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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氣息微弱楊宗師

2025-06-24 作者:使用者80550888

月光斜斜切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菱形光斑。何雨柱停在臥室門口,指尖剛觸到木門就頓住了——門板縫隙裡透出的藥味淡得幾乎聞不見,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像雪後初融的泥土下埋著陳年舊事。他側耳細聽,屋內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那股微弱到幾乎斷流的氣息,像風中殘燭般在床榻位置明滅。

"師傅?"他壓低聲音,掌心貼著門板往前推。老舊的合頁發出"吱呀"輕響,像一聲被驚醒的嘆息。屋內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一張脫漆的榆木書桌,牆角堆著半人高的線裝書,唯有那張寬大的拔步床用料講究,金絲楠木的床柱上刻著纏枝蓮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楊佩元仰面躺在床上,蓋著件藍布棉被,鬚髮凌亂地鋪在枕頭上。往日裡如星辰般銳利的眼神此刻半開半闔,眼尾的皺紋裡積著陰影,連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何雨柱快步走到床邊,剛想探手去試脈搏,卻被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撥開。

"柱子,別碰。"楊佩元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喉結滾動時帶出細微的痰鳴聲,"我這身子骨,碰不得。"

何雨柱的指尖停在半空,能感受到咫尺之遙的面板下,氣血流轉如淤塞的溪流,暗勁波動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這比三個月前在武館初見時還要糟糕——那時師傅雖重傷,丹田處的氣海仍如深潭般蘊藏著力量,此刻卻像被曬乾的河床,只剩下零星水窪。

"您這是......"他喉頭髮緊,目光掃過老人露在被外的手腕。那裡本該凸起著遒勁的青筋,此刻卻凹陷下去,面板鬆弛得像掛在骨頭上的空布袋。

"老毛病了。"楊佩元扯出個無力的笑容,眼角皺紋牽扯著,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王行那小子呢?是不是又毛手毛腳的?"

話音未落,王行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粗瓷碗,碗裡飄著深褐色的藥汁。他走路時右臂仍不自然地垂著,袖口捲到肘彎處,小臂上紅腫的拳印清晰可見,像條紫色的蚯蚓盤踞在腱子肉上。

"楊老,藥熬好了。"王行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甕聲甕氣地說,"您這徒弟手可真夠狠的,再重點兒我這條胳膊就得掛彩了。"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王行的傷勢,想起剛才在院裡那記"虎撲"拳,心裡頓時有些過意不去。他剛想開口道歉,卻被楊佩元擺擺手打斷:"柱子做得對。這年月,謹慎些是好的。"

老人掙扎著要坐起來,何雨柱連忙上前攙扶,觸手處盡是嶙峋的骨感,讓他心頭猛地一沉。楊佩元靠在床頭,接過王行遞來的藥碗,卻沒急著喝,而是盯著何雨柱腰間的太極玉佩看了許久。

"還記得這塊玉佩嗎?"老人用指腹摩挲著碗沿,藥汁的熱氣氤氳在他蒼白的臉上,"你入門那天,我把它從祖宅祠堂裡取出來,想著等你突破暗勁就給你。"

何雨柱下意識握住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衣衫傳來。這是塊家傳的古玉,雙魚太極圖刻得深淺不一,據說是楊家世世代代傳下來的信物。

"現在給你,也算應了當初的話。"楊佩元把藥碗遞給王行,示意他先放下,"王行,你跟柱子說說,咱們是怎麼認識的。"

王行搓了搓手,站到何雨柱身邊。他比何雨柱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厚得像扇門,說話時胸腔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我爹以前是楊老家的長工,祖輩都在楊家大院裡做事。那年鬧饑荒,我娘餓死了,我爹就帶著我跪在楊家門口,是老爺子把我們爺倆收留了。"

他指了指自己左眉骨上的疤痕:"這道疤是十二歲那年練拳時被木人樁撞的,老爺子愣是沒讓我下火線,說習武之人這點疼都忍不了,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王行眉骨上的疤痕,在燈光下呈暗紅色,像道凝固的血痕。他忽然想起剛才交手時,這人的格擋招式剛猛有餘,變化不足,確實帶著外家功夫的狠勁。

"老爺子看我天生神力,不適合練太極元功,就把壓箱底的'開山拳'傳給了我。"王行卷起另一隻袖子,露出小臂上盤虯的肌肉,"這套拳講究力發千鈞,一拳出去能開碑裂石,就是費氣血,練到暗勁巔峰也沒法像你們內家拳那樣養氣。"

楊佩元在一旁輕輕咳嗽起來,王行連忙遞過藥碗:"楊老,您先把藥喝了。"

老人接過藥碗,皺著眉頭一飲而盡,喉結劇烈滾動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何雨柱注意到他吞嚥時脖頸處的青筋突突跳動,顯然喝這藥對他也是種煎熬。

"王行跟著我三十多年了,"楊佩元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武館出事那天,要不是他揹著我從密道跑出來,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了。"

何雨柱這才明白,為甚麼王行會突然出現在師傅的院子裡。想起昨晚院子裡的三具屍體,還有那些帶著"山"字刺青的刺客,他不禁看向王行:"王叔,昨晚那些人......"

