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速度幾乎讓高層措手不及。
這也打破了原有的萍衡,為局勢帶來新的可能。
姜泰來的手下坐不住了,主動聯絡文昌,借文藝匯演的機會打擊如日中天的城市改造辦公室和祁同煒。
“趙書記應當知曉此事。”
祁同煒想透了許多問題,包括趙立春在這場博弈中的態度。
“哈哈,這真是一出精彩的戲碼啊,連我這種重生之人差點也被矇蔽了。”
趙立春必定與秦遠方有過合作!
表面上看,兩人在會上的表現並不融洽,甚至在書房那次,趙立春還當著他們的面,對秦遠方表達了不滿。
但實際上,這都是故意釋放的訊號!
他們這對正副書記,才是城市改造專案的堅定擁護者!
他們與姜泰來之間的暗中角力,讓底下的人摸不著頭腦!
“京州**書記那邊的情況如何?”
祁同煒皺眉詢問。
馬邦國似乎到現在還未明確表態。
要知道,城市改造專案在京州推行,作為京州**書記的馬邦國,對此擁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同煒,省裡的事我們暫時別談。”
聽出祁同煒的沉默,李達康苦笑言道:
“你最好先看看媒體對你的報道,尤其是京州日報,那天你拘留的那個男記者,在文章裡對你大加貶低。”
祁同煒結束通話電話後稍作思索,還是走出房門。
他緩緩來到街邊的報刊攤,拿了一張《京州日報》,剛要開啟,就看見頭版頭條有一則顯眼的黑體標題。
即便是祁同煒這般冷靜的人,見到這個標題及內容後,也難以鎮定!
喜歡祁同煒:初見跪鍾曉艾,綠萍震怒。
《無視法紀,唆使警察毆打記者!揭發漢東省改造辦副主任祁同煒的卑劣行徑!》
祁同煒迅速看完整篇文章。
這些報道不僅詆譭了他的個人形象,還質疑他在孤鷹嶺緝毒時的英勇行為。
他上次獲得的二等功,也被惡意曲解!
“哼,寫得真是尖銳,京州日報的這位記者倒是挺厲害…”
祁同煒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其他主流媒體。
大部分都用頭版頭條譴責祁同煒。
目無王法,公然命令警察拘押記者;
膽識過人卻行事魯莽,祁同煒未經上級正式命令便貿然闖入孤鷹嶺,為博取虛名無所不用其極;追逐功名之際,他拋棄市公安局的支援,一心只想獨自攬功。
這樣的批評如刀刻般出現在報紙上,散播至全省各處報攤,任由不明 ** 的群眾閱覽。
短時間內,輿論急速升溫!
連一貫堅定的李達康也受到波及,在電話中模稜兩可地建議他近期多加休養,儘量遠離公眾視線。
祁同煒深知,這也是趙立春的計策。
趙立春能否成功遊說宣傳部長?這顯然是無望之舉。
“政治如同戴著腳鐐跳舞,妥協才是王道……”祁同煒長嘆一聲。
無人能否定他近期的成就,但這並不代表他能穩坐其位。
如今局面已定,最可能的結果是祁同煒暫時被邊緣化,藉此安撫屢遭打擊的姜泰來,保證大局不失。
歸根結底,不是祁同煒能力不足,恰恰是因為他太過出色!
“趙立春與李達康皆出於善意。”祁同煒清楚,趙立春意在保護他,待塵埃落定後予以補償。
然而,距離離開改造辦只剩四個月,他真的能袖手旁觀這麼久嗎?
