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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要啥腳踏車

四合院的晨霧還未散去,何雨柱蹲在自家門檻上繫鞋帶,聽見中院傳來腳踏車鈴鐺聲。抬頭望去,易中海正推著二八槓永久牌腳踏車,車後座上坐著裹得嚴嚴實實的賈東旭。兩人都穿著藍布工作服,衣襟上彆著軋鋼廠的銅質徽章,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柱子,起得早啊。”易中海衝他點頭,語氣比往日熱絡些。昨兒夜裡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聾老太說的話,越琢磨越覺得何雨柱這棵“苗子”不能輕易放過。雖說何大清是個不定時炸彈,但眼下柱子在鴻賓樓混得風生水起,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一大爺,東旭哥,這是要去廠裡?”他注意到賈東旭臉色仍有些蒼白,雖說比前兩天能下地了,但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靠在車座上直打晃。

賈東旭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唉,病了這幾天,手都生了。後天就是轉正考核,再不練練就該砸鍋了。”他裹緊身上的粗布褂子,袖口露出半截補丁摞補丁的內襯——這還是一大媽連夜給他改的,原先是易中海的舊衣裳。

易中海拍了拍車把上的工具包,裡頭叮鈴哐啷響:“柱子,多虧你這幾天帶的菜,東旭才能好得這麼快。”他特意把“帶菜”兩個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我可是出了錢的,你別想佔功勞。

何雨柱哪能聽不出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沒接話。他清楚易中海的算盤,無非是想在賈東旭面前擺譜,順帶試探他的態度。於是故意說:“一大爺客氣了,都是街坊四鄰的,再說這錢......”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易中海別在腰帶上的牛皮錢包上,“您出了大頭,我就是搭把手。”

這話讓易中海心裡舒坦了些,他擺擺手:“快上班去吧,別耽誤了正事兒。東旭,坐穩了啊,咱走!”腳踏車鈴鐺再次響起,碾過院子裡的青石板,驚飛了牆根兒下啄食的麻雀。

何雨柱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想起昨兒夜裡聽見的動靜——賈張氏在院裡罵街,說易中海摳門,送的雞蛋比手指頭還小。他搖搖頭,從門後抄起帆布挎包,裡頭裝著給師傅帶的早點:兩個芝麻火燒,還有一小包從副食店買的白糖——這可是他用布票換的。

出了四合院,晨光已經鋪滿整條衚衕。沿街的早點攤飄來炸油餅的香味,賣豆漿的大爺推著木桶,銅鈴鐺聲此起彼伏。何雨柱走得不快不慢,卻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鐘——自從練了提縱術,他的步幅比常人長近一尺,走起路來腳下生風,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鴻賓樓的雕花木門剛卸下門板,楊老闆正站在門口撣灰。見何雨柱來了,遠遠就招呼:“柱子,今兒來得早啊!後廚李師傅正念叨你呢。”

何雨柱抬手致意,目光掃過門口的黑板——今兒的時令菜是蔥燒海參和九轉大腸,都是店裡的招牌。他摸了摸褲兜裡的紙條,那是聾老太給的藥膳方子,打算等下找師傅問問意見。

後廚裡,蒸籠的熱氣已經漫上房梁。李保國繫著油漬斑斑的圍裙,正在教學徒切腰花。見何雨柱進來,他揮了揮手裡的牛耳尖刀:“柱子,來得正好,試試這把刀。”

何雨柱接過刀,手感沉得恰到好處,刀刃上還凝著水珠。他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刷刷”兩聲,刀刃頓時寒光凜凜。李保國在一旁點頭:“好小子,刀工又長進了。”

“師傅謬讚。”何雨柱把刀插回刀架,從挎包裡取出早點,“您嚐嚐這火燒,剛出爐的,酥得掉渣。”

李保國接過火燒,咬了一口,芝麻粒兒簌簌往下掉:“嗯,不錯。柱子,我看你最近精神頭挺好,是不是跟楊老闆學的那套把式見成效了?”他早就注意到徒弟的變化——原先柱子牙關發緊,切菜時手腕子發顫,現在卻穩如泰山,連眼神都透著股子清亮。

何雨柱笑笑,沒正面回答。他知道師傅雖沒練過國術,但見多識廣,有些事兒不必說得太透。轉而從褲兜裡掏出那張紙條:“師傅,我想跟您打聽個人。貓兒巷的周大夫,您認識嗎?”

李保國接過紙條,眯著眼辨認上面的字跡:“周老頭?咋不認識,早年在同仁堂坐過堂的。你找他幹啥?”

“是這麼回事......”何雨柱把師傅咳嗽的事兒說了,“我想著,能不能配點藥膳調理調理。您看這方子......”

李保國抬手打斷:“傻小子,藥膳哪是隨便配的?這樣,今兒晌午我歇班,帶你去貓兒巷走一趟。周老頭那脾氣我熟,你就說是我徒弟,他準待見。”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師傅,等您病好了,我給您做道清蒸鱸魚,補補身子。”

“得了吧你,”李保國笑著拍了下他後腦勺,“先把今兒的九轉大腸做好了再說。前兒個張科長點名要你做的菜,說是比我做得還入味,你這是要搶師傅的飯碗啊!”

