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畢可汗拿著紙筆寫下了剛才所說的話,並在上面簽字畫押,順手又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一旁的乙失缽感到驚喜,原以為始畢可汗是在跟自己吹牛,沒想到還立下了字據。
“多謝陛下!”乙失缽也開開心心的簽字畫押。
有了這個字據,自己也能安心許多。
阿史那思摩眉頭皺了起來,低聲對旁邊的阿史那骨,道:“軍師,咱們陛下給對方許下那麼大的利益,你怎麼不出言阻止呢?
薛延陀憑甚麼能得到這麼多好東西!他們算老幾!”
阿史那骨輕輕一笑,道:“將軍,陛下比咱們任何人都要頭腦清楚,比咱們有智慧的多。
剛才陛下所說的那些,其實就是給對方畫餅,收攏對方的心。
你看看,咱們現在並沒有損失甚麼東西,只是嘴上說一說而已,但對方卻感恩戴德。”
阿史那思摩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道:“確實沒損失甚麼。不過咱們已經簽字畫押了,一旦留下證據,將來若是不給,豈不是失信於天下?”
他們突厥人雖然野蠻,但也講信義,如果不講誠信,草原各部眾是不會服你的。
“將軍,剛才陛下所說的都是將來的事。若是將來薛延陀突然被別人滅了呢?
咱們突厥就算想實現諾言,也沒機會,這並非我們失信於天下。”阿史那骨低聲說道。
阿史那思摩恍然大悟,陛下和軍師果然是老謀深算,想的比他們這些將軍深入的多。
“所以我們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許諾,只有親自抓在手中的,才是實際的。別人許諾的,全都是空談。”阿史那骨又說道。
阿史那思摩點點頭,今天又長知識了。
“乙失缽,後續我們如何行動,咱倆找機會細細商議一番。這兩天你就住在這裡,朕要和你多親近親近。”始畢可汗對薛延陀首領說道。
“多謝陛下,臣也想多跟您待在一起。”
眾人一直飲酒到半夜,這才各自回去。
乙失缽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瞬間從醉酒狀態恢復清醒。
他的酒量相當之高,即便喝了一整天,依舊能保持著清醒。
“首領,沒想到始畢可汗還挺仗義的,居然給咱們許下了那麼多利益 。”旁邊的親信說道。
乙失缽冷冷一笑,道:“愚蠢至極!人家隨便口頭許諾幾句,你就當真了?”
“他們不是寫下字據了嗎?”
“寫下字據又如何,沒有絕對的實力,字據就是一張廢紙。
只要擁有強大的實力,哪怕沒有字據,他們也要分咱們一半的利益!”乙失缽冷冷說道。
始畢可汗是甚麼心思,他也能能看得懂,雙方只不過是心照不宣而已。
如今雙方都需要利用彼此,當然要好好配合,表現的親密一些。
“等解決掉西突厥,咱們薛延陀一定要快速掌控此地。只要能做到這一點,我們薛延陀就能站穩腳跟,有實力與東突厥分庭抗禮!”乙失缽面無表情的說道。
單憑他們自己的實力,肯定不是西突厥的對手,只能藉助外力。
“東突厥這邊雖然有意滅掉西突厥,但他們現在被大隋人牽扯,損失了不少軍隊。
首領,東突厥還有實力打贏大隋人嗎?”旁邊的親信說道。
之前他們對東邊的突厥很是畏懼,如今倒是沒那麼畏懼了,主要是東突厥被大隋接連打敗了很多次,實力嚴重受損。
“不管如何,咱們都要跟東突厥搞好關係,負責先死的就是咱們薛延陀。”
乙失缽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再過一些時日,中原地區應該要過年了吧?通知夷男,讓他準備好禮物,過年期間去洛陽,面見大隋皇上。”
旁邊親信感到了驚訝,首領這般做,莫非是想聯絡大隋?
“我們不能在一根繩上吊死,人活著就要多找幾個依靠的力量。草原上我們可以依靠突厥,南面我們可以依靠大隋。
只要和他們兩大勢力搞好關係,將來無論是突厥贏還是大隋贏,我們薛延陀都能佔到便宜。”乙失缽笑著說道。
“首領,突厥和大隋那邊都有密探,咱們腳踏兩隻船,一旦被他們發現,豈不是兩邊都得罪了?”親信又說道。
這件事必須要小心謹慎,一旦沒有做好,他們薛延陀就徹底完了。
“那我就和夷男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各踩一隻船,就看誰能走到最後。”乙失缽笑道。
親信感到了震驚,首領這是準備跟自己的孫子決裂,兩個人各自支援一派。
無論哪一方勢力最後獲勝,他們薛延陀都能夠得到壯大。
這真是太狠了!到最後他們爺孫二人必定有一個人要死。
親信震驚的同時又多了幾分敬佩,首領為了部落的強大,能夠做出這般計劃,果然是有膽有識。
“這件事你要派人悄悄跟夷男商量好,讓他儘快帶著禮物去往洛陽。不要等我回到薛延陀之後才走,不然容易引人懷疑。
還有一點很重要,從今以後,我和夷男就是政敵,他想奪了我的權,我則是想滅了他。
所以在外人面前一定要表現的相互仇恨,這樣才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乙失缽繼續說道。
“好!首領,既然你已決定,屬下自當全力支援!”親信點了點頭。
……
楊倓這邊,劉文靜彙報著薛延陀首領面見始畢可汗的事情。
“薛延陀首領果然是非同一般,輕鬆化解自己部落危機,還能和始畢可汗搞好關係,有點能耐。”楊倓淡淡一笑。
“陛下,我們的密探打探到了一則訊息,薛延陀那邊準備派夷南來洛陽,為陛下賀新年。”劉文靜繼續說道。
這倒讓楊倓有些意外,薛延陀首領剛和始畢可汗達成結盟,而且他們薛延陀屬於突厥管屬,並非一個獨立的部落,沒資格派人來大隋。
這次薛延陀居然派最有潛力的夷男來洛陽,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夷男可是他們薛延陀的未來,直接派到洛陽這邊,說明他們對咱們這裡很重視,”沈光說道。
“確實是重視,不過……他們應該是另有深意,莫不是……想兩頭下注?”楊倓一邊思索一邊說道,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