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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柱子走了,那豈不是……

傍晚的四合院,煙囪裡冒出的炊煙在暮色裡打了個旋,慢悠悠地散了。牆根下的積雪還沒化透,被夕陽照得有點晃眼,幾個半大的孩子在院裡追逐打鬧,鞋底踩過凍硬的泥地,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何雨柱正蹲在門檻上捆行李,麻繩在他手裡繞了兩圈,勒得帆布包的邊角都翹了起來。包裡塞著他和雨水的被褥,還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褂子,最底下藏著給雨水新買的鉛筆盒——紅漆的,上面畫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是他昨天歇班時特意去王府井百貨買的。

“柱子,這大包小包的,你這是要幹啥去?”

劉海忠揹著手從後院走過來,軍綠色的幹部服熨得筆挺,就是領口沾了點灰。他眼尖,瞧見何雨柱腳邊還有個小包袱,露出半截花布——那是雨水的碎花棉襖,上個月剛給她改短了袖口。

何雨柱抬頭笑了笑,手裡的麻繩沒停:“二大爺,我搬出去住陣子。雨水上學遠,天天來回跑太累,我師傅在學校附近有間閒房,讓我們先住著。”

“搬出去?”劉海忠的腳步頓了頓,眉頭擰了擰。他往何雨柱院裡瞥了眼,正屋的門敞著,炕上鋪著新換的葦蓆,窗臺上還擺著雨水養的仙人掌,綠油油的挺好——這哪像是要搬家的樣子?

“家裡的房子不住,跑去外面遭罪?”劉海忠往臺階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你這孩子,是不是院裡有人惹你不痛快了?跟二大爺說,二大爺給你做主!”他這話半真半假,平日裡瞧不上何雨柱那股子直脾氣,可真見他要走,又忍不住想打聽打聽——這院裡的房子金貴著呢,哪能說搬就搬?

何雨柱捆緊最後一個結,拍了拍手上的灰:“沒人惹我,就是為了雨水。她才十歲,天天從西單跑到咱這衚衕,得走一個多鐘頭,風裡來雪裡去的,我這當哥的看著心疼。”他拎起帆布包試了試重量,“師傅那房子離學校就隔條街,下雨都淋不著,多方便。”

劉海忠看著他手裡的包,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這何雨柱自從去了鴻賓樓,日子是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上個月瞧見他給雨水買了雙回力鞋,亮得能照見人影,那鞋在供銷社得要三斤工業券,一般人家哪捨得?現在倒好,連師傅都能給閒房住,這福氣,真是羨煞旁人。

“你師傅對你倒是真上心。”劉海忠摸了摸下巴,話裡帶點酸,“鴻賓樓的大師傅,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能把房子給你住,這是把你當親徒弟疼呢。”

“師傅人是好。”何雨柱沒接話茬,扛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又拎起那個小包袱,“二大爺,我得去接雨水了,晚了校門該關了。”

他剛要邁步,院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班的、買菜的、做飯的,瞧見何雨柱扛著行李,都停下了腳步,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柱子這是咋了?要搬家?”

“好好的搬啥家啊,這院住得不舒服?”

“是不是跟誰鬧彆扭了?我瞅著二大爺剛才跟他說話呢……”

議論聲像鍋裡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何雨柱不想多解釋,只是朝著大夥拱了拱手:“就是搬出去給雨水上學方便,院裡的房子還在,有空我就回來看看。”

正說著,易中海和賈東旭一前一後走進了院門。易中海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啥稀罕物;賈東旭跟在後面,腰微微弓著,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

“這是咋了?”易中海的目光掃過何雨柱肩上的行李,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柱子,你這是要去哪?”

“一大爺。”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我搬出去住,離雨水學校近點,方便照顧她。”

“搬出去?”易中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手裡的布包差點沒拿穩,“好端端的搬啥家?院裡住得好好的,雨水上學遠,我讓東旭每天騎車捎她一段不就完了?”

賈東旭趕緊接話:“是啊柱子,我那腳踏車雖然舊了點,但馱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你這搬出去多折騰。”他說這話時,眼睛偷偷瞟了眼易中海手裡的布包——剛才路過副食店,他瞧見師傅進去買了兩斤紅糖,估摸著是給秦淮茹補身子的。

何雨柱搖了搖頭:“不用麻煩東旭哥了,我師傅那邊房子都收拾好了,鍋碗瓢盆都齊,拎包就能住。再說雨水膽小,坐腳踏車怕摔著。”他頓了頓,想起院裡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又補充了句,“搬出去也清靜,能專心給雨水補補課。”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可看著何雨柱那堅決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雨柱的性子,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人家是為了照顧妹妹,這理由堂堂正正,他根本挑不出錯處。

可這麼一來……易中海的心裡像被貓抓了似的。他原本盤算著,等何雨柱再大點,就跟他提養老的事——這孩子手藝好,心眼實,又孝順,比賈東旭靠譜多了。老太太也不止一次跟他說:“柱子是個好苗子,你把他攏住了,老了有靠。”現在倒好,人直接搬出去了,以後見面都難,還咋攏?

