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越想越不安,額頭冷汗直冒。
荀彧微微一笑,依舊從容鎮定,端起酒杯欲飲。
忽然,府外傳來驚天巨響,馬蹄聲、喊殺聲湧入耳中,似千軍萬馬逼近。
荀彧眉頭微蹙,手中的酒杯輕顫。
“難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
荀彧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卻竭力不願承認。
腳步聲急促傳來,家兵踉蹌而入。
“稟主人,大公子曹晚率鐵騎突襲許都,直逼尚書府!”
荀彧面色劇變,手中酒杯險些墜落,酒水灑了一身。
夏侯惇卻振奮不已,喜形於色。
“這絕不可能!他遠在關中,剛攻下長安,怎可能突然返回?”
荀彧喃喃低語,滿面驚疑。
多年來,無論多大的危機,他始終鎮定自若。如今,卻首次亂了方寸。
“文若,我早說過,晚兒無人可敵,你定不是他對手。”
“現在,該信我的話了吧。”
夏侯惇大笑,眉宇間滿是驕傲。
荀彧緊握酒杯,身形僵硬,神情複雜,夾雜著疑惑、憤懣與絕望。
“大事不好!大公子已殺到府內!”
“饒命!救命!”
家奴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步步逼近。
忽地,鮮血飛濺,家奴首級紛紛落地。
鐵騎呼嘯而至,闖入大堂。
曹晚持霸王血戟,宛如浴血天神般現身。
“晚兒!”
夏侯惇高聲呼喚,激動得站起。
守衛的家奴見狀,無人敢阻,紛紛逃散。
“元讓叔父,侄兒來遲,讓您受驚了。”
曹晚寬慰道。
“你來得正好,一點不晚。”
夏侯惇愧疚搖頭:“叔父無能,未能守護許都,釀成大禍。”
“叔父無需自責,就連父王也未料到,荀彧竟會背叛。”
曹晚勸慰道。
夏侯惇卻困惑:“既然如此,你為何又殺回許都?”
曹晚冷笑一聲:"我早已料到荀彧會孤注一擲,所以提前讓錦衣衛嚴密監控,他的每一步行動,怎能逃脫我的掌握。"
他直言相告。
夏侯惇頓時明白過來,感慨不已:"沒想到,晚兒你這般深謀遠慮,若非有你,我們曹家恐怕難逃劫難!"
"叔父,請您繼續處理許都的事務,這裡就交給我好了。"
曹晚語氣平靜。
夏侯惇猛然驚覺,急忙趕往許都。
曹晚驅馬至荀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僵硬的身影。
他隨手一揮,一顆沾滿鮮血的人頭滾落在荀彧腳下。
荀彧身體微微晃動,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顆人頭上,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陳群的首級!
"我在潼關以東,已經全殲你們的一萬私兵。"
曹晚聲音冰冷。
荀彧手中的酒杯終於把持不住,摔在地上。
"曹子昭,終究是我敗給了你。"
"令尊若有你這般才智非凡的兒子,真是天意所歸,註定他將君臨天下!"
荀彧苦笑望著曹晚,長嘆一聲。
"來人,把毒酒給荀尚書送過去。"
曹晚下令。
燕雲親衛立刻呈上一杯毒酒,置於荀彧面前。
"你背叛我父王,按理應將你五馬分屍,警示世人。但念及你對曹家的貢獻,特賜你一死全屍。"
"飲下此酒,安心赴死吧。"
曹晚冷漠宣告。
荀彧身軀微顫,注視著那杯毒酒,默然無言。
許久,他輕聲嘆息,顫抖的手拿起酒杯。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荀彧認輸,自當引頸就戮。"
荀彧端起酒杯,卻抬頭直視曹晚:"我死後,你準備如何處置荀家?"
"滅族。"
曹晚毫不猶豫地答道。
“‘四八三’之事,你荀家不必憂慮,凡參與叛亂的家族,都將遭受族滅之刑。”
“黃泉相伴,你們絕非孤行。”
曹晚言辭平淡,似視眾人如草芥。
“曹晚!”
荀彧仰頭凝視,目光中滿是憤恨。
“漢室傾頹,實因桓、靈二帝昏庸,重宦官而抑賢才,致使天下動盪。”
“即便你曹氏得鼎天下,也不思前車之鑑,竟欲盡屠士族,其暴虐遠超桓、靈二帝!”
“如此殘暴,莫非真欲重演漢室覆亡?”
荀彧厲聲責問,仍懷一線期待,試圖喚醒曹晚。
曹晚卻眸光微諷,冷然反問:“荀彧,汝果真以為漢室傾覆,緣於宦官之禍?”
荀彧神情一滯,那目光仿若嗤笑曹晚的無知。
“漢室衰敗,宦官專權乃眾矢之的,汝聰慧謀略,豈需我多言?”
荀彧反詰道。
“漢室傾覆,罪魁正是爾等世家!”
曹晚怒喝。
“荒誕!”
荀彧勃然大怒:“天下士族為護漢室,與宦官拼死抗爭,多少忠良義士為之捐軀,汝竟言世家為衰亡之源,豈非荒謬至極!”
“護漢室乎?”
曹晚冷笑一聲:“汝等護漢室,抑或守自身權勢利益,心中自明!”
