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是在快到廁所門口時候,遇到了跟同事結伴回展位的何雨水,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雨水。”
婁曉娥開口。
何雨水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然後抓住身邊同事的胳膊,加快腳步想繞過婁曉娥。
“雨水,我就想問你一句話。”
婁曉娥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沒等她說完,就扯了一把身邊疑惑看著婁曉娥的女人:“快走,注意紀律。”
然後兩人就閃身繞過婁曉娥,頭也不回的朝展位方向走,都快小跑了。
開玩笑,先不說昨天哥哥說不讓我搭理你,就算哥哥允許,今天跟昨天也不一樣了,就衝你是我哥的前女友,咱倆就好不了。
婁曉娥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張了張嘴,但終究沒敢繼續喊何雨水。
她渾渾噩噩的又走了一段,終於家裡的生意跟此行的目的壓下那點個人的情感,又問了幾個展位的價格,正好走到樓梯口,就順勢上了三樓。
她本來想是準備看看玩具的,但樓梯口的一個工藝品展位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個展位跟周圍所有的展位都不一樣。
黑色絨布背景,金鑲玉的logo,灰色的展架,構圖講究的產品宣傳照,光影分明,一看就不是內地常見的風格。
櫃檯最顯眼處擺著四隻包,顏色各異,皮面或者絲綢材質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金屬配件閃閃發亮,看色澤有點像黃金。
婁曉娥站在過道里,看了好幾秒。
周圍那些展位,要麼是堆得滿滿當當的貨架,要麼是擦得鋥亮但毫無特色的櫃檯,這個展位有些空但講究,風格不太一樣。
她邁步走了過去。
櫃檯旁邊站著個年輕的姑娘,二十多歲,長得挺好看,白襯衫配藏藍色長裙跟馬甲,一頭短髮梳得整齊利落。
見有人進來,那姑娘微微笑了笑:“您好,歡迎參觀。”
婁曉娥點點頭,目光先是挨個把展位裡的東西觀察了一遍,在看到那幾個杯子的時候,忍不住嘴角勾了勾,這不嚴肅的風格,在這間展館裡還真是少見。
展位裡有五個人,但跟其他展位不同,除了一個模樣不錯的姑娘拿著個本子坐在櫃檯後邊,還有櫃檯邊等著客人的兩個女外貿人員外,展架旁邊還站著兩個男的。
其中一個男人正看著她瞅,眼神有點奇怪,她覺得那人眼神裡好像有些笑意,但是不明顯。
而且那人的眉眼間似乎有些熟悉,她使勁回想了下,想起來了,昨天在廣場跟自己眼神對上那個。
她當時看打扮,還以為這人也是外商或者買手呢,沒想到是個參展人員。
婁曉娥沒能認出何雨柱,見何雨柱瞅她,也只是禮貌的點點頭,收回視線,把注意力放在了商品上。
她隨手拿起面前櫃檯上的一隻包。
材質是淡青色的亞麻和錦接在一起,觸感很有意思。
荷花繡在拼接處,漣漪紋樣從荷梗底下散開,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上邊還掛著一顆顆細小的玉珠組成的流蘇,有兩條流蘇上墜著個銀色的小鈴鐺,她輕輕一晃,鈴鐺發出極輕的一聲叮。
金屬搭扣是簡單的金黃色圓環,但環上有著極細的紋路,要湊近了才能看清。
“這是甚麼材料?”她問。
小朱上前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款是亞麻和壯錦拼接的,亞麻是手工織的,壯錦是我國四大錦之一,已經快失傳了,是我們輾轉找到傳人專門定製,您摸一下拼接處,粗糲和細膩放在一起,是不是很有層次感?”
婁曉娥摸了摸,點點頭。
“流蘇上的小鈴鐺是銀匠手工敲出來的,一個鈴鐺要敲半個鐘頭,這個金屬搭扣也是我們特有的一種材料,全世界只有我們有。”
小朱頓了頓,又指了指刺繡:“這荷花和漣漪是我們蘇州刺繡研究所的老師傅繡的,做了三十多年刺繡,眼睛都快花了,才能繡出這麼細的活兒。”
其實沒這麼複雜,吹唄,儘量往厲害稀缺了吹。
婁曉娥湊近了看,確實細,這些東西買回去,如果放在合適的店裡,絕對能賣上價格。
“你們這四隻包,是一套的?”
“對,四季系列。”
小朱指了指面前的另外三隻:“春款是月白軟緞,繡蘭草和初桃…每個季節一種主料,一種花,一種寓意。”
婁曉娥聽著,又看了看手裡這隻淡青色的,問道:“這設計是誰做的?”
“是我們一位美歸設計師,而且,設計師只是她其中的一個職業。”
看婁曉娥似乎對設計感興趣,小朱開始照本宣科的忽悠:“她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專門研究東西方美學的結合,這四隻包的設計理念,叫可觸控的東方,您不用懂中國文化,不用懂詩詞歌賦,只要拿在手裡,就能感覺到那種東方的味道。”
婁曉娥樂了,她一個在京城長大的資本家大小姐,你來跟自己講詩詞歌賦?
“小姑娘,你這嘴挺能說的。”
小朱抿嘴笑了笑:“您的普通話也說的挺好的。”
“我在京城長大,你們也是那邊過來的吧?”
婁曉娥放下包,笑著回了一句,從自己小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叫婁曉娥,做服裝生意的,你們的東西,我覺得很有意思。”
小朱雙手接過名片,聽到婁曉娥的自我介紹愣了下。
婁曉娥?京城長大?這麼巧嗎?
她聽何雨柱說過自己的前女友,就是叫婁曉娥,不會就是眼前這位吧?
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何雨柱,發現他只是一臉鼓勵的看著自己談判,並沒有過來的意思。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兩個故事那麼多的人,婁曉娥看到何雨柱怎麼會這麼淡定?肯定是同名同姓,巧合而已。
小朱收回心神,把婁曉娥的名片放在旁邊專門用來盛放名片的雕花木盒裡,繼續笑著道:“婁女士您好,我們公司確實在首都,謝謝您對我們產品的認可,我可以為您繼續介紹一下我們的其他產品。”
婁曉娥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突然一動,莫名其妙的指向何雨柱:“那位男同志是你們的外貿人員嗎?我可不可以讓他來給我介紹?”
說完怕姑娘誤會甚麼,以為自己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趕忙補充:“別誤會,我只是想透過不同性別的視角,對產品有個更清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