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轉過頭，疑惑是個女人？
看清辦公室裡的身影后，他愣住了。
連秘書曉王都攔不住這樣一位看似柔弱的女人？真是無能！
“你是周大海？”
鍾曉艾神情嚴肅，冰冷的目光直盯著他，彷彿他已經是個死人。
這種被獵物注視的感覺讓久居高位的周大海很不舒服。
他不想搭理，畢竟誰會跟一個即將被抓捕的瘋子多費唇舌？
“周部長，這位……自稱是祁同煒的女朋友……”
“夠了！”
聽到“祁同煒”三個字，周大海立刻沒了耐性，揮手打斷了秘書。
“祁同煒？”
聽完彙報，周大海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祁同煒這個年輕人還是太年輕氣盛。
眼看趙立春全力護著他，居然還敢往危險裡鑽！
真是自找麻煩！
“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
幼稚！這是政治，不是村口小孩子打架，輸了就可以耍賴找靠山！
周大海輕蔑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隨意坐下。
他原本以為祁同煒幾次化險為夷是有幾分本事的，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也能猜到這個女人應該有點背景，但應該不大。
不然怎麼會這麼大膽？
從她穿的高檔衣服來看，家境或許還不錯？
此刻，他的腦海裡已經盤算好了四十九種方案，要怎麼除掉祁同煒。
順便查查這個女人的底細，要是她家在漢東做買賣的話……
周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那她的家族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只問一句。”
鍾曉艾察覺到周大海的輕視，冷聲道：“京州日報的記者，是不是你指使的？”
周大海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門口的曉王：“曉王，去安保處看看武警為甚麼還沒到？”
“他們不會來的。”
鍾曉艾冷笑一聲，坐在姜泰來旁邊。
姜泰來稍微調整了坐姿，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的眼神裡帶著隱約的警告，望向周大海。
周大海對周圍的一切彷彿充耳不聞，聽完鍾曉艾的話語後勃然大怒。
他重重拍案而起，冷冷說道：“以為有點錢就能胡作非為？官員可不吃這一套！你這樣做只會給男友添更多麻煩！”
他顯然以為鍾曉艾的自信來自金錢上的 ** 。
鍾曉艾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回道：“那麼，你是預設了？”
她的聲音萍靜，旁座的姜泰來隨之調整姿勢，幾乎貼近沙發邊緣。
他憐憫地看著周大海，心道：你怎麼沒察覺到我的暗示？
“有趣得很！”周大海冷笑一聲，“即使事情如你所說，又能奈我何？難道還能革我的職不成？”
鍾曉艾轉向姜泰來，冷聲問：“姜叔，您看這該如何處理？”
姜泰來輕咳幾聲，苦笑答道：“哦？”
周大海疑惑地打量二人，不解鍾曉艾為何稱姜泰來為“姜叔”。
這意外的稱呼令他內心一顫。
姜泰來在官場地位顯赫，據傳出身顯耀。
能讓姜泰來被人尊稱為叔叔，說明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周大海脊背發涼，意識到事態嚴重。
“曉艾，周部長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底細，別介意剛才的態度。”姜泰來微笑道，“實際上，我今日找周部長正是為了祁同煒的事情。”
“祁同煒是個好同志，**省**不容許他人肆意誹謗傷害他！”
姜泰來看向周大海，語帶深意：“周部長如何看待此事？”
“啊？”周大海一愣，隨即擠出笑容，“姜省長所言極是，讓我受益匪淺。”
"我早說過，漢東省的那些記者，總喜歡捕風捉影，早就偏離了客觀公正的原則。
"
他換上嚴肅且正直的表情，注視著鍾曉艾，誠懇說道："鍾**，請放心，我們宣傳部負責全省意識形態工作，絕不會容忍這種敗類繼續留在京州日報。
"
話畢，他舉起右拳，大聲宣告："我與罪惡，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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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叔叔，您覺得我是蠢人嗎？"
沙發上，鍾曉艾目光沉靜，直視身旁的姜泰來。
姜泰來勉強扯出一抹笑。
他暗地裡將周大海罵了個底朝天！
儘管周大海不清楚鍾曉艾的真實身份，但這並非他的過錯。
不過，他不該毫無顧忌地直言她愚蠢。
能夠隨意進出某辦公室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有可能嗎？
周大海發現自己的慷慨陳詞沒有引起回應，只能硬著頭皮笑了笑，緩緩坐下。
此刻，他思緒翻湧。
據說梁群峰的遭遇緣於得罪了一個難以抗衡的存在。
那個存在，盤踞京城，根基深植權力核心。
過去他未曾多想。
但如今一思索...
難道與這個女人有關？
想到這裡，周大海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曉艾，你當然不蠢，在第三代中，你已是相當聰明的了。
"
姜泰來含笑調節氣氛，轉而看向周大海：“周部長，你方才的態度確是激烈了些，還不快向對方致歉？”
周大海聞聽姜泰來改稱其為部長，臉色驟然凝固。
他試圖維持部長威嚴，但心底的畏懼使他不由自主站起，俯身對鍾曉艾低聲說道：“鍾女士，我適才言辭不當，懇請見諒。”
“只消一句便可。”
鍾曉艾連正眼也沒瞧他一下，直盯著尷尬發笑的姜泰來，冷聲道：“自幼至今，從未有人這般侮辱於我。”
“即便我祖父亦不曾。”
話畢，她提起手袋，頭也不回地離去。
目送鍾曉艾身影隱沒於門後，姜泰來長嘆一聲，滿心無奈。
他不解祁同煒如何與鍾曉艾結識，更未曾料想到祁同煒竟是她的情侶。
若是早知 ** ，此前所有佈局皆需重新規劃；無論如何都不應牽連祁同煒，他無疑是鍾曉艾的禁忌所在。
“姜省長，我們現下該如何行事？”
周大海緩緩走近沙發，壓低聲音問道。
“還能有何法子？立即撤回所有關於祁同煒的報導，撤換那個《京州日報》的男記者……不對！”
姜泰來搖搖頭，語氣篤定：“由宣傳部直接釋出命令，撤職《京州日報》的主要負責人以及負責審稿的人員。”
“全數撤換？”
周大海驚愕不已，這些人可是他親手栽培的親信。
“除此之外，還有甚麼法子？”姜泰來冷眼看他，“我得提醒你，此事尚未落幕，但願鍾曉艾不會將今日之事告知家人，否則……”
鍾曉艾自曉備受嬌寵，如今受此屈辱，鍾家豈會善罷甘休？
姜泰來並非冷血，他本欲保全周大海，可若鍾家真有動作，他也只能自保。
畢竟他的首要目標是在漢東省穩固第一位置，得罪整個鍾家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他的所謂家族背景，亦依賴鍾家當年支援。
周大海望著姜泰來的憂慮神色，心頭一沉。
“鍾曉艾雖未明確要求，但她無聲的要求往往最難應對。
更何況她還提及自己的祖父……”
姜泰來深吸一口氣，實在難解祁同煒有何獨特之處，竟能令鍾曉艾不惜搬出祖父。
他知道，只要那位老人介入，周大海的命運便完全仰賴運氣，甚至可能引發漢東省政壇前所未有的震盪。
“京州日報一事，我自會處理。”
沉思許久後，周大海無奈坐下，目光落在唱機傳出的戲曲聲中，一時失神。
局面怎會演變至此？區區一名副處級幹部，怎會掀起如此巨浪？
省裡的前常務副省長曾許諾的事？
罷了！
莫再妄想了。
白日做夢終究虛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