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貿招待所條件非常差,在這裡頭開恐怖屋,都他麼不用裝修,房子看著比閆埠貴那張老臉還抽吧。
樓下大廳說是大廳,也就是二十來平米,裡頭燈光昏黃,一盞日光燈管還時不時閃兩下,現在其他人還沒過來,大半夜的有種誤闖鬼屋的感覺。
櫃檯後頭站著個模樣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戴著副老花鏡,低頭翻著個本子,旁邊還有個同樣年紀的大姐,披著件外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明顯是從被窩裡被拽起來的。
何雨柱幾步跨到櫃檯前,把介紹信和證件往檯面上一拍:“同志,麻煩幫我開三間房。”
中年男人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本子,慢吞吞道:“同志,我們剛接到通知,這兒的房間是給各省外貿參展人員留的。”
何雨柱眉頭一皺,點了點介紹信:“我的話沒說明白?還是我這手續不清楚?我就是參會的,也屬於參展的外貿人員,剛得到通知從越秀賓館搬過來。”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仔細看了看介紹信,又抬頭打量他:“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你們外貿團的人呢?”
何雨柱耐著性子解釋:“我是外交部的,只是掛在工藝品進出口公司下面參展,和他們不是一路。”
中年男人還要開口,何雨柱直接一指介紹信上頭的名字:“看到沒?國字頭,外交部的,我們有特殊外事任務,外事無小事知不知道?工藝品進出口公司的管不了我們。”
男人和大姐對視一眼,有點拿不準主意,何雨柱趁熱打鐵,繼續忽悠:“同志,我大半夜從越秀那邊過來,不是來跟你們扯皮的,你就說這介紹信合不合規?手續全不全?”
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介紹信,終於點了點頭:“合規是合規…”
何雨柱直接替他做了決定:“那就辦,我要一間雙人間,兩間三人間。”
那個沒睡醒的老大姐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同志,我們這兒沒三人間,有四人間、六人間,還有八人間,另外,雙人間是給領導留的。”
領導尼瑪幣,說好的人人平等呢?老子不是領導?
何雨柱一聽就樂了,又把介紹信往前一推:“領導?你看看。”
他指著小何的名字:“何旭光,外交部副部長的前秘書,國字頭公司的負責人,處級幹部,這不叫領導甚麼叫領導?”
大姐張了張嘴,沒敢再跟他嗆嗆。
何雨柱繼續加碼:“我們有外事任務,有些事要保密,你讓他跟外人住一屋,洩密的話是不是你們招待所負責?”
中年男人趕緊擺手:“同志你別急,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快開。”
何雨柱把介紹信往他手裡一塞:“一間雙人間,兩間四人間,都開在同一層。”
大姐翻了翻記錄,小聲解釋:“雙人間在三樓,三樓就剩一個四人間了。”
何雨柱回頭看了眼外邊,好像有燈光,要是讓交易會的工作人員撞上,還得解釋自己不顧紀律提前跑的事。
他提高聲音催促兩人:“那就這兩個,再加一個四人間,快點。”
中年男人跟老孃們兒檢查介紹信,還有他們的名單,總算是磨磨蹭蹭的開了房,自己跟小何,還有三個姑娘睡三樓,三個糙老爺們在二樓。
何雨柱接過鑰匙,拎起揹包就往樓上跑,剛上到二樓拐角,就聽見外頭傳來汽車喇叭聲。
他湊到樓梯間的窗戶往外一看,一輛綠吉普正開進院子。
好險,這要是再慢一步,正撞上交易會的人,自己單獨行動的事兒就得被盤問,怪麻煩的。
不過,這次幸運女神又站在了她爸爸這邊。
他快步上了三樓找到自己的雙人間推門進去,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套桌椅一個臉盆架,牆上還掛著幾張發黃的宣傳畫,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關不嚴實。
這地方都他麼屬於城鄉結合部了,外頭隱約還能聽見狗叫。
何雨柱把揹包往床上一扔,轉身又下了樓。
三個工作人員跟招待所的人在櫃檯安排人員入住,何雨柱聽到招待所的人說根本住不下,正協商加甚麼床,還有後邊的平房。
他拿出張報紙墊著,在臺階上找了個地方坐下,掏出煙點上等著大部隊到來。
南方的蚊子是真他麼多,嗡嗡嗡圍著人轉,何雨柱差點跟他們幹起來。
本來以為等不了多久,結果他跟蚊子戰鬥了四十來分鐘,十二點來鍾時候,第一輛大卡車才晃晃悠悠開進院子。
車上跳下來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操著各種口音,亂糟糟往大廳裡擠。
又等了幾分鐘,院子裡徹底熱鬧起來了,好幾輛卡車同時到,人聲開始嘈雜,亂成了一鍋粥。
身後大廳裡有人吵了起來,有嫌房間差的,有人說自己是創匯大戶的,反正都想住好點。
這批總算是自己人到了,郭大民跟陸志剛他倆從其中一輛車上跳下來,把眾人的東西先接下來,三個一臉倦色的姑娘落在後邊下了車。
何雨柱趕忙站起身迎上去,柳燕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有氣無力地喊了聲“何顧問”。
沈小雨衝他點點頭,扯出個疲憊的笑,小朱走在最後,看見他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安心,沒說話,只是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小何看到他才鬆了口氣,問道:“房間開好了?順不順利?”
“開好了,一個雙人間兩個四人間。”
何雨柱把鑰匙遞給他們,接著一副牛嗶哄哄的道:“你就說我該不該早跑吧?要不然,裡邊就是咱們要面對的局面。”
小何點點頭:“還是你果斷,工藝品公司的讓我清點人數,我給糊弄過去了。”
何雨柱看了眼自家國王跟另外兩個妞一眼,朝身後指了指:“那就行,你們先上去歇著吧,那兩四人間我估計會安排外人住進去,我看能不能讓雨水跟咱們人住一屋。”
小何搖搖頭勸道:“你別折騰了,她們是紡織系統的,她要是搞特殊的話,會被上報的,紡織廠可沒咱們這種獨立性。”
何雨柱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這才發現沒看到自己便宜妹妹,忙問道:“那我也得看著她過來啊,對了,我妹呢?怎麼沒看到?”
“我們上車走的時候,她們紡織系統的隊伍還在組織動員講話,給她們鼓舞士氣呢。”
何雨柱膩歪的撇撇嘴:“操,這都甚麼時候了還講話?搬完再講不行?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小何也是體制內的老人,又是大秘出身,這話他還真不好接,只能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擺擺手催促:“行了,你們先上去歇著,我在這兒等她。”
小何愣了一下:“你不上去?”
“好歹是親妹妹,這都十二點多了,總得看到她過來才行。”
小何點點頭沒再說甚麼,帶著其他人上樓去了。
柳燕上臺階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小朱走在最後,路過他身邊時候有點欲言又止,何雨柱衝她搖搖頭,示意她趕緊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