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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第71章 我不該懷疑你的

“咱們確定不主動出擊?”

曹變蛟扭頭看了一眼魏良卿,他沒有想到這個魏良卿會這麼愛打仗。

都說了不用來,非要跟著,還立了一個字據。

“如發生事端,全是我魏良卿咎由自取......”

他都立字據了,都求爺爺告奶奶了,一口一個哥哥喊的人身子酥酥的麻麻的。

曹變蛟沒抗住,就同意了!

喊得太甜了,給的也太多了!

他的叔叔魏忠賢已經感覺到危險了。

他趁著別人不注意,把自己這些年偷偷貪汙的錢全都往侄兒魏良卿這裡送。

這個錢只要出了關,就沒人敢查了,鉅額的錢財落到魏良卿名下。

魏良卿大大咧咧的,錢來了他就花。

在整個河套,如果不算鬥爺他們這些人,魏良卿是最有錢的一個人。

錢不但花不完,還越花越多。

有錢,是真的能讓鬼推磨,

到了榆林衛後曹變蛟根本就沒休息,大大方方的地從榆林衛離開。

對外宣稱是去花馬池的總督府等待餘令。

這麼說一點問題都沒有,眾人也不會懷疑。

都知道鬧事的叛軍人數數萬。

也沒人想過這群人走路都吊兒郎當,人數才兩千的河套兵會來剿匪。

問題是,曹變蛟他們根本就不是護衛,是真的來剿匪的。

王自用統領的人馬和曹變蛟這支人馬最大的區別就是對斥候的運用。

在沒開始之前,小肥和小黃臉已經把山勢,道路,各地衙門分佈都提前打探好了。

再加上一個在賊人裡統計糧草的春哥。

王自用佈置安排以及人員變動在曹變蛟眼裡是等於不設防的。

曹變蛟唯一不懂的是嚴春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應該在山西麼,怎麼混到賊寇的隊伍裡了,還成了管糧草的。

曹變蛟怕打起來他被打死了!

其實,曹變蛟的目標就是前往延安府。

王嘉胤等人就藏在這個地方,以黃龍山的深山老林為掩護可突襲延安、慶陽兩府!

這一次得到訊息,王嘉胤等人準備突襲延安府。

糧食不夠吃了,馬上就到了八月中旬了。

過了八月底延安西北就開始落涼,會一日比一日涼,要想好好地過冬........

現在就必須開始準備。

“哥,一個叫做高迎祥的賊寇帶著五百多人活動於神木一帶,東可渡黃河到山西,須臾間又可轉到府谷!”

“不用管它,逮住一個往死裡打!”

王自用的安排很有門道。

他沒把人手安排成一個團,而是在周邊都安排了人手。

一可以擴大面積的“刮地皮”!

第二就是用來監視朝廷官軍,干擾剿匪。

其實山西河曲才是王嘉胤最在意的地方。

今年二月的時候他河曲自號橫天一字王,並封王自用為左丞相兼軍師,大封官職。

在來之前曹變蛟等人早就推算過了.......

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王自用這夥人一定會去山西。

把山西打爛了之後就會直接去河南,然後繼續往南,這麼走代價是最低的。

賊人目前不去長安府,因為過了延安府,越往長安走地勢越平坦。

若是到了關中平原,那就等於徹底的暴露在人前了。

雖說有秦嶺可以進去躲一躲,問題是能躲多久呢?

躲在山裡不吃不喝麼!

相比於長安府,山西就是最好的。

呂梁山、太行山等縱橫的山脈讓地勢不平坦,好躲,好偷襲。

延安府已經不產糧食了。

晉南的臨汾、運城盆地,能為大軍提供寶貴的補給。

最大的優勢是山西沒餘令。

要說這群人不怕餘令是不可能的,人的名樹的影,平日能開玩笑消遣一下,鼓舞一下士氣!

真要見了餘令,王嘉胤怕是會忍不住轉身逃跑。

王嘉胤最近的日子有些無聊,這一路走的太順了。

原本就是活不下去了,打算在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

現在,自己王嘉胤的實力應該可以算個小總兵了。

以前一個小小的邊軍,搖身一變成了一言可定萬人生死的橫天一字王。

這種巨大的身份變化讓王嘉胤有些飄飄然。

雖有些飄了,有人喊著稱帝來讓更多人的投奔,王嘉胤卻明白不能稱帝。

橫天一字王就已經很好了,是親王裡最高的封號了,離皇帝只有一步之遙了。

若是學那徐鴻儒那個沒腦子的,打下一個縣城就直接稱帝......

