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寧安跟小何一人拿著設計思路介紹,一人拿著圖紙看,何雨柱在旁邊解釋:“其實這個地方作為公司的辦公地點有些不太合適,這個建築特殊,不能破壞主體結構,所以我只能在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的利用好空間。”
“西廳這邊大,作為咱們的辦公區,東廳我打算弄成展示接待區,分割槽域陳列陶瓷、刺繡、雕刻這些傳統文化產品樣品。
再設一個影視放映角,專門放咱們後續合拍的紀錄片、電影片段,不管是接待外賓,還是對接海外商社,都可以更直觀的展示咱們的資源和實力。”
馬寧安皺了皺眉,提出意見:“影視放映角?這個想法有點新穎,咱們是文化輸出公司,放電影合適嗎?”
何雨柱立刻接話:“太合適了。馬書記您想啊,海外客戶對咱們的傳統文化可能不瞭解,但電影、紀錄片是最容易傳播的載體。
咱們要是能用這種方式讓客戶直觀的看到咱們的文化產品,那後續談合作、賣產品不就順理成章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補充:“而且放映角也能作為外事接待的亮點,讓部裡的領導們看到咱們的用心。”
何旭光是自己人,當然要聽何雨柱的,畢竟何雨柱都說了,成績可以給他,創意也可以給他,升官的機會歸他,自己只要方便自由。
何旭光點點頭:“我覺得何顧問這個想法可行,既符合宣傳文化的定位,又能為賺外匯服務,一舉兩得。”
馬寧安沉吟片刻,手指在稿紙上輕輕敲擊:“你這個思路確實有可行性,裝修經費方面,我會向部裡申請,儘量滿足需求。”
兩個姓何的剛鬆口氣,馬書記話鋒一轉:“不過,東廳的展示內容要嚴格把關,必須體現咱們國家的文化自信,不能搞花裡胡哨的東西。”
何旭光立刻表態:“放心吧馬書記,展示的產品我會聯絡工藝美術廠這些單位,選最具代表性、質量最好的。
影視內容咱們提前稽核,確保積極向上,符合國家形象。“
馬書記盯著手裡的圖紙,又提出疑惑:“小何啊。”
“甚麼事兒?您講。”
馬書記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對面同時應聲的兩個人,不由笑了:“你們倆都姓何,看來以後得稱呼職務或者叫名字了,不然真容易鬧誤會。”
他指著圖紙上一處,轉向何雨柱:“何顧問,咱們西廳這邊為甚麼只隔了三個辦公室加一個財務室?還有這大桌子,這也不是會議桌的樣式啊?”
何雨柱解釋道:“這地方不能大動,只能勉強隔出四間屋子,這種大辦公桌一張就能供一個部門所有人用,牆面鋪上軟木板,以後用來釘通知、貼創意稿甚麼的。
“我管這叫辦公島,未來不知道還會進多少人,只能先這樣省著空間用。”
他嘆了口氣,故作為難的道:“要是能給咱們一層辦公樓,哪怕一個兩進的院子,都比這兒強。”
其實他才不在乎辦公地點在哪呢,能弄到南鑼鼓巷的大雜院最好,這樣溜達著就到單位了。
以後能跑就跑,他可不想待在單位坐班,與其那樣,還不如回軋鋼廠摸魚睡覺薅羊毛。
小何在一旁接話:“現在辦公場所緊張,咱們公司又是新成立,暫時沒別的地方可用,當初選這兒,也是因為離使館區近,方便交流。”
馬書記又指著他在西廳西南角劃出來的一小塊問道:“這個茶水間是幹甚麼的?”
何雨柱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於是不緊不慢的解釋:“馬書記,這是給同志們工作間隙短暫休息、喝口水的地方,咱們的人忙累了,總得有個地方緩口氣,說兩句話不是嗎?”
馬寧安聽了他的解釋反而皺起了眉頭,嚴肅的道:“因為休息還要獨立劃出來一塊兒?這會不會有些…享樂主義?”