“師傅,柱子這是遇上貴人了。”賈東旭湊到易中海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師傅不僅讓他在鴻賓樓當廚子,還給他房子住,這待遇,親爹都未必能給吧?”他說這話時,眼裡滿是羨慕——他在軋鋼廠當學徒,一個月才十八塊錢,養活一家老小都緊巴,哪敢想住師傅給的房子?

易中海沒吭聲,只是臉色沉了沉。他自然知道賈東旭沒別的意思,可這話像根針,扎得他心裡發慌。他瞥了眼何雨柱院裡的兩間房,門窗都擦得鋥亮,那是何大清臨走前特意翻修過的,現在人走了,房子空著,指不定院裡誰又要動歪心思。

“柱子,真非得搬?”易中海還想再勸最後一句,“再琢磨琢磨,雨水還小,換個新地方怕是住不慣。”

“一大爺,我都想好了。”何雨柱拍了拍肩上的行李,“我先帶雨水住段時間,要是她住不慣,咱再搬回來。”他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落下去大半,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絳紅色,“不早了,我得去接雨水放學了,晚了她該害怕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扛著行李就往院門外走。路過劉海忠身邊時,劉海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柱子,有空常回來看看,院裡……還等著你露兩手呢。”

何雨柱愣了愣,隨即笑了:“一定。”

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院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易中海嘆了口氣,轉身從布包裡掏出兩個雞蛋,塞到賈東旭手裡:“拿著,給淮茹補補身子。她懷著孕,可不能馬虎。”

雞蛋是溫熱的,帶著點泥土的腥氣,賈東旭的眼睛瞬間亮了:“師傅,這……這太貴重了,我哪能要?”他嘴上推辭著,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讓你拿著就拿著。”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有點疲憊,“你先回屋吧,我去趟老太太那。”

賈東旭揣著雞蛋,心裡美滋滋的,嘴裡還不忘唸叨:“師傅您也早點歇著,別太累了。”

易中海沒應聲,只是揹著雙手,慢慢往後院走。夕陽的餘暉從牆頭上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沒精打采的竹竿。

他得跟老太太好好說道說道。老太太最疼柱子,當初還說過,要是自己走得早,就讓柱子給她送終。現在柱子搬出去了,老太太指不定多著急呢。

走到老太太門口,易中海剛要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老太太的咳嗽聲,還有些含糊不清的唸叨:“……柱子那孩子心善,就是脾氣直了點,東旭雖然聽話,可家裡那口子……唉……”

易中海的手停在了半空,心裡頭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老太太說的是秦淮茹——秦淮茹心眼多,總想著佔點小便宜,老太太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明說。

“咚咚咚。”易中海還是敲響了門。

“誰啊?”屋裡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嬸子,是我,中海。”

“進來吧,門沒鎖。”

易中海推開門,屋裡的光線有點暗,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個針線笸籮,眯著眼穿針。炕桌上擺著個粗瓷碗,裡面還剩小半碗小米粥,旁邊放著塊鹹菜疙瘩。

“嬸子,還沒吃飯呢?”易中海走過去,順手把牆上的煤油燈點了,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了小屋。

“剛喝了點粥,不餓。”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是不是柱子那孩子又惹你生氣了?我跟你說,他就是嘴笨,心不壞……”

“嬸子,柱子要搬出去住了。”易中海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有點沉,“說為了給雨水上學方便,他師傅在學校附近給了間房。”

老太太手裡的針線“啪嗒”掉在了笸籮裡,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搬出去?咋這麼突然?”

“說是早就想好了,今天剛收拾好東西,這會估計已經去接雨水了。”易中海在炕邊坐下,拿起老太太掉的針線,慢慢穿進針眼裡,“我勸了,可他不聽,說啥都要搬。”

老太太沉默了,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搬出去也好,清淨。這院裡啊,是非太多,柱子那孩子實在,留在這裡,指不定被誰算計了。”

易中海心裡一動:“嬸子,那……養老的事……”

“養老的事不急。”老太太擺了擺手,眼神突然亮了些,“柱子雖然搬出去了,但心沒走。你啊,平時多照看著點他那兩間房,別讓院裡那些不長眼的動歪心思。等過陣子,我找個由頭,讓他回來吃頓飯,我跟他說道說道。”

易中海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還是嬸子您想得周到。”

“你啊,就是心思重。”老太太拿起針線,開始縫補一件舊棉襖,“柱子那孩子,你對他好,他記一輩子。只要咱真心待他,還怕他以後不孝順?”

易中海點點頭,心裡的疙瘩總算解開了些。他又跟老太太說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叮囑她天冷了多穿點,缺啥就跟他說,這才起身離開。

走出老太太的屋,天色已經全黑了。院裡的燈亮了起來,黃澄澄的,像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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