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星哥,你心情不好,我,我來開車。“
再給你開車,我命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嚴糯拍著胸脯排著小女僕,一步當先的衝到了駕駛室邊上,拉開車門就躥了上去。
生怕慢了點就被搶走了方向盤。
沈星愣了一下,卻也沒說話,只是悶著頭繞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車子緩緩的開出了村子,路邊的風景也越來越荒涼,這邊窮的就連反叛軍都不屑來設卡哨,可見這裡的生活是多麼的困苦。
往好處想,他們不過來,自給自足,也倒是還算是太平。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一路無言。
嚴糯倒也不在意,畢竟這路況就已經足夠她操心的了。
突然,沈星“啊…“的怒吼出聲。
有些自暴自棄的撓了撓頭,一頭短髮瞬間變成了雞窩,他從衣服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菸來,猶豫了一會,看了嚴糯一眼,最後還是點了上來。
開啟車窗,任由微涼的風,啪啪的打在臉上。
呼吸一滯的感覺讓他腦袋沒那麼煩躁了。
眼睛卻一瞬間便紅了。
好半晌,他的聲音才迎著風,破碎的傳了過來。
“前陣子,猜叔遇刺了,殺手直接摸到了猜叔的臥室,倘若不是猜叔警覺,說不得這會都能吃席了。”
沈星苦笑著,他的聲音就跟無根的浮萍一樣飄著,沒著沒落的。
這孩子,心氣都沒了。
嚴糯想著,看了沈星一眼,皺眉,猜叔遇刺,那下手的會是誰呢?
“是山上的人,還是巒巴頌?“
嚴糯問著,這件事,她是真的猜不出來,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
感覺這兩邊都有可能,誰都不想要猜叔死,但是誰都想要猜叔臣服。
一個是震懾,一個是威逼。
發死亡通知呢。
“不知道,拓子哥沒說,猜叔也沒說。“
沈星猛的吸了一大口煙,他也說不出個究竟來,這裡面的事情,太複雜了。
突然,他想到嚴糯之前電話裡說的,頓時扭頭問到道,
“你說,猜叔留我一個人在達班,就是給巒巴頌出氣的?有依據嗎?”
畢竟,這是關乎他性命的事,猜叔……應該沒有這麼狠吧。
嚴糯一個白眼送了過去,真有依據,那她還能活麼。
搖了搖頭,目視前方,她專心的開著車,就在沈星以為她不願意回答的時候,她突然說起了其他話題。
“我爺爺是個很不起的人,他教我的第一個道理,就是把身邊的人,全都當成壞人,然後再慢慢篩選,最後留下來的,就都是好人了。”
說著,嚴糯看了沈星一眼,這傢伙,被學校教的都有些傻了,剛好和她相反,看誰都是好人。
樂呵呵捧著一顆真心到處送人,不被吃幹抹淨都是他運道好,遇貴人了。
“三邊坡是個吃人的地方,這裡容不下善良。心軟的人,會被這片土地吃掉。”
所以她沒證據,但是不妨礙她把猜叔往壞裡去想。
從一開始,她就把猜叔放在了一個壞人的位置上。
從未變過。
沈星懂了這句未完之言,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是啊,他不是更應該知道猜叔的心機和心狠麼。
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最擅長的就是玩弄人心啊。
是啊,點了兩個賭場,壞了巒巴頌的計劃。
這件事,自然得有人來背鍋。
他不就是猜叔提前選好的背鍋人選麼。
現在只不過是基操罷了。
他卻還抱著那麼一絲的幻想。
覺得,猜叔對他還有幾分情意,覺得有拓子哥,不會放任傷害他。
想到拓子哥,他又恍然了。
那,這件事,拓子哥知道麼?
沈星心裡生出新的疑問,他不敢深想下去,只能轉移話題。
“劉金翠都已經答應我,不再幹新娘的買賣了,我們都說好了。一起合夥做生意。可是誰能想到…“
臨了,臨了,發生了這樣的悲劇。
可是又能怪誰呢。
誰都怪不了,要怪,就要怪,這個世道。
“不是陳會長被巒巴頌逼得走投無路,無暇顧及新娘生意,她才收手的麼?”
嚴糯突然打斷沈星的話,戳破他的按頭裝傻。
說的好聽,浪子回頭,良心覺醒,還捧了沈星,讓他覺得她的回頭是岸,是他的功勞。
明明就是現在局勢亂了,她的靠山不給力了。
她現在只能苟著,降低存在感,免得被殃及池魚。
嚴糯心裡有些不屑,她歷來不喜歡劉金翠。
自打她當了麻牛鎮的衛生官之後,就連阿明在麻牛鎮的生意都停了。
當初阿明還專門請了猜叔做說客,可惜愛梭看到了嚴糯計劃的無限可能,那些哪裡是孩子啊,明明就是他的儲備戰鬥力,那是多麼讓人心動的結果讓。
最後便不了了之。
阿明失去了麻牛鎮這個貨源,又被劉金翠鉗制,最後只能無奈的蜷縮在曲鵬那邊,不再往這邊發展。
雖然劉金翠和阿明勢如水火,但是他倆卻是同一種人,那種吃著人血饅頭,滿手鮮血的人。
所以哪怕她跟沈星成了情人,還多次讓沈星邀請她們去金翠歌舞廳玩,嚴糯和蘭波的態度也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
劉金翠可是人精,幾次下來,也知道了嚴糯的態度,後面才慢慢的不再邀請他們。
興許是嚴糯話裡的諷刺太濃了,惹得沈星連連側目。
他皺著眉,想要幫翠妹兒說些甚麼,可是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在劉金翠做的那些事情前,任何話都是僥倖。
車子一路駛到了邊境醫院。
裡面人頭攢動,擁擠的就跟菜市場一般。可見這陣子,大麴林的戰鬥是多麼熱烈。
劉金翠住在vip的單人病房裡,門口站了一排的小弟。
遠遠看去,頗有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