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和吳相忘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浪…… 浪哥……”
“這…… 這這這…… 這麼多……”
白浪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他還以為是吳相忘在之前的那屍僵的墳頭拉屎,所以才會引起他的不滿,才會使其對自己大打出手。
還以為只要將其解決掉,他們就能安全的離開此地。
可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而這裡,也不只是一片簡單的樹葬林。
白浪握著短劍的手微微發緊,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一具水屍僵,便已讓他險死還生。
如今成百上千具屍僵同時甦醒,別說反抗,就算是跑,都未必跑得掉。
可現在又能怎麼做呢?
打,那是百分之百打不過。
“跑!”
白浪當機立斷,低喝一聲:“跟在我身後,衝出去!”
可屍潮已經合圍而來,四面八方,全是僵硬行走的死屍。
它們速度不快,卻勝在數量恐怖,步步緊逼,不留一絲空隙。
白浪咬牙,一馬當先,短劍橫掃!
“哧!哧!哧!”
劍鋒劃過,幾具乾屍應聲倒地,碎裂成枯柴一般。
可後面的屍群,依舊如潮水般湧來,殺之不盡,斬之不絕。
苟富貴和吳相忘也被逼到絕路,撿起地上粗壯的樹枝,瘋狂揮舞,胡亂拍打。
“砰!”
苟富貴一棍子下去,木棍正中一具骷髏頭。
骷髏頭與木棍瞬間爆渣,木屑和骨屑橫飛。
他瞬間又撿起了另外一根樹枝。
而吳相忘則是胡亂揮舞著手裡的樹枝,一邊大喊大叫。
“別過來!別過來啊!”
“俺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再過來……再過來俺弄死你們,俺以前可是……可是混斧頭幫的!”
可屍群毫無神智,哪裡管的了你特麼是混哪的,只知撲殺活人。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刺鼻的腐臭氣息鑽入鼻腔,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三人背靠背,拼死抵抗。
白浪手臂劇痛,短劍已經砍得捲刃。
苟富貴身上被抓出數道血痕,吳相忘還更慘些,不僅受了傷,體力還跟不上了。
今天……
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苟富貴吳相忘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不怕死,可他們不甘心,就這樣死在一片詭異的樹葬林裡,死在一群行屍走肉手中。
就在他們一邊抵抗著屍群,感到絕望,以為必死無疑之際,一聲蒼老、沙啞、帶著奇特韻律的吟唱,突然自林間響起。
聲音不高,卻如同有魔力一般,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角落。
原本瘋狂撲殺的屍群,動作驟然一滯。
它們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全部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窩之中,露出一絲……畏懼。
沒錯,那是畏懼!
白浪三人一愣,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林間陰影之中,緩緩走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一身苗家舊衣,滿頭銀髮,臉上佈滿皺紋。
那正是當初在岔路口給他們指路、將他們引到這片樹葬林來的那個老太。
她獨自一人,緩步走來,目光平靜地望著漫山遍野的屍群。
沒有任何兵器,沒有任何陣勢,只是口中不斷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苗疆咒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兇戾無比、悍不畏死的屍僵,在老太的吟唱聲中,竟然一步步後退,低下頭顱,渾身顫抖,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彷彿她不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而是一位執掌生死的巫嫗。
白浪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是她!
那個給他們指路的老太!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 ,連自己都難以抵擋、幾乎喪命的屍潮,成百上千具屍僵,在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老人面前,竟然如同溫順羔羊,連靠近都不敢!
這是甚麼力量?!
苗疆的神秘巫術?
還是…… 更為恐怖的東西?
白浪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不相信這是巧合。
老太先是指路,將他們引入險地,現在又在他們即將全軍覆沒之時,突然現身鎮壓屍僵。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太過刻意。
一個普通的山間老人,怎麼可能擁有鎮壓整片屍林的力量?
連他都對付不了的屍潮,她只憑幾句吟唱、幾個手勢,便輕易壓制?
這太不可思議,太不符合常理!
白浪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緊緊握住手中斷劍,眼神警惕地盯著老太,心中飛速思索。
老太並沒有靠近,只是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不斷開口,語速急促,同時對著三人連連擺手,又指向林間深處一條狹窄、隱蔽、昏暗的小路,不斷示意。
因為語言不通,白浪三人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但從她焦急的肢體語言、凝重的神情,以及身後依舊蠢蠢欲動的屍群,他們能清晰地看懂一件事 。
那就是她在催自己快走!
她這是在救自己?
而且,她撐不了多久!
老太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吟唱之聲微微顫抖,身軀也在輕輕晃動,顯然維持這種壓制,對她消耗極大。
屍群再次開始躁動,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隨時可能衝破壓制。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浪當機立斷。
不管這老太有甚麼目的,不管前方是吉是兇,眼下,先離開這片屍潮包圍的樹葬林中心,才是唯一的活路!
“走!”
白浪低喝一聲,一把拉起有些癱軟的苟富貴和吳相忘:“緊跟在我身後,不要掉隊,不要亂碰任何東西!”
老太見他們終於動了,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色,繼續吟唱鎮壓屍群,同時抬手,堅定不移地指向那條昏暗小路。
白浪三人不敢耽擱,咬緊牙關,順著老太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屍群在老太身後嘶吼、掙扎,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離。
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身後樹葬林的腐臭氣息漸漸淡去,屍群的嘶吼聲遠去,三人才終於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苟富貴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而吳相忘更是直接癱在地上,渾身發軟,再也站不起來。
白浪卻沒有半分放鬆。
他站在原地,望著前方更加幽深、更加昏暗、霧氣繚繞、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連綿深山,又回頭望了一眼漸漸出現在林間陰影中的那個老太的身影,眼神凝重無比。
他們剛剛逃跑的速度很快,按理說,幫忙牽住住屍潮的老太不可能這麼快就跟得上來。
可此刻她赫然就出現在了他們身後的不遠處,而且正朝著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