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何雨水跟哥哥擠在了一起,車還沒開,她就急著湊過來,腦袋都快貼到他耳朵上了:“哥,下午婁曉娥是不是又去找你了?她有沒有說那個兒子怎麼辦?”
何雨柱嫌棄地把她腦袋推開:“這問題不得商量嗎?那是能一言兩語嘮明白的?你也不看那是甚麼地方,哪方便說話。”
何雨水不死心,又重新湊過來:“那她下午沒再找你?”
“找了啊。”
何雨柱看著外邊,漫不經心道:“見縫插針聊了幾句,然後她一句話差點送我離開,千里之外,我無聲黑白。”
何雨水被他這不著調的話弄愣了:“甚麼黑的白的,亂七八糟的?怎麼就差點送你離開?”
何雨柱轉過頭靠近她低聲道:“她在展位裡說,讓我跟她回香港去,把我們單位的人都嚇一跳。”
何雨水立刻眼睛瞪大,一臉詫異:“她瘋了?這不害人嗎?她這不是差點把你送走,還差點把她自己送走。”
何雨柱聳聳肩,突然蹦出一句英文:“So yeah, with things like that, how was I supposed to keep talking to her?”
何雨水一臉懵:“哥你說的啥意思?”
何雨柱斜她一眼,撇撇嘴:“切,還大學生呢,連英語都不會。”
何雨水不服氣地捶他一下:“我又沒學過英語,不會怎麼了?少看不起我。”
“不會學啊?我不也是這些年跟你嫂子學的?”
何雨水被噎了一下,嘟囔道:“你有嫂子教,我找誰去?再說我工作那麼忙,又照顧大的又照顧小的,哪有時間學?”
何雨柱轉過頭看她,突然問道:“那你去大學那幾年學了個啥?”
何雨水愣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在大學那幾年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於學了四年政治,然後從中專變大學了。”
何雨柱突然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哎,以後想帶你出國轉轉你都沒法跟人溝通。連可可現在都能跟老外聊天了。”
何雨水被他帶偏了,這才反應過來,又用小拳拳杵了他一下:“咱說婁曉娥的事兒呢,你跟我扯到哪兒去了?”
何雨柱“哦”了一聲,朝著窗外看去:“婁曉娥的事回招待所說吧。”
說完又伸手把她湊過來的腦袋扒拉開:“別擋著我看風景。”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氣呼呼的不理他了。
一行人回到招待所,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各個外貿公司、參展單位的人第一時間衝向那臺唯一的電話,連小何都跟著去了。
何雨柱衝眾人揮揮手:“得,讓咱們何經理去忙活吧,今兒晚上不開會,都回屋歇著,半個鐘頭後咱們去食堂吃飯。”
何雨水又湊過來:“哥…”
何雨柱打斷她:“有啥事兒都吃完飯再說。我回去換身兒衣服,這破地方,潮不拉幾的。”
說完就率先上了樓。
他進屋先換上短褲短袖去樓下洗了把臉,然後上樓又更新了一波自己的大揹包。
這年頭男人的短褲越來越短,往後很多年都是,跟他麼熱褲似的,到九十年代初的時候,一些年輕男性穿的牛仔短褲,也就到大腿根兒,賊他麼辣眼睛。
何雨柱可受不了那玩意兒,他這是五分褲,長度到膝蓋上方,後世款式。
看了眼自己機器貓口袋裡的吃喝,不算多但也夠用,這回來這邊有兩個家裡人,但人多眼雜,想給小朱跟雨水加個餐還真不方便。
算了,這才第一天,過兩天再給她們改善生活吧。
鎖門下樓去了電話排隊那邊兒,還一溜長隊呢,破電話跟個喂喂艹似的,還不好使,小何排在打電話的隊伍當中,探著腦袋算多久能輪到自己。
何雨柱走過去拍拍他:“你是現在放棄排隊,收拾下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呢?還是挨這兒耗著?”
小何回頭看他一眼:“你們吃飯都不打算等等我這個領導?”
“我不也是領導嘛,吃個飯要那麼多領導幹嘛?你難道不知道,跟領導吃飯的感受最差嗎?”