自稱甚麼中興福烈帝,年號“大乘興勝”。

真要那麼做了,估摸自己王嘉胤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王嘉胤無聊是因為他甚麼事都不用做。

王自用兄弟很厲害,把每日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自己現在的日子過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春,身子好些了沒?”

嚴春點了點頭,蒼白的面龐擠出一點笑容。

他前幾日感染了風寒,險些沒病死過去,直到今日才好些!

“那攻打延安府你就不要參加了!”

嚴春沒說話,而是撩開長衫露出衣衫下簡陋的皮甲。

王自用笑了笑,拍了拍嚴春的肩膀:

“真別說,你這一身白倒是有點高迎祥的派頭!”

“好看麼?”

“好看,今後少穿黑,不要學榆林的那群人,一年四季一身黑!”

“秦人尚黑,黑色的幹活耐髒!”

“不對,你說的不全對!”

說罷,王自用轉身離去,走了數十步突然回頭:

“來吧,馬上出發!”

嚴春看了看身後,快步朝著離開的王自用追去。

這次下山就等於徹徹底底的告別這裡,從此世上也就沒有小黃龍這個人了!

這一次攻打延安付王自用勢在必得。

攻城裝置準備好了,內應安插好了,他這次要順順利利的拿下延安府,給那些山頭的王立下一個榜樣。

等他們投奔來,入冬了,黃河結冰了,再閃擊山西。

晉南比延安好,不是好一點半點。

那裡的百姓也過的苦不堪言,去了舉旗就能得到一大批人。

百姓苦,可那裡大戶卻是有錢,賊有錢的那種。

商業氛圍濃厚的山西,有點本事都會經商。

相比人都要跑完的延安府,那裡才是做大事最快的地方。

等自己把大家集合起來,編成營,這天下也該換換主人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朱家人坐了這天下,也是時候換人了,不為別的,為了遼東那些死去的袍澤。

這天下,早就該換人。

在怪念頭裡,時間過的很快,延安府就在眼前。

看著延安府上空蕩起的塵土,王子用回頭對著身後人道:

“兄弟們!”

“有!”

“聽好了,糧食我們要,過冬的衣衫我們要,漂亮的女人我們也要,誰敢反抗,不要猶豫,直接就殺了他!”

“好!”

不要認為這群人真的善良,是真的在替百姓考慮。

這兩家,他們造的孽,做的惡,數都數不清。

他們的“惡”,既是絕境中求生的扭曲產物,也是當前最真實的一面。

一面要面臨官軍圍剿和物資匱乏,一面又要在沒有穩定後勤保障的情況下活下去。

為維持戰鬥力,只能透過就地掠奪來解決補給。

極易演變為無差別的燒殺搶掠。

有時候說好的不搶可憐人,可到最後,搶著搶著就忘了。

因為他們也是人,也有慾望。

在沒有律法的約束和禮義廉恥的束縛下,在這群人裡,有堅持的好人就是異類。

興,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在整個事情裡,最苦的永遠都是最底層的百姓,官員欺負他們,現在這群人也來欺負他們!

王自用總是懷疑嚴春不是他有疑心病。

而是嚴春不愛罵人,不愛玩女人,不要僕役和奴僕。

太潔身自好了,潔身自好的讓王自用懷疑。

王自用最怕假正經的人。

曹變蛟看著還在嘔吐的魏良卿淡淡道:

“既然你見不得我砍人頭,現在賊人已經來了,找個地方躲起來,把眼睛閉好,好好的睡一覺!”

“那你別告訴他們,我給你一千兩!”

曹變蛟聞言笑道:

“城裡兩千兄弟,你的錢可以堵住我的嘴,你怎麼堵住他們的嘴,臉皮厚些,笑著笑著也就過去了!”

“我也是能殺敵的!”

曹變蛟笑了,朝著副手牛成虎道:

“虎哥,一會兒留幾個,給我們的大少練練手,準備了,賊人來了!”

魏良卿嚥了咽口水,努力不去看邊上的那一排人頭。

王自用距離延安府不到三里路了。

盯著那掉土疙瘩的城牆,看著那縮頭縮腦的守衛,王自用扭頭大聲道:

“兄弟們,一會兒衝的時候大聲的喊,出擊,出擊......”

