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殊場合的話,何雨柱從來不穿這年頭流行的中山裝或者軍便服。
他今天上身穿了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針織外套。
其實就是這年頭人們所謂的開衫毛衣,只不過是外套的樣子,他當外套穿也不扣釦子,這還是沙沙給他織的。
下身的黑色的褲子樣式很常規,只不過料子特殊點,是進口的混紡料子,腳上穿了雙中幫的皮鞋,僑匯商店買的。
他這一身兒,再加上他一米八的身高,襯得他整個人身型修長利落,跟周圍人或臃腫或過於板正的人們瞬間就分割開來。
父子倆的衣著加上他提著個琴箱,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不過他也沒在意,牽著七喜就往學校裡走。
他要是和光同塵的話,沒準兒就這麼直接進去了,奈何父子倆跟個黑夜中的螢火蟲似的,不出意外的引起了門衛的注意,直接開啟了問詢模式。
何雨柱把自己的工作證遞過去,舉了舉七喜的小手:“同志您好,我來探望一下經濟系的邱玲,這孩子是她外甥。”
門衛開啟工作證看了下,發現這位打扮不像幹部的居然是個正經的幹部,目光在他手裡提著的琴箱上停留了下,又看了眼他旁邊不到三歲的小不點,把工作證還了回來。
“登個記吧,知道去哪找嗎?”
“知道,她回家時候說過。”
何雨柱簡單登記了一下,乾脆把七喜抱了起來,進了校門。
來往的學生年紀不那麼統一,但穿著打扮卻大差不差,女生都是麻花辮或者短髮,男生則大部分是綠色藍色的棉布外套。
現在城裡一些趕時髦的,家庭條件好的,膽子大的已經開始燙頭髮了,不過這股風還沒吹到校園裡。
77屆的考生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跟前面幾屆的混子和後世的那些清澈愚蠢的傢伙不一樣,他們這茬出了不少了不起的人物。
只不過何雨柱只知道出了不少大人物,但具體是誰,他不知道,或許拿著77屆名單他能指出那些熟悉的名字來。
這就是一個普通人穿越的侷限了,真正的大佬都在這裡,但他不知道有誰,反而他記得北電今年有老謀子跟詩人,這有甚麼用?
白樂菱跟自己另外兩個女人都住在31樓,因為位置優越,靠近食堂、澡堂跟商店,也被稱為公主樓,不過公主樓其實是32樓,31樓是蹭了個名頭。
可他找不到女生宿舍在哪啊,別說他上輩子沒來過這裡了,就是來過估計也找不到。
何雨柱手裡的琴箱跟人類幼崽進了學校也顯的格外突兀,在這個連半導體都稀罕的年月,一個提著西洋樂器抱著孩子的人,在大學校園裡著實是一道罕見的風景,路過的學生總是會好奇的多瞅幾眼。
何雨柱在周圍路過的學生中觀察了兩圈,找了個看著順眼的女生攔下。
“同學你好,請問女生宿舍的31樓怎麼走?”
這姑娘抱著兩本書,本來她還偷看何雨柱呢,結果被直接找上門了。
女生的眼神飛快的掃過何雨柱跟他手裡的箱子,臉上掠過一絲好奇,但還是熱情地指明瞭方向:“前面右轉,那片紅磚樓就是了,你過去再問一下別人哪個是31樓。”
“謝謝同學。”
何雨柱點點頭道了聲謝。
“謝謝阿姨。”
七喜也有樣學樣的道謝,奶聲奶氣的樣子把那姑娘都逗樂了。
白樂菱她們三個是77級經濟系的三朵金花,知道她們的人還是挺多的。
何雨柱找到樓下的時候,正好宿舍門口的石凳子上有幾個女生正圍著一臺老式收音機聽廣播,看他們父子倆這一大一小組合朝自己過來,立刻都齊刷刷的看向他。
何雨柱才不在乎被圍觀,他徑直走到幾個女生跟前,笑著問道:“同學你們好,請問你們認不認識經濟系的新生邱玲?她住在310。”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女生和幾個同學對視了眼,點點頭道:“認識,您是來找她的嗎?”
“對,我姓何,是她朋友,能不能麻煩幫我去叫一下她?”
