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甚麼呢？
孟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在祁同煒鼓勵的眼神裡繼續說道：“但是大學生畢竟年少，實戰經驗不足。
若沒有正確的引導，即便投入很多資源，最後的成果或許難以達到預期目標。”
“你這話說得很到位啊！”
祁同煒提高了音量：“那你認為應該怎樣做才能解決這一問題？”
“我認為首先應當明確研究方向，最好是集中於某一項高新技術產業。”
“嗯，我也想聚焦在無人機這個領域。”
祁同煒頷首微笑：“還有甚麼其他的建議嗎？”
許言皺緊了眉頭，總覺得祁同煒的笑容猶如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孟然聽到‘無人機’三個字時，心跳加速。
這正是他一直渴望投身的方向啊，也太湊巧了吧！
他嘴唇微顫，大聲說道：“還需要高水平的專業人士給予指導，這樣就能防止浪費時間和資源！”
祁同煒假裝沉思片刻，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向許言：
無人機的關鍵在於晶片技術，許市長，咱們鵬城有沒有專門從事積體電路的高新技術公司？
“鵬城有關積體電路的高科技產業？”
許言聽完祁同煒的話，心裡已經滿是不安。
還沒等他作出反應，旁邊的鵬城大學副校長就急切地接話：“有的，祁處長！”
感受到祁同煒投來的鼓勵目光，副校長頓時挺直了腰桿，內心無比興奮。
大學城科研中心是他真正的政治籌碼。
此刻正是展現的好時機。
他的情緒高漲，甚至沒察覺到許言臉上的微妙變化。
他急忙開口：“祁處長，您到鵬城不久，對本地的高科技行業還不熟悉。”
“事實上，這裡有一家專注於積體電路研究的企業，在全國都很有名氣！”
“並且每年都從國家專項資金裡拿到技術支援補助呢！”
隨著副校長滔滔不絕，許言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哦？經羅校長這麼一提，我想起來了！”祁同煒暗暗瞥了許言一眼，冷笑一聲後點頭。
他裝作努力回憶的模樣：“這家企業叫甚麼來著……”
“能芯！是能芯集團！”
副校長說完昂首挺胸，期待祁同煒的認可。
“羅校長專業能力很強，沒想到除了教書育人外，還關心鵬城的高新技術產業。”
祁同煒真心稱讚，並拍了拍羅校長的肩膀。
心中卻思緒萬千。
“最擔心的就是愚蠢的同伴啊……”
直到這時，許言還未開口。
這位羅副校長已經急切地把能芯說了出來。
“這樣也好，省得我費口舌解釋。”
祁同煒嘴角微揚。
“祁處長過譽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羅校長拍胸脯自信地說：
“作為一名幹部，不應只著眼於區域性，而要胸懷大局，為國家科技進步貢獻自己的力量！”
“好！”
祁同煒率先鼓掌。
市領導們彼此對視後熱烈鼓掌。
唯有許言雙手背立，如入定的僧人般佇立不動。
“許市長，您是不是認為讓能芯派工程師去大學生研究中心不合適？”祁同煒收起笑意，驚訝地盯著許言。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連歡呼的學生也不例外。
氣氛驟然靜謐，許言思索片刻後點頭道：“祁處長考慮得很長遠，這個想法對專案有益，我作為常務副市長完全支援。”
“太棒了！”祁同煒笑著環顧四周，“有了許市長的支援以及能芯的技術助力，我們有信心推動大學生研究中心的無人機專案取得成功！”
“讓我們的無人機走向世界！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望著激動的學生，許言眯著眼輕嘆。
“祁同煒……”他低語這個名字，凝視著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竟湧起一絲不安。
“這麼年輕的一個幹部，居然有這般號召力與感染力。”
突然靈光一閃，許言心頭一震。
祁同煒讓能芯介入大學生研究中心，是刻意為之還是無意之舉？
若是有意，那能芯的介入隨時可能帶來隱患！
“但願只是偶然吧……”
許言回顧剛剛發生的一切，未察覺到祁同煒有何刻意之舉。
至少在他看來，祁同煒並不認識那個獲獎學生孟然。
真正令許言憂慮的是祁同煒對全域性的駕馭能力！
此刻，祁同煒儼然將大學城視作自家舞臺，連身為常務副市長的許言也被他牽著鼻子走。
祁同煒察覺到許言投來的目光，輕蔑一笑。