這個問題,何雨柱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辦公地點要是在樓裡或者一個大四合院裡頭,他肯定不會弄這麼個地方,但誰讓現在這個辦公場所特殊呢?
既然有理由,那他不介意搞點新東西出來,畢竟未來得在這兒幹十來年,他在安全的前提下也想搞的順眼些,反正最後得小何跟老馬簽字,這麼點屁事兒還不至於引起麻煩。
大不了老子不幹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修鐵路。
何雨柱耐心的說服老馬:“搞創作、談專案,不是光坐著就能出思路的,有時候倒杯水、站起來走走,同事之間隨口聊幾句,靈感反而來得快。”
他點了點圖紙上的位置:“這地方不單是休息,也是讓不同部門的人能自然交流、碰想法的地方。”
“咱們做的是文化輸出,思想得活,氛圍也不能死板,有個輕鬆點的角落,工作效率說不定還能提一提。”
馬寧安靜靜聽著,手指在圖紙上茶水間三個字旁輕輕的點著,似乎在消化何雨柱這套他從沒有過的想法。
何雨柱也不急,老神在在的從挎包裡掏出個茶缸子,起身拿過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良久後,馬寧安才開口:“嗯,你說得也有道理,那這兒,就按你的設計來。”
他抬起頭,看向何雨柱,眼裡閃過一絲欣賞,本來以為何雨柱是白臨漳最大的那個關係戶呢,沒想到人家真有東西。
“何顧問,這些新想法挺有意思,咱們就試試看。”
接下來三個人光是裝修佈局就討論了一上午,中間馬寧安跑了兩趟廁所,小何去了一趟,何雨柱坐著一動沒動,連辦公室都沒出去過。
他把後院類似於庫房的屋子弄了熱飯的廚房,方便員工有工作需要加班兒留下的臨時宿舍,地下室弄成了儲藏間,還搞了個排練室。
這地方採光只有正面的幾扇窗戶,燈光照明、走線、電源佈局他也設計了。
牆面裝飾、宣傳口號、辦公用品、檔案櫃、桌面收納、等等東西,他幾乎都畫好了圖紙,需要木工或者塑膠廠定做。
老馬跟小何翻著面前的圖紙,聽著何雨柱的介紹,越聽越好奇,這人腦子裡的想法也太多了。
借調前是要做背景調查的,馬寧安作為一把手當然知道何雨柱的家庭情況。
起初他還以為這些是何雨柱的歸僑老婆幫忙弄的,可看他侃侃而談的樣又不像是別人教的。
這個公司以後的發展,沒準兒還真得落在這個顧問頭上。
三個人就公司辦公場所的裝修問題,基本上算是達成一致了,主要是說服馬寧安,畢竟人家是明面上的一把手,天大地大,書記最大。
馬寧安把面前的圖紙翻了翻,最後提出一個顧慮:“其他的我想都沒問題,不過你想在西廳的北牆上開扇門,還有東西廳中間開門,這應該算動了人家的主體結構了,上邊未必會同意。”
何雨柱捏了捏眉心,開口解釋:“不開門的話,去後院就只能從東廳旁邊的大門進去,東西兩廳走動都得出大門,就挺不合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說句實話,這個地方緊挨著大街,連個前院的緩衝都沒有,其實並不適合當公司的辦公點。”
小何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無奈的道:“沒辦法,京城房子緊張,公司新成立,未開有條件了再搬家,總不能在故宮裡邊兒給你劃片兒地方吧?”
何雨柱想起公司成立前,在白家跟小何討論的事,問道:,“對了,我年前跟你說的那個,就以前號稱婁半城婁家的小樓,那裡為甚麼不能用?”