小何自動過濾了他的胡說八道,指了指前邊:“這前邊就仨人兒了,你們等我會兒,這都排上隊了。”
何雨柱轉身往外走:“行,你排著吧,我去門口待會兒,等你彙報完咱們去吃飯。”
小何今天晚上彙報只是說了這邊的住宿地址變了,還有第一天的銷售結果,但並沒說何雨柱蹦出個兒子的事情。
這裡太嘈雜,再說接電話的僅僅是個值班兒的,他覺得這事兒還是得明天找個安靜時候,直接跟領導說的好。
幾人將就一頓晚飯後,樓下三個男的跟樓上三個姑娘又去打熱水,那三個女人還想洗洗貼身的衣服呢。
何雨水吃過飯就被領導召喚走開會了,她們的紡織品屬於主要創匯的品類,今天第一天就開始進入正軌了。
兩個領導回屋後,小何佔據了唯一的一張桌子,準備寫今天的工作彙報,何雨柱有點無聊,開始腦袋扎到大揹包裡掏東西,準備找點娛樂的東西。
先找出個口琴,吹了兩下,扔在一邊,又繼續翻。
小何注意到他的動作,笑著問道:“你還帶了口琴啊?怎麼在火車上沒見你吹?”
何雨柱頭也沒抬:“咱們來的時候,車廂不是有個小夥子吹一路嘛,我怕搶人家風頭。”
小何也是個有見識的,看他拿出來的是個十孔口琴,笑著道:“你這個可比他那個難度高多了。”
見他還在翻,於是好奇問道:“你還翻甚麼呢?”
然後他就看到何雨柱從包裡掏出了一副快板兒。
“不是吧,這怎麼還有一副板兒?你還會這個?”
“當然了,我還會這個呢。”
接著在小何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何雨柱又從大揹包裡拿出一個拳頭大的木魚,衝他揚揚下巴,得意的梆梆敲了兩下。
小何都驚呆了。
這是甚麼操作?出差還帶個木魚?這人的抽象程度,總是在自己以為足夠了解他的時候,重新給自己開次眼兒。
小何來了興趣:“那你把這玩意兒打給我看看。”
何雨柱一點都不怯場,隨手拿起板兒呱噠呱噠就來了一套。
“說了個東,道了個西,公雞就把那母雞追…”
一個小段兒結束,小何聽得一臉錯愕,怔了半晌才道:“你還真會啊?這是甚麼段子?聽著也不像京津地區的?”
何雨柱把快板兒隨手扔床上,搖搖頭道:“我哪知道是哪的,小時候聽過一個外地人這麼唱。”
小何嘖嘖稱奇:“你可真行,有這手本事在,以後要飯都餓不死。”
何雨柱斜他一眼:“你才會要飯呢。”
他從包裡掏出兩根大拇指粗的小棍子,“行了,不打擾你寫彙報,我下樓待一會兒。”
這小棍子不是棍子,也不是香,而是艾絨混合其他草藥曬乾後用紙捲起來的,點著了能驅蚊——這邊蟲子太多了。
到樓下,趁服務員不注意,他把人家值班室的椅子搬走了。
在院子裡找了個風水寶地,把兩根艾草棒都點著插在了自己的東南方向,今天恰好有點東南風,不是為了倒鬥。
招待所大院裡的燈泡懶洋洋的散發著昏黃的光,何雨柱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琢磨著婁曉娥那邊會是個甚麼反應,這畢竟跟原劇不一樣,自己不是隻有何曉一個兒子的傻柱,而婁曉娥也還沒有離婚。
廣交會期間,環境也不安全,想跟婁曉娥好好深入交流下都做不到,等展會結束大部分老外都離開倒是好接觸些,但婁曉娥待不了那麼久。
再說了,又回到那個問題,沒個可以安全深入交流的地方,把兩人那點情誼續上。
劇裡婁曉娥那麼大期待是有讓傻柱離婚跟她結婚的想法,可現在有冉秋葉跟可樂兄妹倆在,想想這事兒的難度就跟搶寡婦家的大怨種不是一個級別。
“個幾個幾個幾個幾個幾個幾,阿姨偷了驢。”
何雨柱兩個食指在腦袋上邊畫著圈圈想主意,突然頭頂亮起個燈泡。
有了,計劃提前,讓婁曉娥去京城去,讓她申請去京城做專案考察,她去京城要比自己去港島受到的制約少,而且港商如果想投資就要跟內地合資,讓她提前搭上京城部門的線對以後也有好處。
那麼婁曉娥這個板塊,後續操作就要港島、南方、京城三條線並行,後邊再往整個東南亞擴張。
但這有個前提,要趁早跟那個姓陳的切割,否則容易被那小子佔便宜,而要做到這步,需要先搞明白婁曉娥現在跟陳先生的感情怎麼樣,才能決定跟她談到哪一步。
反正她要是不離婚,那自己就只能先向她索取卻不說謝謝她了,而且,自己還要琢磨指導她如何離婚,才能分到陳先生更多的修為。
畢竟婁曉娥的底線沒有自己這麼低,那娘們兒是個好人,好人就容易心軟念舊情,而何雨柱認為,舊情有自己一個就足夠了。
正當何雨柱在樓下琢磨怎麼佈局未來的時候,何雨水也開完會回了自己屋。
三個女人在清洗貼身的衣服,柳燕見何雨水進屋,沒等那兩位開口,就立刻打招呼:“雨水姐開完會啦?我們正洗衣服呢,壺裡還有熱水,你也洗洗吧。”
何雨水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我一會兒再說,我哥在哪兒呢?”
