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5章 我把你當後媽,你要當我媳婦?

閻解放攥著腳踏車把手的手心都出汗了,冰涼的電鍍車把透著股稀罕勁兒,他小心翼翼地推著車,在院裡走了兩圈,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引得路過的幾個小孩直瞅,眼睛亮得像星星。

“柱哥兒,這車子……真輕快。”他戀戀不捨地把車還回去,手指還在車座上蹭了蹭,彷彿想把那點溫熱的觸感留住。

何雨柱接過車,笑著打趣:“喜歡啊?等你長大了,好好幹活,也能買一輛。”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閻解放耷拉著腦袋,忽然又抬起頭,眼裡閃著點狡黠的光,“柱哥兒,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說。”柱子把車支好,掏出塊水果糖遞給雨水,看著閻解放那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準有事。

“就是……許大茂那孫子,最近在學校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閻解放往旁邊瞅了瞅,壓低聲音,“他爹託關係給他找了放映廠的活兒,畢業就能去當放映員,天天在同學面前吹噓,說以後天天能看新電影,還能給大家帶膠片看。”

他越說越氣,攥著拳頭:“好幾回他都故意撞我,說我‘這輩子也就配蹲衚衕裡修腳踏車’,我……”

柱子聽樂了。許大茂這小子,跟他爹許福貴一個德性,眼皮子淺,有點啥好處恨不得昭告天下。不就是個放映員麼,至於這麼得瑟?

“所以你想讓我去接你,給他添點堵?”柱子挑眉。

閻解放眼睛倏地亮了,使勁點頭:“柱哥兒你真懂我!就接一次,下週五放學,我站校門口,你騎車過來就行!我不坐,就跟你走兩步,讓他瞧瞧——我柱哥兒有腳踏車,還是永久牌的!”

這年代的腳踏車,跟後世的小轎車似的,是實打實的“大件”。尤其永久牌,憑票供應,有錢都未必買得著。許大茂他爹在工廠當小頭頭,也就給他弄了輛二手的飛鴿,哪比得上柱子這鋥亮的新車?

柱子拍了拍閻解放的肩膀:“行,下週五我去。不過說好了,就這一次,別老想著跟人比面子,真本事才重要。”

“我知道!”閻解放笑得露出兩排白牙,“等我長大了,也學柱哥兒你當大廚,掙大錢,買更好的車!”

看著他蹦蹦跳跳跑回前院的背影,雨水捂著嘴笑:“哥,解放哥真好笑,就為了氣許大茂,還特意讓你去接。”

“小孩子家家,好勝心強。”柱子揉了揉妹妹的頭,“走,回家,爸該做好飯了。”

三天後,昌平救助站的院子裡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幾間青磚瓦房刷得雪白,門口的宣傳欄貼著“互助互愛”的標語,幾個穿著灰布棉襖的工作人員正忙著給孤寡老人發過冬的棉鞋。

何雨柱繫著圍裙,剛把最後一鍋饅頭從蒸籠裡端出來,白胖胖的饅頭冒著熱氣,麥香混著酵母的甜味飄得滿院都是。他這個月輪值到救助站幫忙做飯,一是響應單位號召,二是順便看看張嬸幫爸找物件的事辦得咋樣了。

“柱子,忙完了沒?”張嬸拎著個暖水瓶走過來,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跟你說個好事兒。”

柱子解下圍裙,擦了擦手:“張嬸,您說。”

張嬸往旁邊瞅了瞅,把他拉到牆角,壓低聲音:“上回你託我給你爸找物件的事,有著落了!姑娘今兒一早就來了,人就在屋裡呢,我瞅著挺好,你去瞧瞧?”

“這麼快?”柱子愣了愣。他上回跟張嬸說,想找個三十歲左右、本分能幹的,最好是農村來的,能吃苦,對雨水好就行。沒想到這才幾天就有信了。

“你張嬸辦事,還能不靠譜?”張嬸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姑娘叫陳娟,二十五了,河北農村來的,男人前年沒了,沒帶娃,手腳勤快得很,在村裡就是種莊稼的好手。我跟她說了你家的情況,她一聽你爸有手藝,你在大飯店上班,立馬就答應來見見。”

柱子點點頭。農村姑娘踏實,經歷過事兒,更懂得過日子,比城裡那些眼高手低的強。他叮囑道:“張嬸,您跟她說清楚了吧?是我爸找媳婦,不是我。”

“說清楚了說清楚了。”張嬸擺擺手,笑得更神秘了,“你先去瞅瞅,要是你覺得行,再讓你爸來見。”

她轉身往最東頭的屋子走,嘴裡喊著:“小陳,出來一下,給你介紹個後生。”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姑娘走了出來。她個頭中等,梳著條烏黑的馬尾辮,髮梢用紅繩繫著,臉頰是農村人特有的健康麥色,眉眼清秀,雙眼皮,鼻樑挺直,嘴唇抿著,帶著點拘謹,雙手不安地絞在身前——那雙手指關節有點粗,掌心帶著薄繭,一看就是幹慣了農活的。

“這是柱子,何雨柱,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家的小子。”張嬸笑著介紹,“柱子,這是陳娟。”

“你好。”柱子率先打招呼,語氣盡量溫和,怕嚇著她。

陳娟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柱子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聲音細細的:“你好,何同志。”她的眼神裡帶著點怯生,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打量——眼前這後生穿著乾淨的中山裝,眉眼周正,個子高,看著比村裡的小夥子精神多了,聽說還是大飯店的廚子,難怪張嬸把他家說得那麼好。

張嬸見兩人搭上話,識趣地說:“你們聊,我去看看鍋爐水開了沒。”說完就溜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院子裡挺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老人們聊天的隱約聲響。

柱子率先打破沉默:“陳同志,張嬸應該跟你說了吧?我爸叫何大清,是個廚子,手藝不錯,就是前兩年在外地,剛回來沒多久。”他想把話說明白,免得誤會,“我們家就我、我妹雨水,還有我爸三口人,住南鑼巷的四合院,房子寬敞,日子還算安穩。”

陳娟點點頭,手指絞得更緊了:“張嬸都跟我說了,說你們家條件好,何大叔是個老實人。”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何同志,你……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六了。”柱子答道,心裡有點納悶——問這幹啥?

