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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甚麼情況?我媳婦兒呢?!

藥香在瓷質藥碾子的轉動中愈發濃郁,謝穎琪將最後一味沙參倒入牛皮紙包,指尖沾著的淺棕色藥末在陽光下泛著細閃。她捆紮紙包的動作極利落,麻繩在掌心繞出工整的十字結,末了還不忘在包上用紅印泥蓋上學豐藥館的戳子——那是個繁體的"豐"字,邊緣刻著纏枝蓮紋。

"各五錢,沒錯吧?"她把藥包推到櫃檯前,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抬頭,辮梢掃過盛著川貝的青瓷罐,"對了,首烏要先煎半小時,丁香後下,不然藥效就散了。"

何雨柱接過藥包,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節。這丫頭今兒個格外細緻,每味藥材都過了兩遍秤,連首烏切片的大小都挑揀過,剔除了碎渣。"謝了,"他晃了晃藥包,"你這手活兒,比我在衛生所見的老中醫都麻利。"

謝穎琪耳根微熱,低頭整理著戥子。她想起上次在衛生所抓錯藥的糗事,那會兒何雨柱站在藥櫃前,三言兩語就指出她把"白蔻"錯拿成"肉蔻",當時圍觀的大媽們笑得前仰後合。此刻聽他誇讚,心裡那點彆扭勁兒忽然就散了,忍不住抬頭看他:"你師傅身子好些了?"

這話問出口又覺唐突,趕緊低頭撥弄算盤。何雨柱卻沒在意,只"嗯"了聲:"好多了,多虧你上次提醒。"他想起楊佩元喝了新藥後咳嗽漸輕,夜裡能睡整覺了,心裡對眼前這丫頭多了幾分感激。

藥館外傳來腳踏車鈴鐺聲,何雨柱抬頭看見王主任騎著二八槓經過,後座的喇叭正廣播著夏收支援通知。"我先走了,"他把藥包揣進懷裡,"下次來請教你辨認藥材。"

謝穎琪"哦"了聲,看著他轉身出門的背影,忽然想起爺爺說的"望聞問切"——何雨柱走路時腳跟先著地,步伐沉穩,倒像是練家子。她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想多了,拿起抹布擦著櫃檯,卻忍不住又朝門口望了眼。

南鑼巷的槐樹影在青磚路上拉得老長,何雨柱剛拐進院門,就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的叫罵聲。那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驚飛了房簷下的麻雀:"你個挨千刀的媒婆!今兒不把彩禮錢退回來,我跟你沒完!"

他皺著眉走進中院,只見賈張氏叉著腰堵在水缸邊,手裡拎著個油布包,正是今早去秦淮茹村時提的那個。媒婆縮在牆角,藍布褂子上沾著泥點,髮髻散了半邊,顯然剛從村裡狼狽逃回。

"賈家嫂子,這事兒真不怪我啊!"媒婆哭喪著臉,"我陪你到村口,人家生產隊的民兵不讓進,說……說秦淮茹她爹在地裡幹活呢!"

"放你孃的臊!"賈張氏一拍大腿,"昨兒還在我家吃紅燒肉呢,今兒就下地了?肯定是你這老虔婆沒說好話!"

何雨柱站在廊下看熱鬧,見賈東旭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只皮鞋,鞋面被他擦得能照見人影,可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院門,像是丟了魂。這小子從早上就盼著娶媳婦,此刻聽見動靜,猛地站起來:"媽!我媳婦兒呢?"

賈張氏見兒子這副模樣,火氣更旺,上前揪住媒婆的袖口:"你說!到底咋回事?秦淮茹不是答應了嗎?"

媒婆被揪得一個趔趄,哭喊道:"我哪知道啊!到了秦家,她娘說閨女不願意,還說……還說有人給秦淮茹介紹了個工廠幹部!"

"工廠幹部?"賈東旭踉蹌著上前,"啥幹部?比我強在哪兒?"