“我去幫你叫吧。”
一個挺瘦的姑娘很痛快的答應,晃著兩條麻花辮就跑回了宿舍。
何雨柱之所以叫邱玲而不是叫白樂菱,就是不想讓七喜在女生宿舍底下喊白樂菱媽媽,自己家的事自己知道就行,白樂菱是未婚狀態,冷不丁蹦出個兒子來難免帶來流言蜚語,她總不能挨個去解釋吧?
何雨柱也沒打擾幾個聽收音機的姑娘,往旁邊挪開幾步抱著七喜安靜的等著邱玲出來。
他不想跟別人搭茬,那幾個姑娘卻朝他看了幾眼,又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說了幾句,還是那個最先跟他說話的姑娘被推了出來:“同志,您提的箱子裡是樂器嗎?”
何雨柱點點頭:“對,是把吉他。”
“吉他?”
姑娘眨眨眼,滿眼的好奇:“吉他是啥樣的?”
在這個時間,吉他這種樂器除了一些專業樂團以外,外邊很少能看到,運動期間更是絕了跡了,這幾個姑娘年紀都不大,想必在運動前也沒見過這西洋玩意兒。
何雨柱看她這麼好奇,就大方的把手裡的琴箱往前一遞:“想知道的話,開啟看看不就好了。”
這姑娘雖然看上去膽子挺大的,終究不好意思隨意翻看一個陌生人的東西,趕忙擺擺手拒絕:“不了不了,太麻煩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何雨柱笑笑沒再說話,抱著七喜繼續看向宿舍樓門口。
那姑娘看來的確膽子挺大,見何雨柱不說話了,好奇心戰勝了羞澀:“同志,您怎麼稱呼?”
“我叫何雨柱,軋鋼廠上班兒。”
“哦,何雨柱同志您好。”
姑娘大方的自我介紹:“我叫劉學虹,新聞系的,也是今年的新生。”
劉學虹?是她啊,怪不得這麼大方呢,大名人一個,在青年報幹了一輩子,未來好像做到了副廳級。
這位也是何雨柱蝴蝶效應的受害者,好好的京城文科狀元被擠到了第四。
何雨柱這才轉過頭認真看了姑娘幾眼,衝她笑了笑由衷的誇讚:“你就是劉學虹啊?作文上過報紙,真了不起。”
劉學虹笑著擺了擺手,帶著點好漢不提當年勇的灑脫,目光又回到他的琴箱上:“一篇作文而已,比不上您手裡這西洋樂器稀罕,您是軋鋼廠文工團的嗎?”
“不是,我是食堂主任。”
“食堂主任?”
劉學紅微微一怔,奇怪他一個食堂主任怎麼會拎著把吉他。
她還想再問問呢,卻見何雨柱臉上突然露出個燦爛的笑,視線越過她望向了宿舍門口。
緊接著,兩個帶著驚喜的女聲幾乎同時傳來。
“柱子哥!”
“大叔!”
邱玲和尤鳳霞兩人結伴從宿舍門口小跑出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沒有收回,看著跑到自己跟前的兩個姑娘,好奇道:“你們兩個怎麼一起出來了?”
尤鳳霞經過兩次跟何雨柱的真正約會,少女的身上居然多了一絲風情,這會兒乍見自己男人突然出現,漂亮的杏眼裡柔情有點遮掩不住。
“我正要去水房打水,就聽到樓下有人找玲玲姐,是姓何的,我一猜就是你。”
邱玲從何雨柱懷裡接過七喜,在這小子臉蛋上親了口,柔聲道:“小白去圖書館了,我們帶你在學校裡轉轉吧,正好今兒天氣還挺不錯的。”
娃娃臉沒有提七喜跟白樂菱的關係,宿舍門口人多嘴雜,說話不方便,就想離開這邊再聊。
何雨柱笑著點點頭:“行啊,我還沒來過你們學校呢,有甚麼好玩兒的地方嗎?”
