲了過去,一把將髒兮兮的妹妹抱在懷裡,失而復得的驚喜讓她幾度哽咽,最後只能緊緊的抱住小櫻,死死的抱住,再也不鬆開。
兩姐妹抱頭痛哭彷彿受盡了人間苦楚似的。
嚴糯看了眼被丟到一旁的大海碗,糙米飯配青菜,還有黃生生的炒雞蛋,甚至還有個雞屁股在裡面。
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的麻牛鎮,還有多少人吃不飽飯,這伙食,比那些學校的娃娃們,吃的都好了。
想來是小姑姑是擔心這丫頭沒體力熬過毒發的階段,故意給她加的菜。
嚴糯揹著手,跟個老幹部遛彎一般,在這個簡陋的屋子轉了轉。
破破爛爛的石磨,角落裡是一張缺了腿的竹床,黃白色的蚊帳草草的掛著,床上丟著一床紅白相間的老式毯子。
這就是這個屋子的所有了。
嗯,還行吧,這丫頭這是吃住都在這邊了。
邊上就是大磨坊,裡面24小時都有人值崗,盯著磨盤工作,也算是間接盯著她了。
跑不掉就行,嚴糯真怕這丫頭到處亂跑,最後跑到雷區,沒了性命。
哭過後,兩姐妹說了幾句悄悄話,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便手拉著手來到了嚴糯跟前。
比起蘇蘇滿臉的不好意思和感激,小櫻就是一臉的敵意了。
一雙大大的杏眼,仇視的盯著嚴糯,一副恨不得衝上來撕了她的模樣。
可惜是個慫貨,只敢躲在姐姐背後耍橫。
“阿姐,謝謝你收留小櫻,以後我就留在這裡,幫她一起幹活,”
蘇蘇一臉的感恩,她知道,對方並沒有收留她們的義務,但是現在是有外因出不去,那就得幹活抵債。
她剛才雖然激動,卻也是草草的看了下週遭的條件,小櫻雖然吃了些苦,但是阿姐卻把她養的很好。
吃得飽,穿的暖。
光從小櫻那仇視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依舊還是那麼心高氣傲,沒心沒肺的孩子。
真被折磨了,哪裡還敢恨人。
蘇蘇一個勁兒的拽著小櫻,讓她收斂一點。
可惜那個傻丫頭這會兒以為有了撐腰的人,底氣那叫一個十足。臉也昂的高高的,用鼻孔瞪著嚴糯。
“別了,這個小磨盤哪裡用得到兩個人,”
嚴糯趕緊拒絕,連連擺手。
她這裡可不興養閒人啊。
盯著蘇蘇打量了半晌,眼神上上下下的,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就好像要估量價格,把對方稱斤賣了一般。
嚴糯突然來了興趣,她湊近了好奇問到,
“蘇蘇,你上過大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