小何搖搖頭:“民政部門用著呢,不同意搬,上邊研究後,覺得新中街都靠近東直門兒了,那個位置不適合咱們單位。”
何雨柱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就這麼著吧,既然沒問題,那你就安排人聯絡裝修的隊伍開始幹吧。”
馬寧安把散落的圖紙規整起來,沉吟道:“我下午先帶圖紙去趟司裡,畢竟這個房子特殊,動工的話,讓上邊籤個字比較好。”
“而且,裝修的資金也得核算,這筆錢不能從公司的運營費用裡出。”
何雨柱順勢給老人家戴了個高帽:“還是老同志考慮的周全,那就拜託馬書記了,畢竟我是個生人,何經理在司裡的面子可沒您大。”
馬寧安擺了擺手,沒接這茬馬屁:“這都快十二點了,一上午光說裝修的事兒,後續工作怎麼開展,咱們下午再說吧。”
小何看了眼自己的手錶,點點頭道:“對,過完十五後,各個部門分過來的人陸陸續續也都全部到位,你今兒也到了,是該動起來了。”
“那就下午咱們仨再開個小會。”
何雨柱順勢接話:“先把工作內容協商清楚,明天開大會時給大家安排下去。”
他轉向馬寧安,補了一句:“馬書記,您要不明天下午再去司裡?下午咱們先把內部的事兒理理清楚。”
馬寧安點頭同意,何雨柱也打算結束談話,這都中午了。
就在此時,外邊傳來一陣挪動椅子,還有眾人的腳步聲。
何雨柱忽然想起甚麼:“對了,這地方沒食堂也沒廚房,這些天大夥兒怎麼吃飯的?”
小何答道:“離家近的回去吃,遠的就在附近飯館解決,或者去旁邊的市政府宿舍蹭個地方熱飯。”
馬寧安接過話:“說到吃飯問題——等上邊批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後院的廚房修好,總得讓職工有個熱飯的地方。”
小何拍拍何雨柱的肩膀站起身:“走吧,咱們也出去吃飯。”
馬書記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穿好,搖搖頭道:“你們倆去吧,我老伴兒應該做好飯等著了。”
看何雨柱疑惑,小何幫忙解釋:“馬書記家就住在外交部大院兒,離的不遠。”
三個人推門出了辦公室,何雨柱回頭瞥了一眼屋裡,煙霧繚繞的。
馬寧安是個老煙槍,他跟小何也陪著抽了兩根,一上午下來,這屋裡雲山霧罩,能見度都低了幾分。
何雨柱抬起胳膊聞了聞袖口,一股濃重的煙味兒,他這件呢料中山裝還沒下過水呢,頭一回穿就給燻入味了。
外頭的人見他們出來,紛紛跟書記、經理打招呼,投向何雨柱的目光則滿是好奇。
小何見人還沒走散,走在最前頭的也才剛到門口,就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引過來,等眾人都停下腳步看過來,他提高聲音說道:
“同志們,我身邊這位是公司新來的顧問,何雨柱同志。
何顧問前些日子因為見義勇為受了傷,一直在家休養,今天正式到崗上班,這也意味著咱們公司的業務即將全面展開。大家歡迎。”
說完就帶頭鼓起掌來,眾人也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稍頃,小何壓了壓手,眾人都停下掌聲,何雨柱向前半步,朝眾人點了點頭,微微笑著道:“各位同志好,我是何雨柱,現任公司業務顧問今後就要和大家一起共事了,還望各位多多關照。”
他頓了頓,又輕鬆地補了一句:“好了,不耽誤大夥兒吃飯,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熟悉。”
大傢伙一看這人挺識相,一點兒不耽誤自己喂腦袋,對他的印象也好了幾分。
冷不丁的,突然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擠過來:“公司的顧問真是您啊?我過來以後看名單上有何雨柱,還以為是同名兒呢,沒想到真是何主任您來這兒當顧問了。”
何雨柱一看,認識,北影廠文學編輯部的,叫楊建民,比自己小一歲,上午看公司名單時他就注意到這人了。
他點點頭,笑著道:“嗯,往後咱們就是同事了,先吃飯去吧,回頭再敘。”
三人隨眾人一起出了門,小何在路邊與馬書記道別,掏出煙遞給何雨柱一根,自己也點上。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招呼了一聲,領著何雨柱朝與眾人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