尤鳳霞小心臟裡全是喜悅,這會兒滿眼都是自己男人,連他手裡提著個箱子都沒注意到。
聽何雨柱這麼問,就急忙搶話:“大叔你跟玲玲姐先去未名湖那個石頭船那兒待會兒,我去找小白姨。”
“嗯。”
何雨柱看著自己養成的小美女溫聲道:“快去快回,我跟邱玲在你說的石頭船那裡等你跟樂菱。”
看著尤鳳霞朝著圖書館跑去,何雨柱走到劉學紅她們那幾個姑娘聽收音機的地方,從兜裡掏出一把奶糖放桌上,對那個幫忙喊人的姑娘點點頭:“同學,剛才麻煩你了,請你們吃糖。”
說完又對劉學虹笑笑:“劉學虹同學,回見。”
然後就陪在邱玲旁邊朝著未名湖那邊走去。
這年頭,奶糖是個稀罕零食,但何雨柱不在乎,畢竟他有渠道又有錢,是個大撒幣。
他上輩子做銷售時候就總是隨身帶著些小零食跟小飾品,用來隨手送一些客戶單位前臺之類的女員工拉近關係。
不過幾個姑娘可沒他那麼有錢,這讓叫個人說幾句話就給了十幾顆奶糖,也太大方了。
劉學虹看著遠去的兩大一小的背影消失,這才收回目光。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劉學虹一副記者尋求真相的樣子對幾個同學道:“四九城今年文科的前三全在咱們學校,還都認識,這明顯不正常,她們幾個問起這事來也含含糊糊的。”
她轉身看著幾個同學,目光灼灼的道:“你們說,這個何雨柱會不會就是她們身後的高人?”
她這話引起了旁邊幾人的興趣,女人本來就愛八卦嘛。
剛那個幫忙叫人的瘦削姑娘接茬道:“可能是吧,看邱玲跟尤鳳霞的樣子跟他挺親近的,又認識白樂菱,還是軋鋼廠的,那個醫科大的沙芮衿不也是軋鋼廠的嗎?跟你一樣,還上過報紙呢。”
劉學虹點點頭,覺得同學說的靠譜。
“這人有點意思,我去瞅一眼。”
這姑娘不愧是後來當記者的,執行力倒也強,拍拍手起身就追著何雨柱跟邱玲去了未名湖畔。
何雨柱跟邱玲朝著未命名溜達,七喜嚷嚷著不讓娃娃臉抱了,舉著小風車跟在兩人身邊,何雨柱怕他跑遠了,就牽著他一隻小手,這小子對啥都好奇,看到花也讓爸爸看,看到樓房也讓爸爸看。
邱玲低頭看了眼七喜,疑惑的問道:“你不是七喜的乾爹嗎?怎麼他叫你爸爸?”
何雨柱臉上露出一絲不忍的神色,靠近娃娃臉低聲道:“他問我是不是他爸爸,我沒忍心說不是,就騙他說乾爹就是爸爸,都是爹,一個意思,所以他就一直喊我爸爸。”
邱玲沉思了片刻。
“那別讓他喊小白媽媽了。”
說著蹲下身又把七喜抱起來,“七喜,玲姨跟你玩個遊戲好不好?”
七喜聽到遊戲來了興趣,眨巴著大眼睛滿是期待:“好啊好啊,甚麼遊戲?”
邱玲頂著小傢伙的額頭,笑著道:“一會兒你看到媽媽的話,不要叫她媽媽,要喊她小姨。”
七喜眼睛裡爬滿了困惑,扁著嘴有點泫然欲泣:“為甚麼?媽媽不是我媽媽嗎?我沒有媽媽了?”
“不是不是。”
邱玲趕緊安撫小傢伙:“媽媽當然還是七喜的媽媽,讓你喊媽媽小姨是我們的遊戲,看看七喜聰不聰明,反應快不快,記性好不好,等遊戲結束了你再喊媽媽了。”
七喜還是不解:“為甚麼要玩這個遊戲?”
邱玲裝出一副求著他的樣子,柔聲道:“因為玲姨想和七喜玩遊戲啊,七喜陪玲姨玩好不好?”
“好吧。”
七喜猶豫了下還是點點頭同意:“那啥時候可以喊媽媽?”
“嗯…”
邱玲想了想:“下午就可以繼續喊媽媽了,只要七喜能不出錯,到時候玲姨給你買好吃的。”
七喜立刻來了精神:“那我要吃奶糖,吃雪糕,吃冰棒兒,奶奶不讓我吃,還想吃西紅柿,吃餅乾,吃小蛋糕。”
邱玲心說你擱這兒報菜名兒呢?其他的好說,可學校附近我去哪給你買西紅柿去?這也不當季,要是在你家那個大院裡,服務社沒準還能買到這些東西?
“呃…咱不吃…”
她剛開口,何雨柱就馬上接話:“好的,爸爸給你去買西紅柿,咱想吃啥都有。”
他的機器貓口袋裡最不缺的就是不應季的蔬菜水果了。
七喜立馬高興了,拍拍小胸脯答應肯定配合他的玲玲姨好好玩兒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