“十六啊……”陳娟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更低了,“真年輕。”她心裡有點打鼓,這麼年輕的後生,能看得上自己這結過婚的農村婦女嗎?可張嬸說,他家就想找個能幹活、能照顧人的,自己肯定能行。

柱子沒聽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繼續說:“我爸今年三十七,身體結實,就是性子直了點,人不壞。他跟我說,想找個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對我妹好就行。”他看著陳娟,認真道,“我們家不挑別的,就挑人品,只要你心眼好,肯好好過日子,我和我妹都歡迎你。”

這話在陳娟聽來,味道就變了。她偷偷抬眼,瞅著柱子挺直的腰板,想著張嬸說的“柱子家條件好,柱子是個好孩子”,心裡突突直跳——這後生是在跟自己表心意嗎?說他爸,說家裡情況,不就是想讓自己放心?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說:“何同志,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是農村來的,還結過婚,比你大九歲……”

柱子聽到這兒,眉頭倏地皺起,有點懵:“你說啥?配不上我?”

陳娟以為他不高興了,趕緊解釋,聲音帶著點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知道自己條件不好,但我能幹活,會做飯,會縫補,我肯定能照顧好你和你妹,還有……還有大叔,我不怕吃苦!”

她越說越急,臉頰紅得像火燒:“雖然我年紀大了點,但我保證好好跟你過日子,以後生了孩子,我也會對雨水好,把她當親閨女疼……”

“停!”柱子終於聽明白了,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沒站穩。合著這姑娘壓根沒明白!她以為張嬸介紹的是自己?不是給爸找後媽,是想給自己當媳婦?

他哭笑不得,趕緊擺手:“陳同志,你弄錯了!不是我找物件,是我爸!我爸何大清,他想找個媳婦!”

陳娟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難以置信:“你……你說啥?是……是何大叔?”

“對啊!”柱子點頭,指著自己,“我才十六,還沒到結婚的年紀呢!我託張嬸找,是想給我爸找個伴兒,讓家裡熱鬧點。”

院子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

陳娟的臉“唰”地白了,剛才那點羞澀和期待全沒了,只剩下尷尬和難堪。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鬧了半天,自己表錯情了!人家是給爹找媳婦,自己卻對著人家兒子說了半天“會好好過日子”,這也太丟人了!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在農村,被人這麼誤會,傳出去都能被笑話死。

柱子看著她通紅的眼眶,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趕緊解釋:“可能張嬸沒跟你說清楚,你別往心裡去。我爸真的是個好人,就是……之前有點糊塗,現在踏實了,就想找個伴兒好好過日子。”

陳娟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哽咽:“我……我不知道是這樣……對不起,何同志,我……我先走了。”她說著,轉身就想跑。

“哎,你等會兒!”柱子喊住她,“就算不成,也別急著走啊。張嬸讓你過來,肯定也是覺得你合適。要是你覺得我爸還行,見一面也無妨;要是不願意,我送你去車站,車票我給你買。”

陳娟停住腳步,背對著柱子,肩膀微微聳動。她心裡亂得很,既覺得丟人,又有點捨不得——張嬸把這兒說得那麼好,城裡的日子,她做夢都想過。何大叔是廚子,柱子也是廚子,家裡條件肯定差不了,要是真能成,往後日子就不用愁了……

可一想到剛才的誤會,她又覺得臉上發燙,怎麼好意思再見人家爹?

柱子看出了她的猶豫,放緩語氣:“陳同志,這事兒不怪你,也不怪張嬸,就是個誤會。你要是覺得我爸能處,就見一面,不成就當認識個朋友,沒啥大不了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爸手藝好,以後你跟他過日子,肯定餓不著。家裡的活兒,有我和我妹幫襯,不用你一個人扛著。”

陳娟慢慢轉過身,眼眶還是紅的,卻比剛才鎮定多了。她看著柱子真誠的眼神,心裡那點彆扭漸漸淡了。是啊,是自己誤會了,人家後生也沒笑話自己,還替自己著想,這樣的人家,應該真的不錯。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那……我見見何大叔也行。”

柱子鬆了口氣,笑著說:“這就對了。我爸今天沒過來,我回去跟他說一聲,讓他明天來見你?”

“嗯。”陳娟點點頭,低頭摳著衣角,不敢再看他。

柱子喊來張嬸,把事兒跟她說了一遍。張嬸拍著大腿笑:“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說你家條件好了,忘了跟小陳說清楚是你爸!對不住啊小陳,嬸子老糊塗了!”

陳娟搖搖頭,沒說話。

“那明天讓你爸過來,我安排他們見個面。”張嬸笑著打圓場,“小陳你別往心裡去,柱子他爸人真不錯,保準配得上你!”

柱子看著陳娟還有點拘謹的樣子,心裡琢磨著——但願這誤會別影響了爸的姻緣,不然他這“媒人”可就太不稱職了。

救助站的炊煙又升了起來,混著飯菜的香味,在院子裡慢慢散開。陳娟站在屋簷下,望著遠處的煙囪,心裡亂糟糟的——既有對明天見面的忐忑,也有對剛才那場烏龍的羞赧,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柱子則想著,回去得好好跟爸說說,讓他明天穿體面點,別再跟個糙漢似的,可別再搞出甚麼岔子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