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毒販出貨的黃金期,就如同但拓說的那般,村子裡稍大些的娃娃都不見了蹤影。
平日裡喧鬧的寨子此刻也稍顯冷清。
安靜的滲人。
沈星昨晚在竹橋上喝的醉醺醺的,早上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撓著雞窩般的頭,他找遍了空蕩蕩的棕林府邸,卻沒看到拓子哥的身影,他開回來的車也不見了。
“不告別就走,真不講義氣。”
沈星嘟嘟囔囔,他邊撓著後腰,箕著雙拖鞋,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村子裡。
村口唯一的一臺壓水井這會已經排上了長龍,人們拿著大大小小的水桶,安安靜靜的等待著,長長的隊伍裡,誰也沒說話,氣氛很是壓抑。
水井口噴湧而出黃色帶著泥漿的水,可是在這邊,已經是很難得的乾淨的水源了。
拖回去,再放置個大半天。
水,泥就會分離,上層的水就會變的清澈,便可以直接飲用。
這邊沒甚麼喝熱水的習慣,多是搪瓷缸子直接打來喝。
不過,這已經比追夫河的水乾淨多了,至少沒有河裡的那麼多寄生蟲。
沈星走的是一條小路,沿著河邊,路邊雜草叢生,鬱鬱蔥蔥,穿過前面的空地,過去就是棕林府邸。
這條路是沈星去棕林府邸的必經之路。
他之前路過的時候,總是會看到,許多半大的孩子圍在水井邊上嬉戲打鬧。
可是今天,這條接水的隊伍卻顯得有些沉重,幾乎看不到了孩子們的身影。
沈星想到了昨晚拓子哥說的話,身形僵住。
他想到了小柴刀跟他說過的,要遠離那些來抓人的毒販。
那些人抓去的孩子,從來沒有下山過。
上了山,要麼死,要麼長大一些,加入羅央的軍隊。
為了方便管理,羅央他們還會給小孩子抽菸膏,從而讓他們染上毒癮,然後控制他們。
上了山,就再也下不來了。
沈星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有些複雜,和這些孩子慘淡晦暗的人生比起來,他的煩惱就好像有些無病呻吟,變得有些矯情了。
現實太過沉重了,可是這些卻是沈星改變不了的。
他甩了甩頭,不敢再多看這個沉默壓抑的隊伍,腳下不停地往棕林府邸趕去。
算了,他還是好好收拾一下佛堂的殘骸好了。
還有好多事需要他做呢,他得看好這個家。
嚴糯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還在晃動的車上。
車窗兩邊還是熟悉到讓人乏味的景色,到處都是綠意,就好像除了綠,再也沒有其他顏色一般。
比車子還要搖晃的就是她暈乎乎的腦袋。
“這是去哪兒?”
嚴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雙長腿直接搭在了中控臺上,跟個沒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傍晚的涼意透過視窗邊上的縫隙往裡灌,涼的她忍不住一個哆嗦。
趕忙拽著往下滑的衣服,蓋在了肩膀上,
“回家,”
蘭波看了小糯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糯剛剛睡醒的眼睛格外的迷濛,懶懶的靠在椅子上,一副還想再睡一覺的樣子。
聽了自己的話,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她沒開口,蘭波卻已經知道對方的疑問了。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把車開的格外的穩,聲音淡淡的飄了過來。
“拓子哥回來了,有他在,星哥出不了事。”
沒說出口的是,麻牛鎮暫時離不開人,能出去找小糯,已經是他拼命擠出來的時間了。
天黑之前,他必須回去。
即便但拓沒回來,他也得帶著小糯回家。
嚴糯扭頭,呆呆的看著蘭波的側臉,腦子有點沒回歸,渾身骨頭就如同睡化了一般,不想說話。
可是有些話,不說不行。
“蘭波,現在的局勢越發的焦灼了,巒巴頌和羅央的鬥爭也接近尾聲,我擔心羅央的垂死反撲,等阿爸回來,你要不要勸勸他,不要到處亂跑了。”
那個老東西,不知道保護好自己,到處亂跑,還要她來操心。
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