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嚮導就再三叮囑,千萬不要惹藍房子裡的人。
那群人一個個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凶神,尤其是那裡的老大猜叔,是山上下來的。
山上知道是哪裡吧?就是毒販的老巢。
毒販哪有好相處的。一個個的殺人不眨眼。
年輕醫生看著這個渾身儒雅氣派,很有涵養模樣的人,怎麼都覺得嚮導是騙人的。
可是邊上那個兇的跟野狗一樣的黃毛,還有那個眼睛瞪得圓溜溜,感覺下一秒就衝過來撕了他的長頭髮。
還有邊上雙手抱胸,斜楞著眼看人,冷不丁就能衝出來咬他一口的毒蛇一樣。
這一屋子看起來都不像好人啊。
醫生下意識的往猜叔身邊縮,哆哆嗦嗦的端著茶盞,臉上全是驚恐。
“沒事,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畢竟你們大老遠的來到這裡,免費給大傢伙治病。我這個東道主,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現在路斷了,外面的物資進不來,你有需要,可以直接來找我。遇到不平的事,也可以提一下我,不管怎麼說,在達班這一畝三分地上,我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猜叔安撫著這個年輕人,話音剛落,就得到了一個感激的傻笑。
很明顯,這個年輕人的心,已經偏向了猜叔。
默默嘆了口氣,猜叔低頭看了眼醫生留下的便籤。
字跡清秀整齊,跟嚴糯的游龍畫鳳的筆記,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都是醫生,怎麼差距這麼大啊,看看人家,多好相處啊。、
不像那個丫頭,渾身帶刺,扎手。
可是不管猜叔再如何有魅力,安撫人心,但是一旁的細狗虎視眈眈的模樣,配上他那一臉的兇相,還是讓人坐立難安。
猜叔看出來年輕醫生的不自在,心裡嘆氣,便叮囑邊上看起來稍微和氣些的小柴刀道,
“小柴刀,送一下醫生。務必送回基地。”
得到可以離開的訊號,年輕醫生抓著他的醫療箱,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小心翼翼的避開一邊候著的黃毛,長毛,酒糟鼻。倒騰著小碎步跟著那個腦門上綁著髮帶的矮個子男子走了。
“猜叔…”
但拓心急,他想進屋看一下小糯,但是醫生說了,她睡著了。
便只能焦急的湊到猜叔跟前,一臉的急切。
猜叔嘆氣,不知不覺的,小糯俘獲了達班這麼多人的心。
看著屋子裡一張張或關心,或急切的面孔,他揉了揉眉心,語重心長給他們說道。
“小糯是個聰明的孩子,堅韌,有毅力,懂得低頭。”
猜叔望著眼前昏黃的檯燈,腦子裡想的卻是時局,是嚴糯的佈局,乃至她能豁出去一切,一往無前的勇氣。
“猜叔,我們曉得小糯聰明,她上山一趟,下來就這種樣子了,我…”
細狗急不可耐的打斷猜叔的話,不曉得猜叔咋個突然開始誇小糯了。
油燈嘆氣,拉著細狗小聲解釋道,“細狗,你聽猜叔呢,小糯她能下山,已經很好了。”
他們本來都做好了,那姑娘一去不回的準備了。
能下山,已經最好了。
但拓低著頭一言不發,滿是繭子的拳頭捏的緊緊的,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猜叔則是讚許的看了油燈一眼,又看著細狗,恨氣不爭。
“山上是甚麼好地方麼?想上就上,想下就下。能下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你看看你自己,腦子是擺設用麼,一動也不動。”
訓完了,他心裡才舒坦了一些,望向一直沉默壓抑的但拓,猜叔有些心軟。
“但拓,你要相信小糯,她的內心,絕對比你還要強大,這一遭,對於一個普通女人來說,也許是難以跨過去的坎,但對她不是。”
猜叔想到了嚴糯面不改色坐到兩具屍體之間的從容。和羅央討價還價時的篤定。對她的欣賞更重了。
算了,那是她的選擇。
猜叔嘆息一聲,嘴角卻掛上一絲的淺笑。
“小糯這次上山沒有白費。路,羅央收下了,給了麻牛鎮三天的時間,把路上布的雷全都回收。但拓,你安排一下,後面可能要加派人手,我們不需要走馬幫道,但是我們需要從山上,把東西拉下來,送到麻養。”
“猜叔?我們已經沒得人走山了…”
但拓趕緊提醒猜叔。
走山的人,走了一次,就是一輩子了。
他已經出不來了,他不想達班的兄弟們,都陷進去。
但拓,這是命令。”
猜叔聲音提高,有些氣惱。人家嚴糯這個小姑娘都能看透羅央長不了,但拓這個愣子…
哎!算了,楞有楞的好,至少聽話,心眼子少。
他能怎麼辦,自己選的人。
無奈的嘆了口氣,猜叔疲憊道,
“但拓,羅央那邊,已經是困獸了,他們隨時都會下山,我不想他們的槍口,對準達班的人。”
羅央再是困獸,也不是達班能對抗的。
道德綁架的大刀,再一次架在了但拓的肩頭,他沉默了。
沒人願意做違背本心的事,可是也沒人想死。
是人,就想活著。
小糯受的這番折磨,不也是想給麻牛鎮找一條活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