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黑比諾這是在幹甚麼?被愛情打動了?
琴酒看著這充盈螢幕的粉色,滿心都是疑惑。
他跳轉視窗,發現{折原凌}也跟在{淺川和樹}身後發了新的黑白漫畫——美名其曰{跟隨師弟的腳步宣揚愛情}。
琴酒開啟漫畫,看見內容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個畫風,怎麼有點像《電鋸人》?
想到緊跟著動畫版釋出的《電鋸人》漫畫,琴酒壓下對那些腸子、眼球的噁心感,繼續看了下去。
……
出乎意料的,故事的展開極其平淡,甚至有不少對於親情的描寫——男主生日時得到了父母送的手機,媽媽在這時告訴他,自己生了病,希望男主優太能在最後的時間裡記錄下自己。
於是男主舉起手機記錄下平和的日常,從媽媽表面上完全看不出病態時、一直到住在醫院再也沒法離開。
【已經記錄了100個小時了,可是媽媽快不行了……我沒法理解這件事,我都沒有感到難過……不,我很難過……】
優太這時才感覺到,他以為遙遠的死亡其實無時無刻不在圍繞他們身邊,但人們依然揮霍著時間,以為生命享之不盡。
琴酒點燃一支菸:黑比諾居然難得的正常了起來,難道他那對情侶朋友真的有那麼治癒?
他隱約有點擔心——倒不是擔心黑比諾會叛變,而是擔心在他那些{正義}朋友的教唆下,他會忍不住暴露甚麼{真實}……
——以琴酒之前處理叛徒的經驗,對光明裡的人們暴露黑暗,不僅不會得到憐憫,反而會被利用、出賣。
……
媽媽最後的那天,優太的爸爸將優太帶到醫院,但優太下車後直接跑開了,就像不敢面對那個悲傷的結局,然後下一秒……
——醫院在他身後爆炸了。
【再見了,媽媽!】
琴酒:……?
——這個故事的邏輯在哪裡?情感轉變又在哪裡?
……
【以上就是優太同學的紀錄片作品:《死亡爆炸我媽媽》。】
此時,柯南的心情和文化祭臺下的同學們是一致的:我看了甚麼東西啊啊啊——
“欸不是?”柯南百思不得其解:“他媽媽本來就要死了,就算是忍耐已久的仇殺,為甚麼要把整個醫院的人一起炸死啊?”
“嘶……算了,左右這也不是真的,只是個攝影作品而已,可能這就是藝術吧……”
……
優太的處女作不能被理解,人也被老師拉去談話。
【為甚麼最後是把醫院炸了?】
【這不是最好的鏡頭嗎?】優太不明白。
老師和其他同學都覺得這太褻瀆死者了,不明白為甚麼結尾要加上那個沒必要的爆炸。
【如果你們看到這裡,那我已經自殺了——這電影花了我初中全部的精力,卻被你們當做垃圾……】
優太正在拍攝遺言:【請把這個影片給那些取笑我的人看,我要成為他們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生命無常、人固有一死,就這樣,我是優太,再見了各位。】
正當優太走到母親去世的天台上要自殺時,一個女聲響起:【你要在這裡跳樓啊?】
柯南鬆了口氣:看來是女主終於要來引男主走上正道了。
但女生不是來勸他活下去的,而是勸他去隔壁素質差的醫院跳樓——還有死前能不能把錢包裡的錢給她。
柯南:……這也是個神人。
……
女生說到一半,突然認出眼前的男生是拍出《死亡爆炸我媽媽》的優太——她一言不發地扯著男生來到一棟廢棄大樓。
女生也不讓優太說話,在廢墟里帶著他連著看了9個小時的電影。
【如果不看很多電影的話,就拍不出大家喜歡的作品。】
女生說他的那部處女作雖然有些青澀,但很好的一點就是{讓人分不清哪些是虛擬哪些是真實}——她想讓男生繼續拍出更好的作品,而自己可以做他的助理。
【我叫繪梨,請多指教。】
伏特加撓撓頭:“還真是愛情動漫的展開啊,黑比諾那小子也會渴望愛情嗎?”
——但不得不說,這劇情很合他的心意——人就是要多看青春美少女才能幸福地活下去啊。
琴酒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
隨著兩人開始天天約著看電影、寫劇本,他們的感情似乎也親近起來。
優太最終決定還是寫一個半真半假帶點幻想色彩的故事,設定男生想要自殺,卻遇到了一個吸血鬼女孩繪梨,與男主相識,最後女孩病死了,男主得到了活下去的勇氣……
優太帶著繪梨去見父親,順便拍了一段{父親不許男主再拍戲}的片段;然後是{男主對吸血鬼女主發問}。
【我很羨慕優太呢——雖然人類只能活100多歲,但優太只要開啟那部電影就能見到媽媽,這不是很幸福嗎?】
拍到這裡,繪梨向優太伸出了手,但兩人的手還沒有交握的時候,女孩直直向後倒進了海浪裡。
——編出來的劇本變成了現實,女孩真的發病住院了。
柯南撓撓頭:“沒想到折原凌居然真的在認真寫愛情故事了,這麼長一段都沒出現死人還有內臟甚麼的……”
看著接下來男主給女主拍自己上廁所的影片,柯南的嘴角抽了抽:“……雖然沒有血腥畫面,卻還是有噁心畫面呢……”
……
【我看優太的電影的時候,實際上代入的是優太的媽媽——我明白那種想要把快死掉的自己拍下來的感覺。】
繪梨希望優太也能像拍他媽媽的影片一樣,拍到自己死去為止。
【這算甚麼,這也太殘酷了……】
優太無法接受這悲劇的重複,再一次從醫院逃走——他回到家中,父親給他看了他上次逃避時、父親替他拍下來的媽媽最後的樣子。
頭髮剪短、面色憔悴的媽媽聽了優太逃走的事,在影片裡失望道:【果然到最後都是個沒用的孩子。】
“啊?”柯南太困惑了:“明明在那部電影裡,媽媽一直溫柔大方,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啊……”
……
優太終於想起了自己剪輯掉的那些{失敗鏡頭}。
【快點拍啊,你在磨蹭甚麼?媽媽可是隨時都會死掉的。】
【像你剛剛那樣構圖,媽媽可是會被拍得很醜的——你想讓媽媽變成人人笑話的醜女嗎?】
【為甚麼不按我說的拍?這部手機可是用媽媽的錢買的!】
父親告訴優太,媽媽是電視臺的製作人,她本打算將生病的過程拍成紀錄片,期待病好了能火——選擇優太來拍不是為了給兒子留下紀念,而是其他人沒空。
【我知道你媽媽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但一直裝作沒看見,對不起……】
——那個完美的媽媽的形象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但優太在{紀錄片}裡虛構出了這麼一個形象,甚至讓觀看影片的同學都相信了{媽媽就是這個樣子},這才是優太真正的天賦。
——他能決定一個人會怎樣被回憶起來……這也是繪梨希望他來拍自己的原因。
【而且,我透過這部電影,還能看見鏡頭後的你,那個愛著媽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