柳燕想了想:“估計跟何經理都在他們房間吧。”
何雨水放下杯子:“我有點事兒去找他一趟,你們先忙活著。”
說完腳步匆匆出了門,朝著不遠處哥哥的房間走去,到那兒一問,小何說哥哥去樓下了,她又趕緊下樓。
這個光線,何雨水在院子裡轉悠了好一會兒,才在一個光線不好的角落找到親哥,這傢伙跟個鬼似的,一動不動,只有個模糊的輪廓。
何雨水看身形像他,試探著靠近問了句:“哥,是你嗎?”
“是我。你的會開完了?”
“開完了。”
何雨水走到他身邊,都這個距離了,模糊的光線也只能隱約看到哥哥的臉。
“哥你怎麼一個人坐這麼偏的地方?就算乘涼,幹嘛不坐燈底下去?讓我好一頓找。”
“蟲子都知道找亮光,我不知道嗎?可燈底下不是蟲子多嘛。”
何雨柱起身把妹妹牽過來讓她坐下,自己挨著她蹲了下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看著不遠處兩個模糊的紅點:“哥你還帶了這個啊?準備得真夠充足的。”
“不僅有這個,還有蚊香呢,昨天太晚了,一會兒回去我給你們屋送點過去。”
“嗯。”
何雨水扶著哥哥的肩膀,彎下腰低聲問:“哥,你今天下午都跟婁曉娥說甚麼了?我港島那邊兒的侄子怎麼辦?”
何雨柱扭頭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這麼確定那是我親生的?不怕婁曉娥騙我?”
兄妹倆的臉捱得很近,這個距離,彼此的呼吸都打到對方臉上了。
一絲詭異的紅暈突然爬上何雨水的臉,她下意識撤後跟哥哥拉開距離,但愣了下又怕被人聽到,於是又彎腰扶著哥哥肩膀,在他耳邊道:“你現在可跟當年不一樣,哪那麼容易被人騙?”
頓了頓,她接著道:“再說了,如果你倆沒個親生的孩子,都這麼大年紀了,她那麼有錢,想找甚麼樣的男人沒有?”
何雨柱看著妹妹的臉嘴角勾了勾,輕笑一聲:“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我,不出意外的話,也只有一個我這樣的。”
應該沒有其他的穿越者了吧。
何雨水一想也是,世界上還只有一個自己呢,只不過這個新哥哥有點特殊的變化而已。
“那你跟她說你結婚有孩子了嗎?”
“都說了,也告訴了她聾老太太去世的事兒。”
何雨水沉默了幾秒,點點頭:“那會兒在院子裡,她也就跟老太太親近點兒,跟別人不怎麼打交道。”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你還說她呢,你不也是不喜歡搭理院子裡的人?”
何雨水語氣冷淡的道:“我也沒受過他們恩惠,幹嘛搭理他們?當初爸走了,我可沒少被指指點點。”
何雨柱沒接何大清這茬,只是說:“不想理就別理,其實我也懶得搭理他們。”
何雨水的語氣帶著點回憶:“你以前可不這樣,誰家有點事兒就你愛湊熱鬧。”
“那是以前,我現在喜歡看熱鬧。”
何雨水噗嗤一樂,然後,她沒再開口,何雨柱也沒吱聲,隨手撿了根小棍兒在地上畫圈圈。
沉默了一會兒,何雨水猶豫著開口:“哥,你說的那個事兒…真不是騙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