“或許我也該稍作休息了。”祁同煒目光深邃,低聲喃喃。
自穿越以來,他從未停止為前途奔波,幾乎沒有片刻喘息。
既然功績已有記錄,何不利用餘下的時光享受生活?祁同煒試圖說服自己,但心底依舊難掩遺憾。
“凡事但求半滿意……”如今,他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
飛機引擎的轟鳴在雲端迴盪,隨著機翼的擺動,平穩地在跑道上滑行。
祁同煒戴著墨鏡,在人群中一眼便認出了鍾曉艾優雅的身影。
他笑著上前,獻上精心挑選的玫瑰,溫柔道:“曉艾,歡迎你歸來京州。”
鍾曉艾接過花,輕嗅花瓣,帶著幾分撒嬌說道:“祁主任,原來你還懂浪漫。”
祁同煒裝作沉思,撓撓頭,做出一副困惑模樣。
見祁同煒一時語塞,鍾曉艾笑靨如花,青春洋溢。
“好了好了,咱們走吧。”說完,她甩了甩馬尾,領先而行。
祁同煒緊跟其後。
並肩而行時,兩人的手背偶爾相觸。
鍾曉艾感到手臂上的汗毛微微豎起。
“時機到了。”祁同煒心中萍靜,臉上卻現出掙扎之色。
幾秒後,他無意間牽住了鍾曉艾柔軟的手。
鍾曉艾頓時感覺彷彿被電流擊中,身體微微顫慄,酥麻感襲上心頭,心跳加速。
她注意到祁同煒緊張的表情,內心隨之泛起一絲喜悅與幸福。
鍾曉艾輕輕咬住紅唇,鼓起勇氣握緊他的手,兩人的手掌完全貼合。
“呼……”祁同煒鬆開一口氣,擦去額頭汗水。
兩人在一種微妙且靜默的氣氛中登上停在外頭的黑色大眾轎車。
祁同煒剛替鍾曉艾拉開副駕的門,突然像是想起甚麼,急忙說道:“曉艾,等等,我整理一下座位。”
話音未落,他已經迅速把椅子上的報紙收拾乾淨,放進了儲物箱,甚至沒等鍾曉艾答應便匆匆忙忙完成了動作。
鍾曉艾輕輕皺眉,看著祁同煒做完這一切後才緩緩坐下來。
途中,祁同煒正在講述京州近來的動態,但她心緒煩亂,視線一直停留在儲物箱上。
最後,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撥開了鎖釦!
“曉艾!”祁同煒大吃一驚,但已無法阻止。
“京州日報?”
她的眼神冷冰冰的,飛快地掃過報紙內容。
顯然,她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直至最後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
宣傳部長周大海倚在真皮老闆椅上,聽著留聲機裡的戲曲,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他拿起熱茶輕輕吹涼。
正準備品飲時,門外傳來了秘書的聲音。
“姜省長,您好!”
“嗯,老周在嗎?”
“在的。”
秘書恭敬地推開門,周大海起身迎接:“姜省,我正打算去您那兒彙報工作的。”
嗯……事情都辦好了嗎?”
“妥了。”
周大海遞了個眼色,秘書立刻送茶後悄悄退下。
“老周,宣傳工作一直是我們 ** 根基,至關重要,秦書記在會上多次提到,要與黨委保持一致,不可偏離軌道。”
姜泰來講完這段模糊的話語後便不再說話。
周大海能坐到現在的位置,自是精明之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輕輕一笑,低聲說道:“姜省您儘管放寬心,宣傳部門始終立場明確,最近的輿論導向也是基於事實,絕不會成為被攻擊的口實。”這話說得隱晦,暗指事情處理得合情合理,即便上報給秦書記,也不會有干涉的理由。
祁同煒當眾逮捕了京州的記者,現場十幾個記者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至於那些質疑?
莫非你還想掌控報社的編輯權?年輕人難道不應該接受不同聲音?
“我對你很放心,老周。”姜泰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暗示道,“所以在這次 ** 之後,我想向上面推薦,讓你調到省裡工作。”
話音剛落,周大海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翻江倒海。
他知道這是姜泰來給予的巨大恩惠——漢東省常務副省長的位置!雖然副部級職務相同,但在 ** 會中的排名差距顯著,排名越靠前升正部的機會越大!
兩人相視一笑,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爭吵聲。
“禁止入內!這是周部長的辦公室!”
周大海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地站起來。
是誰膽大包天,竟敢擅自闖入核心地帶?
砰——
秘書沒能擋住闖入者。
門被大力推開,周大海臉色瞬間變化。
他沒有去看來者是誰,也沒顧得上性別,直接撥通了大院安保處的電話。
“我是周大海!你們是吃白飯的?隨便讓人進大院?還有沒有職業道德?”
面對周大海的質問,安保主任在那邊支支吾吾,滿是無奈。
因為這個人持有特殊的通行證件,實在是難以阻攔。
“不用解釋,立刻派保安把她交給司法部門!”
說完,他沒等對方回應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太過分了!
在姜省長面前,竟被一個陌生人硬闖辦公室!
嘈雜平息後,辦公室恢復了安靜。
周大海背對著她,聽到了高跟鞋輕柔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