“殺啊,殺啊,開城投降不殺,我們只殺狗官!”

已經掌握延安府城防的曹變蛟看著烏泱泱,拿著各種奇異兵器的賊人笑了.

賊人每靠近一分,喊聲每大一分.......

曹變蛟臉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曹變蛟在笑,延安的同知卻是渾身都在打顫。

賊人,鋪天蓋地的賊人,漫山遍野的全是賊人。

王自用來了,那些無處可去,聞著味的可憐百姓也跟著一起來了。

一聽說可以混個肚兒圓,眼睛都亮了!

延安府同知不知道這狗日的怎麼笑的出來啊!

早知道,自己也告老還鄉!

延安府現在沒有知府,其實朝廷的官文早都說了知府就在來的路上。

誰知道這一等,新知府走了三年還沒來。

後來得知,新知府的牙磕掉了,人在第五天的時候死在了馬車裡。

自那以後,延安府就沒有知府了。

現在的同知也是從縣令升上來了,這位同知大人也只是一個舉人而已。

昨日曹變蛟進城,他親自開的門。

他開門不是因為在迎接自己人,人家張口第一句就是“大王饒命”。

他把曹變蛟這夥人當成了黃龍山中的賊軍。

曹變蛟沒殺他,因為他是真的在為全城百姓謀個活路。

有腦子,有想法,就是太想當然了。

問題是,支援他這麼做人有好多。

開門把賊人請進來搶你的糧食,他們進來了,活路死路就不是你說的算了!

“孫同知,我王自用來了!”

王自用看著城牆上的孫大人,繼續道:

“開門吧,我們只要糧食,拿完了我們就走,如果你不開,被我打進來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久久的沉默後,孫大人咬著牙道:

“開門!”

延安府的小東門開了,最大的東勝門也開了,王自用手底下的騎兵順勢也衝了進來。

兩個門被控制了,大批賊人開始湧入。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進城的賊人開始破門搶掠了!

門開了,不是老實巴交的百姓,梨花帶雨的女人,而是武裝到牙齒的官兵。

曹變蛟站起身,獰笑道:

“賊人來了,豎旗,擊鼓,給我殺!”

戰鼓聲一響,王自用立馬反應過來了,大吼道:

“快快,衝進去,衝進去,有詐,有詐!”

王自用心裡很清楚,只有衝進去才能打,若是扭頭就走,那就是災難,戰場就是如此。

舉著大刀的牛成虎衝了出來,長刀狠狠的劈倒一人,大吼道:

“跟緊你們的隊長,殺!”

外人眼裡吊兒郎當河套兵氣質大變,隊陣瞬息而成。

雙腿發軟的孫同知,沒想到剛才還是一灘爛泥的一堆人,一下子成了猛虎。

黑疙瘩飛了出去,直接朝著人群扔去。

火銃聲也隨著而起,在盾牌掩護下,火銃手以一種極其熟練,像是排練了數百次才有的默契緩步向前。

魏良卿又吐了,看吐了。

曹變蛟歡喜的大叫一聲,領著自己部下從側面發動襲擊!

長刀在人群裡飛舞,很快就變成了一抹鮮紅。

王自用在一遍觀察著戰場,一遍拼命的搖旗!

他這次帶了不少精銳,因為精銳才是他活命的資本。

可眼下,集結起來的精銳撲過去就回不來了。

這是必然的,吃的不如,穿的不如,用的不如,就連軍心都不如!

甚麼都不如的情況下,王自用的精銳只是他認為的精銳而已。

他的對手是曹變蛟,一個打殘正黃旗,鑲黃旗,生擒奴兒的男人。

看到這一幕,王自用崩潰的大吼道:

“你們是誰,你們到底是誰啊!”

一杆長槍突然襲來,王自用被猛的撞飛了出去,回過神他定睛一看,目眥欲裂。

自己的糧草官嚴春被官兵的鉤鐮槍給拖走了,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只有那一抹釋然的笑在眼前回蕩!

“不不不,我懷疑的人救了我,春哥,我對不起你啊!”

王自用陷入了濃濃的自愧之中,他一直懷疑的人,結果卻救了他。

盾牌後,嚴春已經站起身來。

“受傷了沒?”

“屁股應該磨破皮了!”

(抱歉今日只有一章,今日打點滴了,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寫了六千字是趕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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