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巖魔失衡的瞬間,黎九淵眼中精光一閃。
“地藏·崩解。”
他按在巖魔腿部的右手五指猛然扣緊,暗金色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目!一股震盪、瓦解、從內部破壞物質結構的恐怖力量,如同無數細密的針芒,順著他手掌接觸點,瘋狂湧入巖魔的石質軀體內部!
“咔嚓、咔嚓……”
細密而密集的碎裂聲,從巖魔的小腿處迅速向上蔓延!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岩石軀體,在那股“崩解”之力下,竟然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出現了大片的龜裂和粉末化!
巖魔發出一陣無聲的能量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那條被黎九淵扣住的小腿更是有崩碎的趨勢!
“休想!” 姬磐怒吼,心念急轉。巖魔與他心神相連,受損也會反噬自身。他猛地催動領域,地面驟然隆起數根粗大的岩石觸手,纏繞向黎九淵,試圖將其逼退,同時巖魔另一隻巨大的石掌帶著呼嘯風聲,狠狠拍向黎九淵頭頂!
面對上下夾擊,黎九淵神色不變,扣住巖魔小腿的右手驟然發力!
“破!”
“轟——!!!”
巖魔那條本就佈滿裂紋的小腿,再也承受不住內外交攻的力量,轟然炸裂!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四散飛濺!巖魔龐大的身軀失去了重要支撐,轟然向一側傾倒,砸塌了旁邊半截遺蹟石牆,煙塵沖天而起。
而黎九淵則藉著爆炸的反衝之力,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輕易避開了地上襲來的岩石觸手和頭頂拍落的巨掌。他動作流暢自然,彷彿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巖魔分身遭受重創,雖然未徹底消散,但威能大減,暫時難以構成致命威脅。姬磐又驚又怒,沒想到對方破解自己殺招的方式如此巧妙而高效。
“你的‘地藏’,果然不僅僅是防禦和鎮壓!” 姬磐聲音陰沉,收回了受損的巖魔分身,他知道不能再依賴這種大而化之的攻擊了。
“彼此彼此。” 黎九淵第一次開口回應,聲音平靜無波,“你的陰土,也並非只有蠻力。”
兩人隔著數十米距離遙遙相對,領域的力量在無聲碰撞、擠壓。經過剛才的試探性交鋒,雙方都對彼此的實力和戰鬥風格有了更深的瞭解。
“熱身結束。” 姬磐深吸一口氣,體表石甲上的紋路光芒大盛,暗黃色的領域驟然向內收縮、凝練!範圍從百米縮小到不足五十米,但內部的壓力、重力、以及那種死寂沉凝的感覺,卻提升了數倍!空氣彷彿化作了粘稠的、沉重的液體,光線都變得扭曲暗淡。
他將領域的力量集中,準備進行更高強度的、更致命的近身搏殺!他相信,在純粹的力量、防禦和近戰技巧上,擁有陰土天賦強化肉身的自己,絕不會輸給這個看似單薄的人族!
黎九淵也感受到了對方領域的變化。他身周的暗金光暈同樣微微調整,變得更加內斂、凝實,彷彿一層薄薄的、卻堅不可摧的鎧甲貼合在身體表面。他沒有擴張領域去對抗,而是將力量極致收斂,專注於自身。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戰鬥理念的碰撞——姬磐是以領域壓制環境,強化自身;黎九淵則是以自身融合領域,化身“地藏”,萬法不侵。
“殺!”
姬磐率先發動,沒有了巖魔分身的拖累,他本體的速度竟然快得驚人!那魁梧如小山般的身軀,在高度凝練的陰土領域中,彷彿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藉著領域的重壓獲得了某種奇特的推進力,瞬間跨過數十米距離,一拳轟向黎九淵面門!
拳鋒之上,灰黑色的陰土源力凝練到極致,彷彿一顆濃縮的死亡星辰,帶著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
黎九淵不閃不避,同樣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暗金色的光芒包裹拳頭,平平無奇地迎了上去。
地藏·鎮嶽拳!
“砰——!!!”
雙拳碰撞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兩座山嶽對撞的巨響!以雙拳接觸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金與灰黑色澤的衝擊波紋猛然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地面如同被無形的犁耙狠狠刮過,留下深深的溝壑,遺蹟殘存的石柱更是被震得簌簌落下碎石!
兩人身形同時劇震!
姬磐感覺自己這一拳彷彿打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拳鋒處的石甲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拳頭上傳來的那股“鎮壓”之意,不僅抵消了他的力量,更試圖侵入他的體內,鎮壓他的氣血和源力!
黎九淵也同樣不好受。姬磐的陰土之力沉重無比,且帶著強烈的死寂侵蝕特性,透過拳鋒衝擊著他的經脈和臟腑。
若非【地藏神魔】天賦賦予的強橫肉身和對大地之力的親和化解,這一拳就足以讓他內傷。他向後滑退半步,腳下地面無聲無息地凹陷,將衝擊力匯入大地。
一拳之後,兩人同時變招!
姬磐拳勢化爪,五指如鉤,帶著撕裂金石的力量,抓向黎九淵咽喉,同時膝蓋猛頂,陰狠毒辣!
黎九淵則以掌代拳,或拍或按,或引或帶,將【地藏】的“承載”、“卸力”、“鎮壓”之意融入掌法之中,看似被動防守,卻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對方最兇猛的攻擊,並時不時尋隙反擊,一指、一掌,皆蘊含著穿透山嶽的暗勁。
“砰砰砰!”
“嘭嘭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凝重的領域中連綿不絕地響起,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兩人身影交錯,拳掌翻飛,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劇烈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地面、遺蹟破壞得一片狼藉。
姬磐越打越是心驚。對方的力量明明不如自己渾厚,肉身也看似不如自己強橫,但那種對力量精妙到極致的掌控,那種彷彿能化解一切攻擊、並能從任何角度發動致命反擊的戰鬥方式,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自己的陰土之力轟擊過去,彷彿泥牛入海,被對方“承載”大半,剩下的也被巧妙卸開。而對方的反擊,卻總是能尋找到自己防禦最薄弱、或者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精準而致命!
“不能再這樣下去!” 姬磐心中發狠,久攻不下,反而自己消耗巨大。他猛地向後一躍,暫時拉開距離,雙臂張開,仰天怒吼!
“葬土送葬!”
他體內的陰土源力瘋狂燃燒,整個凝練的領域都劇烈震盪起來!地面,以他為中心,如同波浪般起伏、翻湧!不是之前的巖刺或泥沼,而是整個大地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流沙死域!
無數只由精純陰土能量構成的、蒼白枯槁的“手臂”從流沙中伸出,抓向黎九淵的雙腳,同時流沙本身傳來恐怖的吸力和侵蝕力,要將黎九淵拖入地底,徹底埋葬、同化!
這是姬磐壓箱底的殺招,將領域力量與自身源力結合到極致,試圖以整個“大地”為棺槨,埋葬對手!
面對這彷彿天地傾覆般的恐怖殺招,黎九淵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不再是平靜,而是一種……彷彿與腳下這片古老大地產生更深共鳴的深邃。
他不再侷限於身週三尺,而是緩緩張開了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即將埋葬他的大地。
“神魔·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