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是你要當聖人的,沒人逼你,就別把自己說的那麼慘。”
猜叔還是帶著幾分生氣,那麼多活路不選,偏偏要自己找死。
他洩憤般咀嚼著飯糰,力道很大,腮幫子上都冒著青筋,就好像在咬某個人一般。
“猜叔,你知道的,我必須這麼做。”
嚴糯也不氣,軟糯糯的回答著。
今天的她,沒有了往日的跳脫,安靜的可怕,也柔和的可怕,帶著從未有的溫柔。
渾身上下不帶一點戾氣,平和的就好像是,一團沒有稜角的水一樣。
聽了這話,猜叔用早飯的心情都沒了,看著手裡啃剩下的飯糰,慾望全無。
他嘆了口氣,丟開飯糰,看著這個笑的乖巧的小娃娃,一時間也有些心疼了。
一向理性的他,哪能不明白,生死存亡的麻牛鎮,真的需要破釜沉舟。
但是這一切都讓一個小姑娘去承擔,總覺得殘忍。
可是站在麻牛鎮的立場來說,確實他們現在無路可走,豁出去闖一闖,確實是很關鍵的一步了。
心一軟,面色就緩和了不少,猜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披散著的青絲,軟綿綿的。
就好像在摸自己的女兒一樣。
如果他有孩子,以他的基因,應該也是這樣的聰明吧。
猜叔恍惚了一下。
不對,孩子都是來討債的,說不定他有孩子,就是個混世魔王,天天折磨他。
都是一群討債鬼。
猜叔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了嚴糯後腦勺上,打的她一個趔趄,傻乎乎的抱著飯糰,一臉懵。
伸手拿下她臉上掛著的米粒,猜叔突然道,
“羅央喜歡紅色,一會換身衣服。到了山上,說話小心一點,別跟在我跟前一樣,沒大沒小的。羅央性格古怪,不喜歡別人拍他馬屁拍他,你實話實說…”
猜叔囉裡囉嗦的叮囑著,把他對羅央的瞭解全都說了出來。
只恨自己說的少了,說不清楚。
這是一場豪賭。
他自己都沒把握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哪裡來的信心,覺得她,能說服羅央給麻牛鎮留一條生路。
可是正如她說的那般,只有賭一把了,賭一個生機。
猜叔根本沒有把嚴糯囫圇帶下山的信心,生平第一次,他有點怯了,想退縮。
送一個他喜歡的孩子去送死,這滋味,挺難受的。
但拓坐在邊上,低著頭,一口糯米飯,含在嘴裡,半晌咽不下去。
這個該死的世道,一點都不給人活…
他不知道猜叔為何會同意小糯上山,也不知道小糯為甚麼那麼有信心,一定要走這步險棋。
心底卻一直在嘀咕著,愛梭死了,不知道下一任治安官是誰,麻牛鎮的事情都屬於治安官的管轄,為甚麼要嚴糯一個小女孩去承擔這一切。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哪裡就輪到嚴糯這個小丫頭了。
真是的,當初還不如讓嚴糯跟著沈舅舅一起回華夏呢,離開麻牛鎮這個亂攤子亂攤子,小糯何須去赴險。
腦袋亂糟糟的,但拓一直以為他能平常心對待三邊坡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不公與慘劇,可是等到災難降臨到身邊人的身上時,他還是生氣一股子不忿和不甘。
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跟阿星認識的警察,想起了送阿星離開時,那個警察意有所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