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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去保定找何大清

夕陽把鴻賓樓的青磚牆面染成了金紅色,後廚的蒸汽漸漸散了,何雨柱正幫著張師傅收拾案臺,忽聽李保國在門口喊他:“柱子,過來。”

他擦了擦手走過去,見師傅手裡捏著張揉皺的醫院掛號單,指節泛白。“師傅,想通了?”何雨柱遞過杯涼茶,語氣裡帶著小心。

李保國灌了口茶,喉結滾了滾:“你師孃說……去看看也好,省得街坊總嚼舌根。”他頓了頓,抬頭看向何雨柱,眼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就是……真要我也去檢查?”

“那當然。”何雨柱拿起案臺上的胡蘿蔔,比劃著,“就像這蘿蔔,長不好可能是土不行,也可能是種子不頂用,得一樣樣查才知道。”他說得直白,李保國聽著,嘴角終於扯出點笑:“你這小子,道理一套套的。”

“都是書上看的。”何雨柱笑了,“師傅您放心,不管查出啥,我都有法子調。實在不行,咱領養個孩子也行啊,您看雨水多招人疼。”

李保國被他說得心頭一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聽你的。明天我跟你師孃就去。”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衚衕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冒著白氣,栗子香混著煤煙味飄了一路。何雨柱騎著腳踏車,車後座上的何雨水抱著個布包,裡面是剛從鴻賓樓帶回來的醬肘子——師孃肖秋珍愛吃這口,她特意讓哥哥多帶了些。

“哥,明天能讓葛老師也嚐嚐肘子不?”雨水扒著車座,小腦袋歪著,辮子梢掃過何雨柱的後背。

“傻丫頭,葛老師是老師,哪能隨便送東西。”何雨柱蹬著車,拐過街角的老槐樹,“等週末哥給葛老師做碗‘三不沾’,比肘子體面。”

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在布包上摸了摸——那是她偷偷用省下的鉛筆頭畫的畫,畫裡有哥哥、師孃,還有個模糊的“爹”的影子,雖然她記不清爹長啥樣了。

回到西單的四合院,何雨柱先把肘子放進灶房的竹籃裡,又給雨水熱了倆白麵饅頭,就著醬菜吃。雨水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啃著,眼睛卻瞟著桌上的課本——那是本舊的《國語》,封面上有個小小的“清”字,是何大清以前用過的。

“快吃,吃完了哥帶你去軍管會。”何雨柱擦了擦她嘴角的饅頭屑。

雨水眼睛一亮:“去看王叔叔嗎?他上次說要給我做木手槍呢!”

“嗯,去看王叔叔。”何雨柱笑了,心裡卻沉甸甸的——他去軍管會,不光是探望,更是想聽聽王衛國的準話。

軍管會的門樓在暮色裡透著股威嚴,門口的哨兵見了何雨柱,笑著敬了個禮:“何師傅來了?王隊長剛還唸叨你呢。”

剛進院子,就聽一陣爽朗的笑:“柱子!可算來啦!”王衛國大步流星地迎過來,軍靴踩在石板上“咚咚”響,他比上次見時黑了些,眼角多了道新疤,卻更顯精神。

“王老哥。”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掌心的繭子硌得人踏實,“看你這氣色,最近忙得很?”

“可不是嘛。”王衛國拍著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天天審那些敵特,熬得眼睛都紅了。不過總算沒白費力氣,城裡清淨多了。”他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摸出煙盒遞過來,“你師傅沒騙你,軍管會真要散了,下月初就辦手續。”

何雨柱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那你和張老哥打算去哪?”

“還能去哪,聽上面安排唄。”王衛國點了煙,菸圈在暮色裡散開,“我跟老張說了,最好能轉業到四九城,到時候去鴻賓樓蹭飯,你小子可別把我們往外趕。”

“哪能啊。”何雨柱笑了,“您二位來了,我親自下廚,蔥燒海參管夠。”

王衛國哈哈大笑,笑夠了卻忽然收了聲,看著他說:“柱子,說真的,你家那兩套房子,得抓緊辦手續。軍管會一散,街道辦接手,少不了扯皮。你爹何大清……雖然跟寡婦跑了,但他畢竟是原主,讓他出個面,簽字畫押,省得以後有人拿‘無主房’說事。”