"哼,還能有誰?"王行一拍大腿,震得旁邊的椅子都晃了晃,"就是南邊來的那幫特務!他們盯上楊老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從老爺子嘴裡掏出當年給軍隊送糧的路線圖。"

楊佩元閉上眼,靠在床頭輕輕喘息:"那些都是老黃曆了,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們還沒死心。"

何雨柱想起軍管會王老哥說過的話,最近城裡確實有特務活動,專門破壞糧食運輸。看來師傅的傷果然和這事有關,而王行的出現,正是為了保護楊佩元。

"老爺子這次傷得不輕,"王行壓低聲音,神色變得凝重,"那幫人用了淬毒的暗器,雖然毒解了,但元氣大傷,再加上一路奔波,這才氣息微弱。剛才他是怕引來麻煩,故意收斂了所有氣息,沒想到把你這小徒弟給嚇著了。"

何雨柱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剛才在院裡沒察覺到師傅的氣息,原來是故意為之。他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楊佩元,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擔憂:"師傅,您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

"以為我快不行了?"楊佩元睜開眼,眼神裡恢復了一絲往日的銳利,"傻小子,你師傅我哪那麼容易死。不過這次確實兇險,要不是王行拼死護著,恐怕真要去見列祖列宗了。"

王行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楊老您別這麼說,當年要不是您收留我,我早餓死在路邊了。這點兒事算甚麼。"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一個是傳道授業的恩師,一個是忠心耿耿的護衛,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時的窘迫,要不是遇到楊佩元,恐怕早就淹沒在時代的洪流裡了。

"柱子,"楊佩元忽然坐直身體,眼神變得嚴肅,"我這次來,除了養傷,還有件事要交代你。"

何雨柱連忙站直身體,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師傅您說。"

"城南糧庫的那批貨,你千萬別碰。"楊佩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裡面水太深,牽扯到的勢力超出你的想象。"

何雨柱想起王虎之前說過的話,看來這事果然非同小可。他剛想追問,卻被楊佩元擺手制止:"不該問的別問,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保護好你師傅李保國,還有你師孃一家。"

王行在一旁補充道:"特別是你師孃孃家的糧油鋪,最近別讓他們往城外運糧。我收到訊息,那幫特務盯上了城外的糧道,專挑小商小販下手。"

何雨柱點點頭,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他看著楊佩元疲憊的神色,知道老人需要休息,便對王行說:"王叔,您陪師傅多說說話,我去給師傅弄點吃的。"

"欸,不用麻煩了,"王行攔住他,"我剛才來的時候買了些小米,熬了點粥在廚房溫著,您去端來就行。"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臥室。路過院子時,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經偏西了。夜風吹過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低聲訴說著甚麼。

他走到廚房,掀開鍋蓋,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鍋裡的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著一層米油。他想起楊佩元消瘦的樣子,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治好師傅的方法。

端著粥回到臥室,王行正坐在床邊給楊佩元按摩太陽穴。老人已經睡著了,眉頭卻依然緊鎖著,像是在做甚麼噩夢。何雨柱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示意王行出來說話。

兩人走到院子裡,王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些黑乎乎的藥粉:"這是老爺子讓我給你的,說是對你突破暗勁後期有幫助。還有,"他壓低聲音,"過幾天會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來找你,接頭暗號是'今年的山楂特別酸',你把這個交給他。"說著掏出一枚刻著太極圖案的銅牌。

何雨柱接過藥粉和銅牌,入手冰涼。他看著王行飽經風霜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看起來粗豪,心思卻很細膩。

"王叔,謝謝您。"何雨柱真心實意地說。

"謝啥,"王行擺擺手,"你是老爺子看重的徒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對了,"他指了指何雨柱的拳頭,"剛才那拳力道不錯,就是路子太野,有空我教你幾招開山拳的拆招,保準你以後不吃虧。"

何雨柱笑著點頭:"那感情好,就怕我學不會。"

"你這小子,"王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爺子都說你天賦高,學甚麼不是一學就會。行了,你快去照顧老爺子吧,我去院子裡守著。"

看著王行走到牆角抱臂而立的身影,何雨柱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他轉身回到臥室,楊佩元已經醒了,正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師傅,喝點粥吧。"何雨柱端起粥碗。

楊佩元接過粥碗,卻沒喝,而是看著何雨柱說:"柱子,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事,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你的路還長,不能栽在這些小事上。"

何雨柱點點頭,看著老人喝粥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他知道,師傅這是在擔心他。

"師傅,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楊佩元喝完粥,把碗遞給何雨柱,重新躺下。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眉頭也舒展開了。

何雨柱替他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窗外,王行的身影像尊鐵塔般立在月光下,守護著這座小院的安寧。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艱難,但只要有師傅和這些家人在,他就有信心走下去。深吸一口氣,何雨柱望向遠處的天際,那裡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而他的戰鬥,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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