後廚裡響起一陣鬨笑,學徒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何雨柱紅了紅臉,轉身去案頭備料。他心裡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師傅手把手教。想起剛進店時,李保國讓他在水缸前練腕力,一缸水舀完又舀,直到能單手顛起十斤重的鐵鍋——這些苦,如今都成了甜頭。

臨近中午,後廚進入最忙的時段。何雨柱站在灶臺前,面前擺著七八個海碗,每個碗裡都碼著切好的大腸。他往鍋裡倒入菜籽油,待油溫七成熱,放入蔥姜爆香,接著倒入大腸翻炒,加醬油、料酒、白糖,一氣呵成。鍋裡的湯汁咕嘟咕嘟冒泡,散發出濃郁的醬香,旁邊的學徒看得直咽口水。

“柱子,三號桌的蔥燒海參!”傳菜員在視窗喊。

“好嘞!”何雨柱掀開蒸籠,取出泡發好的海參,放入調好味的湯汁中煨煮。他手腕輕抖,水澱粉均勻地淋入鍋中,只見湯汁瞬間變得濃稠,裹在海參上亮晶晶的。撒上一把蔥花,連盤子一起扣進青瓷碟裡,轉手遞給傳菜員。

“喲,何師傅這手藝,絕了!”傳菜員端著盤子走出去,一路走一路誇。後廚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就連掌勺的王師傅都忍不住說:“柱子,再過倆月,你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說話。他知道,自己離大廚還有段距離——比如李師傅做的蔥燒海參,湯汁能掛在勺背上,而他的還稍顯稀薄。但他不著急,國術講究“慢工出細活”,廚藝也是一樣。

晌午時分,後廚漸漸閒下來。李保國換了身乾淨衣裳,從櫃子裡取出個藍布包,裡頭裝著兩盒稻香村的點心——這是他給周大夫準備的見面禮。何雨柱見狀,趕緊從自己的挎包裡摸出兩塊巧克力:“師傅,這個也帶上,周大夫家小孫子肯定喜歡。”

兩人出了鴻賓樓,沿著石板路往西走。五月的陽光暖融融的,衚衕裡的槐樹開著白花,風一吹,落得滿街都是。李保國走得不快,手裡的鳥籠一晃一晃的,籠中畫眉正扯著嗓子叫。

“柱子,”李保國忽然開口,“你跟楊老闆學的那套功夫,叫啥來著?”

“回師傅,叫提縱術。”何雨柱如實回答。

“提縱術......”李保國唸叨著,“我年輕那會,見過個走鏢的,也是練這個。據說能飛簷走壁,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雨柱笑笑:“哪能飛簷走壁,就是步子大點,走得快點。”他沒說自己昨晚在後院試過,輕輕一縱就能上到牆頭,瓦片都不帶響的。

說話間,已經到了貓兒巷。這是條狹窄的衚衕,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牆上貼著泛黃的標語。路北果然有個小院,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濟世堂”三個字依稀可辨。

李保國抬手敲門,裡頭傳來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推開院門,只見正屋廊下坐著個老頭,戴著圓框老花鏡,正捧著本《本草綱目》在看。聽見動靜,抬頭望過來,臉上頓時笑出褶子:“老李頭,你咋有空來我這兒?”

“周老頭,我給你帶徒弟來了。”李保國指了指何雨柱,“這是我徒弟柱子,想學學藥膳。”

周大夫上下打量何雨柱,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牛皮帶子上——那是鴻賓樓發的工作帶,上面刻著“鴻賓樓”三個字。“哦?鴻賓樓的廚子?”他點點頭,“行啊,先說說,為啥想學藥膳?”

何雨柱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說:“回周大夫的話,我師傅最近咳嗽得厲害,我想配點藥膳給他調理調理。另外......”他頓了頓,“我妹妹馬上要上中學,想給她補補身子。”

周大夫聽完,撫掌大笑:“好!好個孝順徒弟!”他招手讓兩人進屋,桌上擺著個紫銅藥碾子,旁邊是幾個貼滿標籤的抽屜,裡頭分門別類裝著各種藥材。“先說你師傅的病,啥症狀?”

“晨起咳嗽,痰中帶血,午後潮熱......”何雨柱把李保國的症狀詳細說了一遍。

周大夫沉吟片刻,拉開抽屜抓藥:“這是肺癆輕症,得用滋陰潤肺的方子。”他抓起一把沙參、麥冬,又加了些川貝母、阿膠,“回去用文火煎,每天一劑。記住,不可用鐵鍋。”

何雨柱連忙點頭,掏出小本子記下來。周大夫又看向他:“你妹妹的事兒,等你師傅病好了再說。藥膳講究辨證施治,不可亂來。”

“是,周大夫說得對。”何雨柱把藥包好,又取出巧克力遞給周大夫,“這是給小公子的。”

周大夫推讓了兩下,還是收下了:“你這孩子,挺會來事兒。以後想學藥膳,儘管來,我這兒隨時歡迎。”

從濟世堂出來,李保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今兒這一趟,你可算入了藥膳的門了。以後好好學,說不定能搞出個‘藥膳廚子’的名堂來。”

何雨柱望著手裡的藥包,心裡忽然透亮——國術、廚藝、藥膳,這三樣看似不搭邊,實則殊途同歸,都是講究個“調和”之道。他想起聾老太說的團圓飯,又想起易中海的算計,忽然覺得這些都不算啥——只要自己把本事練好了,還怕沒有底氣?

路過百貨公司時,他瞥了眼櫥窗裡的腳踏車。永久牌二八槓,售價一百八十萬舊幣。他摸了摸褲兜裡的工資票,上個月發了三十萬,加上許劉兩家的賠償,已經攢了五十多萬。照這個速度,年底前準能買上。

“師傅,等我買了腳踏車,帶您去頤和園逛逛?”他忽然說。

李保國愣了愣,隨即大笑:“好!師傅等著坐你徒弟的新車!”

陽光穿過槐樹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何雨柱忽然覺得,這世道就像他手裡的菜刀——只要磨得夠鋒利,再難切的菜也能切成絲兒。至於腳踏車,總會有的;好日子,也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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