何雨柱的手指在石凳上摳了摳,心裡犯嘀咕。他穿越過來快一年,從沒見過何大清,對這個便宜爹,談不上恨,也談不上想——反正有系統在,他和雨水餓不著。可王衛國的話在理,這年頭辦事講究“根紅苗正”,房產過戶沒原主點頭,確實容易出岔子。

“我爹……在保定?”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裡,何大清是跟著個姓劉的寡婦去了保定,在那邊開了個小飯館。

“對,上個月聽保定那邊的戰友說,他在南關大街開了家‘何記小吃’,賣炸醬麵。”王衛國彈了彈菸灰,“那老小子手藝還行,就是沒你這本事。”

何雨柱沒接話,心裡像揣了個秤砣,沉得慌。去不去找何大清?找了,就得面對那個拋妻棄子的爹;不找,房產的事怕是真要麻煩。

“行了,不耽誤你接雨水。”王衛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後背,“想通了就去看看,不管咋說,他是你爹。”

出了軍管會,天色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線下,衚衕裡的老槐樹影影綽綽,像張老臉。何雨柱騎著車,雨水趴在後座上,小手摟著他的腰:“哥,王叔叔說木手槍下週給我做呢。”

“嗯。”何雨柱心不在焉地應著,腦子裡全是王衛國的話。

“哥,你在想啥?”雨水仰著小臉,辮子掃過他的脖頸,有點癢。

“沒想啥。”他笑了笑,“快到家了,冷不冷?”

“不冷。”雨水把臉埋進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哥,今天小紅說,她爹帶她去北海公園划船了,還有糖葫蘆吃。”

何雨柱的車把晃了晃。他知道雨水沒說出口的話——她也想有個爹,哪怕是那個跑了的何大清。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先給雨水燒了盆熱水泡腳,又幫她把明天要穿的棉襖擺在床頭。雨水坐在炕沿上,捧著那本舊《國語》,手指在“清”字上輕輕划著,小聲問:“哥,爹……還會回來嗎?”

何雨柱的心像被針紮了下。他蹲下來,看著妹妹凍得發紅的小耳朵:“想爹了?”

雨水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不想……就是……小紅說她爹會給她梳辮子。”

她的辮子總是歪歪扭扭的,早上來不及梳,就胡亂扎一下,葛老師見了,總幫她重新梳。何雨柱看著她鬢角的碎髮,忽然想起原主記憶裡的畫面:何大清沒走時,總在清晨給雨水梳辮子,用紅綢子紮成兩個小揪,說“咱雨水是衚衕裡最俊的丫頭”。

“雨水,”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要不……咱去保定找爹?”

雨水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何雨柱摸了摸她的頭,“下週歇班,哥帶你去保定,看看爹,順便……讓他給你梳回辮子。”

他沒說房產的事,怕掃了妹妹的興。但他心裡清楚,這趟保定之行,不光是為了雨水,也是為了那兩套房子——更是為了給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父子緣”,一個交代。

雨水“哇”地一聲撲進他懷裡,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哥,你真好!”溫熱的眼淚蹭在他的褂子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何雨柱拍著她的背,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這趟去保定會遇到甚麼,何大清會不會認他們,那個姓劉的寡婦好不好相處。但看著懷裡妹妹激動的樣子,他忽然覺得,就算是為了這片刻的歡喜,跑一趟也值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臺,照亮了桌上的課本,“清”字在月光下隱隱發亮。何雨柱抱著雨水,輕輕哼起了肖秋珍教的童謠:“月亮圓,照窗臺,妹妹盼著爹回來……”

雨水的哭聲漸漸停了,在他懷裡打起了小呼嚕,嘴角還帶著笑,大概是夢到了爹給她梳辮子的樣子。

何雨柱把她輕輕放到炕上,蓋好被子。走到外屋,從包裡掏出紙筆,藉著油燈的光,在紙上寫下“保定,南關大街,何記小吃”。字跡不算好看,卻一筆一劃,透著股認真。

他不知道這趟保定之行會有甚麼結果,但他知道,該去的地方,總得去;該面對的人,總得面對。

畢竟,他現在不只是何雨柱,還是何雨水的哥哥——得為她撐起一片天,哪怕這片天裡,得有那個不稱職的爹。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又高又直,像棵頂風冒雪的白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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