何雨柱在一旁聽得直搖頭。賈東旭在軋鋼廠當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錢,秦淮茹要是真攀上工廠幹部,確實比跟他強。他想起昨兒在院裡看見秦淮茹偷偷抹眼淚,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怕是早有打算。

"不願意?"賈張氏眼睛一瞪,"我告訴你,這門親事我說了算!走,跟我再去一趟!"

"哎呦我的嫂子!"媒婆嚇得臉都白了,"可不敢去了!今兒在村口,人家生產隊的隊長說了,再去就報軍管會!"

這話果然奏效,賈張氏的手僵在半空。這年頭最怕跟"軍管會"扯上關係,她再潑辣也不敢造次。可想到花出去的點心票和布料,又覺得虧得慌,忍不住又罵:"沒良心的丫頭!吃了我們家多少好東西,說變卦就變卦!"

何雨柱不想摻和這攤渾水,悄悄往自家院門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賈東旭帶著哭腔喊:"媽,我媳婦兒沒了啊——"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何雨柱直起雞皮疙瘩。他推門進屋,見雨水正趴在桌上畫畫,紙上畫著個扎辮子的小姑娘,旁邊寫著"師孃"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哥,你回來啦?"雨水抬起頭,手裡的蠟筆掉在桌上,"剛才聽見賈大哥哭了,他是不是丟東西了?"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頭:"他啊,是丟了媳婦兒。"

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蠟筆繼續畫。何雨柱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想起謝穎琪在藥館裡細緻抓藥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倆丫頭倒是有幾分相似,都是看著文靜,心裡卻有主意。

"哥,師孃說下午帶我去買花布,給我做新裙子。"雨水忽然說,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何雨柱想起系統空間裡的布料票,"等哥忙完,帶你去百貨大樓,咱買最好看的的確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三大媽的聲音:"柱子,在家嗎?三大爺讓你去修收音機呢!"

何雨柱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這晌午是消停不了了。他囑咐雨水乖乖待著,便出門去了三大爺家。路過中院時,賈張氏還在跟媒婆撕扯,賈東旭蹲在地上抱著頭,嘴裡喃喃著"我媳婦兒呢",院子裡一片狼藉。

三大爺家的收音機擺在堂屋八仙桌上,何雨柱拆開後蓋,發現是電容老化了。他從工具箱裡拿出新電容換上,剛焊好線路,就聽見中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賈張氏的尖叫:"東旭!你幹啥去?"

何雨柱探出頭,看見賈東旭瘋了似的衝出院門,手裡還攥著那隻擦得鋥亮的皮鞋。"我找我媳婦兒去!"他邊跑邊喊,引得鄰居們紛紛探頭張望。

三大爺放下茶杯,搖著頭說:"這賈東旭,真是被秦淮茹迷昏了頭。"

何雨柱沒接話,心裡卻想起謝穎琪說的"首烏要先煎"。他收拾好工具箱,跟三大爺道了別,往師傅家走去。路過衚衕口時,看見賈東旭蹲在牆角哭,手裡的皮鞋掉在地上,沾滿了泥。

"柱子,"賈東旭看見他,像看見救星似的撲過來,"你說,秦淮茹為啥不願意嫁給我?"

何雨柱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想起在藥館裡謝穎琪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這世上的事兒,還真是說不準。"也許,"他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人家有更好的選擇吧。"

賈東旭愣住了,何雨柱趁機溜走。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地上,斑駁陸離。他想起藥包裡的首烏和丁香,想起謝穎琪細緻的叮囑,忽然覺得,比起賈東旭的糊塗賬,還是藥材和妹妹更讓人安心。

走到李保國家門口,聽見屋裡傳來肖秋珍的笑聲。他推開門,看見雨水正圍著肖秋珍轉圈圈,身上穿著件嶄新的花布裙子。"哥,你看!"雨水揚起裙襬,像只快樂的小蝴蝶。

何雨柱笑了,所有的煩惱瞬間煙消雲散。他把藥包遞給李保國,看著師傅欣慰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世間最踏實的,還是眼前的煙火氣。至於賈東旭的媳婦兒去哪兒了,那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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