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狗無緣無故被踹了一腳,一臉懵的看著猜叔絕情的背影。
這…這是咋了…
他揉著被猜叔踢了的小腿,跌跌絆絆的來到嚴糯跟前,舔著臉問,
“小糯,你咋過氣到猜叔了,他臉都黑了?”
嚴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細細的擦著愛梭臉上的血跡。
可是血跡已經幹了,黏在臉上,怎麼搓都搓不掉。
愛梭的臉已經有些白了,青白青白的,可是看起來還是像在睡著了一般。
面板有些涼,卻也軟綿綿的,帶著彈性。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糯,你說話啊?”
細狗推了嚴糯一把,就看到嚴糯整個人被他推倒在了竹床上。
嚴糯撐著床邊,才沒壓在愛梭身上。
沒好氣的瞪了這個黃毛一眼,這人真是狗啊,沒個眼力見的傢伙。
扶著床邊在椅子上坐穩,嚴糯嘆氣,看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道,
“你怎麼來了?猜叔不是讓你們巡視周遭,加強安保麼?事情做完了?”
這個狗東西。真是隻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細狗這才一臉的恍然,趕緊道,
“你家蘭波醒了,拓子哥按不住,喊你趕緊過克。”
那個小娃娃,身板也不大嘛,力氣會辣麼大,拓子哥都按不住。
聞言,嚴糯一把推開礙事的細狗。大步往外跑去。
“誒,誒,小糯,你等哈我。”
細狗咬著牙籤,轉了個圈才穩住晃悠的身體,一抬頭嚴糯就不見了蹤影,他趕緊追上去。
嚴糯心中焦慮,腳下也不停,急急忙忙跑到門口,就看到扭做一團的兩人。
但拓和蘭波。
但拓仗著比蘭波壯上不少的身形,死死的壓在蘭波身上。
但是從他憋的通紅的臉來看,已經要按不住了。
被憤怒和悲傷衝昏頭腦的蘭波這會子有著一股子用不完的力。
推不開但拓,他反手一把抓住但拓的長髮,用力一抓,但拓就嗷嗷叫著,被掀翻在地。
撐著地,一個跟頭,蘭波翻身起來,拔腿就往外衝。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的蘭波耳朵嗡嗡直響。
但是也阻止了他往外衝的步伐。
嚴糯伸手拽住蘭波的領口,強迫他望向自己。
“蘭波,阿爸已經去了,現在的麻牛鎮風雨飄搖,你不振作起來,要娃娃們怎麼辦?被毒販帶上山,打了針成苦力嗎?還是讓他們直接被開天窗死掉。”
蘭波臉被打歪到一邊,一腦子的悲憤也被打了出來。
心中的瘋狂漸漸消去,冷靜下來,一回頭,就看到嚴糯滿臉的擔心。
下一秒,豆大的淚珠就隨著眨眼落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往下砸旺仔咋,怎麼止都止不住。
眼睛通紅通紅的,就連眼角都紅了起來,彷彿要滴血一般。
蘭波甚麼時候這麼哭過啊,這一聲聲無聲的抽泣,哭的嚴糯心都碎了。
她拉著蘭波的頭抱在懷裡,嘴裡苛責的話,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沒事了,蘭波,我陪著你的,還有弟弟們,他們都陪著你呢。”
嚴糯抱著蘭波,輕輕的拍著他的脊背。
手柔柔的沿著他弓起的脊椎順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狗狗一般。
“蘭波,事情已經發生了,阿爸已經走了,我們要擔起責任,護著麻牛鎮…”
蘭波高高的個子,比嚴糯都高了一個半的頭,這會趴在嚴糯懷裡,高大的身子憋屈的彎著,看著就難受。
可是這個懷抱太過溫暖了…
暖的他不願鬆開,只想埋頭在小糯懷裡,這樣就不用面對現實了。
可是不行…
小糯的話,就像是當頭一棒,讓他驚醒過來。
是啊,孤兒隊的弟弟們,還有麻牛鎮的人們,這些都要他去守護。
阿爸已經沒了,他只能強迫自己堅強起來,接過阿爸的重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鼻端進入胸腔的,全是小糯帶著暖意的體香。
淡淡的,暖暖的,像是曬夠了太陽的花一樣的味道。
平淡,卻不容忽視。
就好像太陽照在人身上一樣,從心裡湧出的熱度,溫暖著所有的人。
是啊,他要護著麻牛鎮,護著弟弟們…
他要保護好小糯,保護好他要保護的人。
這一刻,蘭波徹底的蛻變了,從男孩,一瞬間藝術那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