“許言，你怎麼猜到我來自未來？如今的我還從未遇見過孟然。
可在未來，我作為頂尖無人機企業的開創者之一，又怎能不識得他？”
祁同煒剛在規劃用地巡視一圈，就被熱情洋溢的羅副校長強拉至大會堂。
面對眾多學生滿懷期待的眼神，祁同煒雖不情願，還是登上了講臺發表演講。
情緒高漲時，他振臂高呼：“同學們，我不想再說那些空洞的話了。
你們都是知識分子，我只想說一句話——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絕非虛言！”
祁同煒神情篤定：“我的到來，以及大學城科研中心的設立，正是為了印證這一點！”
“學習離不開實踐，當今世界瞬息萬變，技術革新與產業轉型刻不容緩！”
“諸位！”他緊握雙拳，昂首說道：“新時代，讓我們攜手共建，共睹奇蹟！”
“今日胸藏壯志，何時可縛蒼龍？”他高聲喝問，“積體電路與無人機，便是那桀驁難馴的蒼龍！”
但他堅信：“此日已經指日可待！”
雷鳴般的掌聲在大會堂久久迴響。
許言端坐主席臺上，望著學生們激動的表情，陷入沉思。
看著他們，他彷彿回到當年在專科學校拼搏的日子，那時的他多麼純真。
誠如祁同煒所言，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然而...
“這一切從甚麼時候開始轉變的？”他喃喃自語，眼眸中盡是往昔的記憶與悲傷。
“好了，曉伍，把這個考察報告交到重大專案司的張凱風處長手上。”祁同煒簽字後，笑著遞給伍定新。
“處長，這內容會不會...”伍定新話語有些遲疑。
這份檔案由祁同煒撰寫，經她列印。
所有內容他都牢記於心。
他原以為這只是初稿。
祁同煒正要直接把檔案傳真給張處長，伍定新卻猶豫起來。
祁同煒笑著鼓勵他說：“我們是一家人，有啥想法直說。”伍定新鼓起勇氣指出，檔案裡的某些表述或許不太合適。
他特別提及祁同煒著重強調能芯在大學城研究中心的重要性，彷彿沒有能芯技術的試驗計劃就無法完成。
但伍定新懷疑實際情況是否真的如此。
他也注意到，祁同煒曾保證科研中心用地毫無問題，但他認為世上不可能有這麼絕對的事。
鵬城因改革開放的深化，土地價值一路高漲，甚至隱約有了超越京滬之勢。
伍定新回想起許言副市長對這片土地表現出的忌憚，猜測其間或許隱藏著歷史遺留的問題。
他納悶祁同煒是否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
伍定新接著表示，這份檔案存在諸多瑕疵，張處長完全能夠找到許多可抓的把柄，且不符合實際發展的邏輯。
他提及國家早就明文規定，官員在地方考察時不得摻雜個人主觀意願。
他認為這份檔案脫離了客觀事實，帶有祁同煒強烈的個人痕跡。
聽完後，祁同煒的眼神變得鋒利，一股威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伍定新額頭冒汗，卻依舊保持著沉默，堅定地直視祁同煒。
“呵呵……”祁同煒微微一笑，神色平和，並無怒氣，反而像是在深思熟慮地說：“曉伍，你，很優秀。”
“我很優秀？”伍定新滿臉疑惑。
就在祁同煒露出笑容的時候，圍繞他周圍的淡淡壓力瞬間消失了。
“那麼……要不要我幫您調整一下？”
伍定新觀察著祁同煒的反應，謹慎地提出建議：“處長，請放心，我在華清大學學習的是哲學專業，文字方面也花了不少心思。
我保證能寫出一份讓領導們滿意的報告！”
祁同煒面無變化，只是輕輕擺手，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淡地說：“不必了，直接交給張處長吧。”
“好的，我馬上去……嗯？！”
伍定新及時阻止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臉上滿是震驚。
祁同煒竟然拒絕了修改報告的提議？
他先前已經仔細權衡了利弊，但祁同煒依舊充耳不聞，堅持己見。
伍定新的臉色迅速變化。
“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祁處長，為甚麼突然這麼固執？連好話壞話都不聽？”伍定新完全不知所措。
眼前的祁同煒，與幾天前在鵬城風雲人物的形象大相徑庭，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
“祁處長，如果您將這份檔案提交上去，張處長可能會下意識認為，您和鵬城當地的官員之間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