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靜和沈光聽到這話,瞬間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這不跟天下的一些世家一樣嗎?家族內分成兩派,兩頭下注,無論哪頭贏,他們這個家族都能夠延續下去。”劉文靜冷冷說道。
從古至今,很多世家大族為了能好好生存下去,為了能不斷的發展壯大,一般都不會全力支援某一個君主。
他們會支援兩個最有潛力的人,無論哪一方獲勝,這個家族都能夠在新朝之中站穩腳跟。
至於說另一派,只能為了家族未來,犧牲自己的性命。
沒想到薛延陀竟也這般做,不知道這是他們自己想的,還是學中原世家的。
“這倒是有點意思,薛延陀首領果然是有智慧,有腦子。”沈光笑著說道。
劉文靜道:“陛下,要不要讓薛延陀的夷男來呢?”
“想來就來吧。”楊倓輕描淡寫道。
對方想要兩頭下注,那就藉此機會拿下薛延陀,利用薛延陀對付西突厥。
現在大隋主要目標是東面的突厥,但西面的突厥也是要打的。
中原王朝被北方遊牧民族侵擾了無數年,一直都無法根除。
如今他楊倓登基,掌控中原天下,必須要解除北方之患。
要根除北方之患,不是將北方草原的人給全部消滅掉,而是統一北方草原,使其成為中原王朝的一部分。
不然你今天把這群人滅了,明天還會有其他人來到草原,繼續興風作浪。
想要使草原徹底成為中原王朝的疆域,不能僅僅只靠武力。
武力征服是暫時的,文化征服才是永久的。
讓北方草原人與中原王朝有共同的文化信仰,擁有文化認同感,把大一統的觀念深入他們的人心。
如此一來,才能真正的解決中原王朝北部之患。
“對付北方草原,咱們首先是武力征服,其次是文化征服,使北方草原真正成為我中原王朝的一部分。”
楊倓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訴了劉文靜,讓他將此事記錄下來,以後告知朝堂眾人。
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僅僅靠一兩個人是很難做到的。
必須要大隋全體上下共同努力,徹底征服北方草原,解除中原王朝千年之患。
劉文靜和沈光聽著皇上的講述,心中感嘆不已。
皇上的目光遠大,思想深沉,遠非他們這些人所能比。
之前各大王朝對付北方草原,全都是武力進攻或者是武力加和親。
這些方法固然能暫時穩固局勢,但持續不了太久。
而皇上的這個思路是可以真正解決邊患的。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難度可不小。
主要是草原人那邊的文化風俗不同,地理環境特殊,沒有甚麼耕地。
想要管理他們這一群人,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每年的財政支出都不是小數。
因此各大王朝都沒有佔領草原的想法。
當今皇上有這種想法,還有明確的思路,與歷朝歷代的皇上是不一樣的。
劉文靜他們相信皇上絕對能做得到。
“阿里木那傢伙還沒有回去嗎?已經過去幾天了,還沒訊息傳回來。”沈光突然問道。
劉文靜笑了笑,道:“阿里木這傢伙好歹是草原王子,他這次回去居然迷路了,耽擱了一些時間。”
沈光也跟著笑了,在自己老家的地盤上迷路,阿里木真是夠蠢的。
……
迷路的阿里木終於回到了草原王庭。
始畢可汗等人聽說阿里木歸來,便趕緊把他叫了過來。
“怎麼樣?大隋皇上同意咱們和談了嗎?”始畢可汗開口問道。
這對他們來講非常重要,只要大隋願意和談,那就有翻盤的機會。
若是對方不願意和談,突厥恐怕就要完了。
“大隋皇上同意和談……”
把你們的話說了一半,阿史那思摩他們這些將軍們便歡呼叫好,滿臉開心。
阿里木臉色有些尷尬,自己話還沒有說完呢,這些將軍們怎麼就激動起來了?
“你繼續說。”阿史那骨注意到了阿里木的神色,開口說道。
“大隋皇上說想要和談的話,必須同意他提出來的幾個條件。”
“甚麼條件?”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阿里木。
“大隋皇上說割讓咱們南部四百里土地,進貢牛羊馬匹……”他將楊倓的原話講述了出來。
營帳之內一片沉默,眾人既驚訝又憤怒。
大隋皇上真是太可惡了!居然要他們這麼多土地,明知道他們物資短缺,還要這麼多牛羊馬匹。
最令他們生氣的是大隋皇上居然要讓他們俯首稱臣,還要讓他們可汗親自去磕頭進貢。
這不是在打他們的臉嗎?
“陛下,楊倓欺人太甚,我們不同意他提的這幾個條件!”
“我看楊倓就不是想跟咱們和談,擺明了就是羞辱我等!”
“太可惡了!楊倓這毛頭小子,膽敢如此羞辱,必叫他百倍償還!”
營帳內的突厥人憤怒的喊叫。
始畢可汗雖然沒有說話,但他也是怒意沖天。
他低頭向楊倓和談,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沒想到這傢伙如此不識時務,還要繼續折辱他!
軍師阿史那骨心中雖有生氣,但他始終保持著冷靜。
看到眾人如此憤怒,始畢可汗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軍師心中多了幾分憂慮。
“陛下,我們先冷靜!莫要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阿史那骨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還冷靜個屁呀!大隋人都要騎在咱們頭上了!”
“讓咱們陛下俯首稱臣,這明擺著就是羞辱,軍師,你可不要為大隋人說話!”
“今天誰要是敢為大隋人說話,那就是與我為敵,我先砍了他的腦袋!”
眾人喊叫的聲音更大了。
阿史那骨心中無奈,一群莽夫!
“我阿史那骨作為突厥人,絕不為外人說話,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突厥的利益著想!
諸位將軍若是想砍了我的腦袋,先等我說完再行動!”阿史那骨眼神冰冷的說道。
周圍眾人看到軍師生氣,不由得多了幾分忌憚。
他們軍師平時脾氣很好,基本上很少發火,一旦發起火來,還是非常狠的。
“軍師,你有甚麼話儘管說,誰若是亂來,朕先饒不了他!”始畢可汗發話了。
他對軍師還是比較信任的,軍師沒有跟其他將軍一樣憤怒的大喊大叫,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計謀。
周圍眾將坐了回去,軍師生氣,可汗發火,誰在這個時候繼續為難軍師,無異於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