荀彧身形微顫,竟被曹晚問得啞口無言。
“爾等豪族恃權肆意,強奪田產無數!”
“吾未忘,僅汝荀家在潁川佔地便何止萬頃!”
“佔據天下土地大半,卻因權柄在握,可免賦稅,無需向朝廷供一粒餘糧!”
“士族愈富,朝廷稅賦日減,國庫日漸空虛。那些失地之人,要麼淪為佃戶,要麼流離失所,化作遊民!”
“後來,張角一聲呼喊,百萬流民蜂擁響應,這才引發了黃巾之亂!”
“荀彧,你告訴我,究竟是誰造成了漢室衰微、天下大亂的罪魁禍首?”
曹晚手握血戟,怒目直指荀彧,聲音凜冽。
荀彧怔住了。
他呆立當場,內心震顫,如遭雷擊。
曹晚的質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讓他無從應對。
“我們的家族,竟成了漢室衰敗的元兇?”
“這絕不可能,也毫無道理,根本解釋不通!”
“即便我們佔有大量田產,那也是憑實力所得,怎會致使天下大亂?”
“自古以來,王朝崩塌不都因君主昏庸所致嗎?”
荀彧喃喃自語,陷入深深的困惑。
曹晚冷聲道:“荀彧,你永遠想不明白,即便明白,你也絕不會承認。去吧,安心赴死!”
荀彧渾身一顫,再度抬頭望向曹晚。
此刻,他眼中滿是恐懼。
彷彿面前不是凡人,而是洞察一切的神明。
只有神明,才會有如此令人難以企及的智慧。
“難道他真是天降神人?我們豈敢與神明抗衡?”
荀彧懷著滿心疑惑,端起毒酒,緩緩飲盡。
片刻之後,他腹痛難忍,口吐黑血,轟然倒地身亡。
“魏延聽令!”
曹晚揮戟下令,“即刻傳令各地,凡是參與叛亂的世家,無論官職高低,全部滅族!”
“末將領命!”
魏延領命離去。
中原大地頓時捲起腥風血雨。
鄴城,魏王宮內。
“母后,有一事,孩兒不得不向您稟報。”
曹丕語氣低沉,神情凝重。
“何事?你說吧。”
卞夫人心中隱隱不安。
曹丕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陳群傳來訊息,荀彧已號召中原各世家,調動私兵直逼潼關,意欲將父王與曹晚困死於關中!”
“甚麼!”
卞夫人臉色驟變,震驚萬分。
曹丕寬慰道:“母親勿憂,兒臣早已私下結交荀彧,若他願助我,待除去曹晚,兒臣日後登基,必與他共同治理天下。”
“此江山終究是我曹家基業,絕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卞夫人聽後似有所悟,未曾想到自己的兒子竟揹著她安排這一切。
“你怎敢如此妄為!”卞夫人責備道。
曹丕嘆息:“曹晚攻下長安,父親平定關隴指日可待。戰事一旦結束,他必成世子。兒臣實在無計可施,只能鋌而走險。”
卞夫人沉默良久,幽幽說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可你這樣做,豈非也將父親困於關中?”
“母親教誨過,只要曹家天下得以延續,犧牲何妨?”
曹丕反問,讓卞夫人無言以對。
看著眼前的兒子,她不禁打了個寒顫,似乎面前之人並非熟悉的孩子。她一心只為兒子奪位,從不曾想過會危及曹操性命。
然而此刻的曹丕,竟狠辣至此,連父親也不惜下手。
“罷了,你父親一向偏愛那庶子,一錯再錯,也算活該。”
卞夫人長嘆一聲,最終選擇支援兒子。
曹丕鬆了口氣,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
就在此時,家奴急匆匆跑來。
“公子,許都傳來訊息,曹晚率輕騎於潼關以東,全殲陳群統領的世傢俬軍!隨後又回師許都,逼死荀彧,現已下令各地屠戮參與的世家!”
驚雷驟響,卞夫人與曹丕頓時僵住。
“荀彧他們竟然落敗了?曹晚不是在長安嗎,怎會突然殺回許都?”
曹丕從混亂中猛然驚醒,情緒近乎失控地嘶吼咆哮。他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卞夫人沉默無言,只是神情恍惚地陷入沉思。
許久之後,她才幽幽嘆息:“難道上天真的要辜負我們母子?莫非曹晚註定要繼承曹家的基業嗎?”
曹丕渾身一震,急切地說道:“母親,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有所行動!”
“你想怎麼做?你以為現在還有機會嗎?”卞夫人嚴厲地瞪著他,聲音低沉而威嚴,“你是不是還幻想著能置身事外?若真如此,就連我也救不了你。”
曹丕感到一陣寒意襲來,身子猛地一顫,癱坐在地,驚恐萬分。
“母親,求您救我!救救您的兒子!”他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跪倒在卞夫人面前,苦苦哀求。
卞夫人冷哼一聲:“我曾再三叮囑你們兄弟要團結一心,可你卻背地裡與你弟弟暗中策劃此事。如今事情敗露,我縱使有心也無力迴天。”
曹丕慌亂不已,再次哀求道:“母親,我是真的錯了,請您原諒兒臣。即便您要責罰我,兒臣也毫無怨言!”
卞夫人轉身離去,揮袖之間盡顯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