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8章 第874章 雷公都唔保佑你

東方賓館。

婁曉娥剛參加完官方組織的歡迎酒會,隨著人流往電梯走,走廊裡人頭攢動,操著各種口音的客商擠成一團,都在議論著房間的事。

“我早話要提前訂房,你唔聽。”

“依家講呢啲有咩用…”

婁曉娥側身讓過幾個神色匆匆的港商,心裡暗自慶幸,幸虧聽商會的建議提前兩天到,幸虧團隊早早訂好了房,不然這會兒怕也得跟那些人一樣,滿世界找地方住。

回到房間,關上門,外頭的嘈雜被隔絕了大半,她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窗邊,看著廣州的夜景。

沒有港島那麼多霓虹燈,路燈也昏黃,但街上偶爾還有騎腳踏車的人影晃過,這座城市正在發生改變。

可她腦子裡轉的,不是這些。

下午在展館看到何雨水那張臉,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多年的湖裡,漣漪一圈圈盪開,怎麼都止不住。

何雨水,傻柱的妹妹。

時間過的可真快,當年自己嫁到四合院的時候,她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現在也是三十好幾的女人了。

她看見自己的時候,那張臉上的表情,冷淡,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婁曉娥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望著外頭出神。

她知道何雨水為甚麼那樣,當年自己不告而別,連夜逃港,何雨水是他帶大的,兄妹情深,她心裡肯定也有疙瘩。

可自己能怎麼辦?那時候不走,等著被抄家、被關起來?她家那個成份,留下來就是等死。

只是走之前那一夜,那個大雨滂沱的夜,自己央求媽媽讓自己最後回一趟四合院,在中院他的屋裡…成為他第一個女人。

這件事,她從來沒後悔過,那是她這輩子最清醒的決定。

婁曉娥閉上眼睛,往後靠在椅背上。

十幾年了,她以為那些事早就被港島的風吹散了,被日復一日的忙碌磨平了,可今天看到何雨水,那些記憶全湧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傻柱現在怎麼樣了?

還住在那個四合院裡嗎?還在軋鋼廠食堂當廚子嗎?

他那人除了做飯甚麼都不會,也沒甚麼野心,一輩子就窩在那兒,顛顛勺炒炒菜,跟院裡那些人瞎貧鬥嘴,除了當廚子,他還能幹甚麼呢?

可他應該…結婚了吧?

那會兒他跟秦淮茹走得近,有不少流言,大部分都是自己家那個混蛋傳的。

剛跟傻柱確認關係時候,對秦淮茹嚴防死守,可防來防去,都沒有意義,自己跟他,在錯誤的時間在一起,註定就沒有個好的結果。

自己走後,他總得成家吧?男人哪能一直單著?他今年…應該四十四歲了,奔五的人,家裡哪能沒個女人?

可是,他娶的是誰?會是秦淮茹嗎?還是別的甚麼人?有沒有孩子?

何雨水今天那態度,根本不可能告訴她這些,再說就算她想問,那種場合也問不出口,旁邊都是人,還有接待人員盯著,說話都有風險。

可越不知道,她就越想問。

婁曉娥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暖壺倒了杯水,水是溫的,她抿了一口,又放下。

傻柱還記不記得自己?會不會恨自己?

這十幾年,她跟內地幾乎沒有任何聯絡,偶爾從報紙上看到些訊息,也都是些大事,跟一個四合院裡的廚子毫無關係,他過得好不好,娶沒娶妻,生沒生孩子,她一概不知。

也許他已經把自己忘了,也許他想起自己的時候,只剩下埋怨。

也是,換誰都得埋怨。

那年逃到港島,兩個月後發現自己懷孕了,第一反應不是怕,不是慌,而是驚喜,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儘管父母不同意自己留下那個孩子,可自己還是堅持生了下來。

66年8月到港,67年5月,孩子出生,是個兒子,她給孩子取名叫何曉。

何,是他的姓,曉,是自己的名。

自己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看著那張還看不出像誰的小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他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過,何曉一天天長大,從會爬、會走、會跑,到上學、識字、會說一口流利的粵語,但在家時候自己會讓他說普通話,怎麼能不學普通話呢?畢竟他爸爸可不會粵語。

(何雨柱:不,他這個新爹還是會一些的)

她沒有對兒子隱瞞他的身世,告訴他爸爸在內地,等以後有機會,帶他回去看。

可甚麼時候才有機會?

她不知道。

這次回來,她沒敢想能見到傻柱,甚至沒想著打聽,十幾年了,人家要是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自己突然冒出來,算怎麼回事?

可現在,何雨水就在那兒,就在那個展位,明天還會看見她。

要不要告訴她,自己給她哥生了個兒子,是她親侄子,今年十二歲了,在港島上學,馬上中一。

她會怎麼想?會信嗎?會告訴傻柱嗎?傻柱知道了,會是甚麼反應?

婁曉娥靠著窗框,望著外頭的夜色,久久沒有動。

樓下又傳來一陣嘈雜聲,大概是又有新到的客商在辦入住,她聽著那些聲音,腦子裡卻全是另一個畫面。

一個穿著白圍裙的男人,站在灶臺前,手裡掂著勺,回過頭衝她傻笑。

——

婁曉娥思念的那個傻笑的廚子已經死了,全新版本的何顧問此時正一溜煙朝著越秀賓館的大門外跑去。

搬家這事兒沒得商量,何雨柱太瞭解這幫人的做事風格了,寧可委屈親爹也不能委屈洋大人,幾十年都不帶變的。

所以他可不像小何一樣心存幻想,這麼多人,安排起來肯定有好有賴,沒一個鐘頭連門都出不了,提前脫離隊伍趕過去搶房間才是正事,現在這麼亂套,想必小何能處理好自己先跑這件事。

他衝出賓館大門,正好有個穿著綠軍褲的年輕人一隻腳撐著腳踏車,探著脖子往裡邊瞅,估計是下夜班路過,被裡頭的動靜吸引,停下來看熱鬧的。

何雨柱幾步衝到年輕人旁邊,直接掏出兩塊錢:“兄弟,帶我去三元里財貿招待所,三塊錢,到地方再給你一塊。”

年輕人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同記,我…”

這貨普通話不好,明顯本地人,何雨柱看了眼遠處,直接用粵語打斷:“你唔去,我搵第二個。”

年輕人一聽三塊錢,本來就想答應的,他一個月工錢才三十多,三塊錢等於他上兩天半班兒,於是連忙回道:“得,冇問題,嗰度有七八里路?,你上車,順便同我講吓入便發生咩事?”

何雨柱一把將錢跟東西塞給年輕人,還跟變戲法似的從腰後邊拿出個大號手電筒遞過去:“你揸住啲嘢同電筒,指路畀我,我踩車帶你,你呢啲瘦蜢蜢,踩得慢。”

年輕人雖然覺得被鄙視了,但既掙錢又不用花力氣騎車,還有啥不滿意的?眼前這個貨雖然人高馬大的,但一看就是過來參會的外貿人員,不可能搶自己的腳踏車,於是立刻麻溜接過東西,把駕駛位讓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把年輕人的腳踏車踩出了火星子,這哥們兒在後邊一直讓他慢點。

太他麼嚇人了,他懷疑自己坐的是摩托車,這大半夜的光線也不好,摔一下還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當即連八卦的想法都忘了。

一路衝到三元里財貿招待所,何雨柱丟出去一塊錢,搶過自己東西就往裡衝,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死仔,收我三文雞,雷公都唔保佑你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