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低啞的聲音說道：“你說自己過關了，但在我的眼中這只是暫時過關，將來你會被判為不合格。”
“年輕人只顧眼前利益，瞻前顧後，難以達到更高的境界。”
許言轉過身，直視祁同煒。
“祁處長，你怎麼看？”
黃有隆想起祁同煒的話語，偷偷瞥了眼許言的臉龐。
“你覺得他的話有道理嗎？”許言突然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黃有隆。
“這……”黃有隆咬著牙，想起祁同煒給出的建議，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動起來。
就在許言即將離開之前的話，的確動搖了祁同煒的決心。
於是，祁同煒提出了兩種選擇——要麼放棄能芯，要麼他自己辭職！必須從中選一個！
如果放棄能芯，就意味著要對其資產進行審查，依靠秦遠方的支援，同時聯合許言背後的勢力。
盡力減少那塊土地性質案件的影響！這樣一來，實驗專案還能繼續開展，雙方都能得到政績！皆大歡喜！
黃有隆嚥了口唾沫說：“祁同煒不能離開，許市長，這是我們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
“這麼說你也同意放棄能芯？”
許言的眼神深邃，彷彿要洞察黃有隆內心的想法。
黃有隆本來就有些緊張，看到許言的表情後，更加覺得形勢緊迫。
作為一個在黑白兩界都遊刃有餘的商人，黃有隆一直依賴自己的直覺。
幾年前，他還加入過一個海外教會，拜一位所謂的師父為師。
他所學的內容大多與命理有關。
多次，正是靠著敏銳的第六感，黃有隆成功規避了風險。
然而最近，他的直覺屢次出錯。
“自從見到祁同煒，我就感覺很不安。”黃有隆皺眉，眼神充滿了猶豫。
許言注意到黃有隆的猶豫，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輕聲說道：“能芯是我精心構建的高新技術企業，也是我的政績標誌。”
放棄它並非易事，但正如祁同煒所說，當前形勢嚴峻，需要果斷決策！
“但這可能會傷及根本啊。”許言心中嘆息，忽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或許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他看著黃有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黃有隆回報以真摯的笑容，顯得樸實而可靠。
……
祁同煒正在烈日下為鵬城大學城的規劃奔波時，接到了許言的電話。
無論如何，祁同煒的目標始終是鵬城，這是他事業的核心所在。
許言誤以為祁同煒是在催促他做出決定。
“許市長，您想好了嗎？”
祁同煒走向僻靜的地方詢問。
“祁處長，晚上八點，鵬城味來酒家999號包間，不見不散。”
說完，許言結束通話了電話。
祁同煒思索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這時，幾個學生圍了過來。
“祁處長，外面關於您的那些流言都是無端的誹謗！”
“沒錯！大家都瞭解祁處長的愛國情懷，也知道您對科技發展的重視，絕不像某些官員那樣只會空談。”
“祁處長，請放心！要是上面真要責怪您，我們一定一起給發改委寫信表明我們的態度。”
看著情緒激動的學生們，祁同煒的眼眶溼潤了。
這些年輕人，就是國家的未來。
外界最近對祁同煒有不少議論，雖未對他產生實質影響，但他內心還是有些許壓抑。
不過，當學生們的肯定目光映入眼簾，祁同煒忽然覺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只要你們在，國家振興近在眼前……”他輕聲感慨。
正欲再說甚麼，他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遠處大學城邊緣，一輛黑色邁 ** 徐徐停下。
“有意思。”祁同煒眯著眼觀察從車上下來的黑衣男子。
“祁處長，我們董事長想請您過去一趟。”祁同煒讓學生們退下，靜靜聽男子說完，略帶疑惑地問道：“貴董事長是誰？”
“是黃有隆黃董。”
“哦？”
祁同煒笑著回應：“我是政界人士，黃先生是商界巨擘，咱們本無交集。”
男子見祁同煒拒絕，猶豫片刻後低聲說：“黃董說他知道您的真實想法，並能提供幫助。”
祁同煒臉色微變，冷冷掃了男子一眼。
這位或許曾涉獵血腥的男人，在祁同煒的目光下竟然冒汗，全身肌肉緊繃，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既然黃先生如此誠懇，那我便隨您去瞧瞧。”
祁同煒沒有多言，徑直走向黑色邁 ** 。
目送祁同煒離去，男子鬆了口氣，之前的緊張感瞬間消失。
“這個人真的是發改委的領導？怎麼渾身上下透著殺氣？”
搖搖頭，驅散雜念，男子隨後跟上。
祁同煒上車後未多言語，直接坐在後排。
隨著黃有隆的揮手，車輛迅速駛離大學城。
喜歡祁同煒的人包括鍾曉艾，而萍怒則對此感到不滿。
祁同煒顯得非常鎮定，後排的寬敞空間讓他可以隨意翹起二郎腿。
當車子進入一條偏僻的曉街，黃有隆才調整好情緒，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祁同煒心中暗自發笑。
看著黃有隆這副模樣，想必昨夜沒閤眼。
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目前局勢的嚴峻。
黃有隆喊了一聲祁同煒，見對方沒有反應，便悶悶地點燃香菸。
按照他的安排，車停在一處牆角。
司機和保鏢心領神會地下車，關好車門，背手站立在外守護。
此時，豪華車廂內只剩祁同煒和黃有隆二人。
黃有隆緩緩吐出一個淡薄的菸圈，眼神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
“大約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靠打零工維持生活。”
“長期的貧困與屈辱經歷讓我明白，想要出人頭地，就得心狠。”
他聲音不高，但在封閉的空間裡，祁同煒聽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能從他的語氣中捕捉到複雜的情緒。
“那會兒我正好在江南省，就在陽浦市混跡，靠著一股狠勁，在外面闖出點名堂。”
“也是那個時候，我碰到了當時任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許言。”
祁同煒沒有說話。
他沒料到黃有隆會在車上提起往事。
“許言算是我的貴人……”
黃有隆苦笑一聲：“要不是他背後幫忙，我的生意哪能越做越大，還獨佔了陽浦的建材市場。”
“但我從沒想過就這樣止步。”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亮光，“後來許部長暫時失勢，我也收起了鋒芒。”
“好在官運還沒完。”
黃有隆沉浸在回憶中，聲音裡帶著興奮和激動。
“一位老領導提攜了他，把他從江南那個窮地方調到嶺南，還讓他當了鵬城的組織部長！”
“這成了我事業起飛的契機！”
“在深圳這個沿海城市，我的生意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地產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黃有隆一字一頓地說：“能芯是許言一手扶植的高新技術企業，但實際上，三年前它就已經經營不善快撐不住了！”
“可許言絕不能讓自己的政績受損！”
“於是，他盯上了土地！”
黃有隆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透過能芯專案，套取上級高技術產業扶持資金，再用這筆錢去收購黃金地段的土地。”
“在正式收購前，那些高價土地的性質已經悄悄變成了工業用地。
之後經許言運作，以綜合用地的形式轉到了我名下。”
“緊接著，又藉著投資商圈的名義，把綜合用地改成商業用地！”
“這樣，能芯賺到了工業用地和綜合用地之間的差價，而我則從中拿到了綜合用地與商業用地的巨大利潤。”
祁同煒深吸一口氣。
他死死盯著黃有隆的後腦勺。
“依靠國家對高新技術產業的支援，完全靠鑽政策漏洞，最後所有的鉅額利益都被你們三方分了！”
即便祁同煒早有預料，但聽黃有隆親口承認後，還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打著高科技的幌子，在房地產領域謀利！這種人必須重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許言副市長應該是你們三方里獲益最多的人吧？”
黃有隆苦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