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原綠野恣行時,春入遙山碧四圍。
興逐亂紅穿柳巷,困臨流水坐苔磯。
莫辭盞酒十分醉,只恐風花一片飛。
況是清明好天氣,不妨遊衍莫忘歸。
又到了一年的清明時節。
四九城清明期間的天氣還是不錯的,以晴到多雲為主,風力不大,白天的溫度差不多有二十來度,晝長也接近十三個小時,正是一年當中比較舒服的時候。
4月8號,清明節已經過去三天了,那天晚上何雨柱給自己燒了個紙,算是給自己的賬戶上存了點定期。
定的是死期。
何雨柱下班兒後哪也沒去,不到五點就回了四合院,這會兒正帶著幾個孩子蹲在書房做風箏。
他上輩子有幾年特別喜歡放風箏,家裡的風箏跟輪子一大堆,剛開始是從網上買,後來是找師傅訂做,最後開始試著自己做,也算是又掌握了一門玩兒的技能。
可惜現在沒有碳纖維的杆,用綢子也太奢侈,他只能用竹子跟桑皮紙做了。
跟現在普遍天上飛的沙燕跟蝴蝶不一樣,他準備搞個板鷹,因為他只會做三種風箏,八卦、沖天追、板鷹,而那兩個適合大風放飛,再說也不那麼好看。
這板鷹他斷斷續續做好幾天了。
主要是竹篾不好伺候,得慢慢烤慢慢彎才能定型。
為了讓孩子們都參與進來,風箏身子是他帶著可樂、樂虎扎的,圖案是幾個小點的畫的。現在這玩意兒花花綠綠,早看不出是鷹了,要是加個尾巴,活脫脫就是隻鳳凰。
何雨柱連尾巴也備好了,在風箏上做了活釦,風大了就加上。
何雨柱把控制線拴好,提起來試了下平衡,果然他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牛嗶,非常穩。
可樂安靜的看自己親爹收尾,抬起頭眨巴著一雙桃花眼好奇問道:“爸爸,我看別人的風箏都是兩根線,為啥咱們做的是四根?”
哎!兒子這長相還是有點像娘們兒,太隨他媽了,愁人。
何雨柱摸摸這小子的頭,給他解釋:“因為咱們做的風箏跟別人的不一樣,你看它是不是比較寬?四股控制線是為了放起來更穩定,能分散風力。”
他比量了下風箏的大小,指著連線點繼續道:“咱們做的這個有點小,再大點的話就得用六股線了。”
可可有點等不及明天再放,噔噔噔跑過去開啟櫃子拿出自己親爹提前做好的風箏線輪,舉著線輪跑到何雨柱跟前:“爸爸,這個風箏可以放了嗎?我想讓哥哥帶我去放風箏。”
這線輪子何雨柱可是花了大價錢,這年頭沒有凱夫拉,也沒有輪胎線,棉線強度太低,絲線太貴還容易受潮,麻線重量又太大。
所以何雨柱搞了二百米尼龍線。
這玩意兒在這個時候的國內屬於黑科技,也叫錦綸線或者玻璃絲,有人用來當魚線。
這已經是何雨柱能找到最接近後世風箏線的材料了,只是又貴又不好買,這二百來米還是何雨柱託人從僑匯商店弄到的,他為了玩兒可以說是下了大本錢。
何雨柱扭頭看了眼窗外微微搖曳的樹葉,點點頭答應:“行,去吧,放一會兒就回來,不許往遠跑。”
然後又安頓可樂跟樂虎哥倆:“你倆出去注意安全,離電線遠點,照顧好弟弟妹妹們,風箏飛起來後別讓他們用手抓線,早點回來。”
“知道啦爸爸。”
“好的伯伯。”
可樂跟樂虎一人接過風箏,一人拿過線輪,答應一聲就帶著幾個小的跑了出去。
在中堂待著的冉秋葉看兒子閨女跑出去,趕緊追到門口安頓:“慢點跑,不要走太遠。”
何雨柱看幾個孩子跑出了中院,這才扭頭對自己媳婦兒問道:“明天我準備帶著七喜去學校看樂菱去,老婆你去不?”
冉秋葉把目光從院門口收回來,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你們爺倆去吧,明天可樂要去參加學校的春遊,我打算帶可可回爸媽那兒練琴。”
“好吧,那我自個兒去。”
何雨柱伸了個懶腰,笑著道:“也就是這幾天天氣好,再熱點兒的話我就懶得出門了。”
冉秋葉突然想起來甚麼,抬起頭對自己男人道:“對了,你去看樂菱時候也去看看鄭桐,過年他來拜年就沒碰上,後來也沒來過。”
何雨柱不以為意的點點頭:“樂菱上上個禮拜回來不是說在圖書館碰見他了麼。”
“嗯。”
冉秋葉點點頭,又繼續叮囑:“你去一趟也順便看看邱玲和鳳霞,她們這撥大學生畢了業估計都會分到重要部門,以前的關係也別斷了。”
何雨柱走到冉秋葉身後摟著她調侃:“老婆你現在心眼兒可真多。”
“甚麼心眼兒多?”
冉秋葉扭頭在丈夫臉上親了口,轉身勾住他的脖子認真道:“咱們以前的付出可都是實實在在的,沒有你的話邱玲跟鳳霞哪有上北大的機會?那麼多年都照顧了,不差學校這幾年。”
屋裡沒別人,何雨柱正想跟媳婦兒黏糊一會兒,手剛開始不老實,就聽到門外傳來王小波的聲音:“柱哥你在家不?”
何雨柱沒好氣的把手拿出來。
“這小子來的真他嘛不是時候,打擾我跟老婆深入溝通感情。”
冉秋葉噗嗤一笑,推了推他道:“快去開門吧,小波找你準是好事,沒準兒又給你收回來寶貝了。”
何雨柱上前開啟門把王小波讓進來,這小子揹著個包,看來冉秋葉沒說錯,果然有好事兒。
王小波進屋跟冉秋葉打了聲招呼,然後就一臉興奮的對何雨柱道:“柱哥,你交代我去前門那邊兒收的三個碗到手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按著王小波坐到餐桌旁,急著道:“真的?快拿出來看看。”
冉秋葉也有點好奇王小波這次又幫自己家弄了甚麼回來,給王小波倒了杯茶後,拉了把椅子挨著丈夫坐下等著看寶貝。
王小波從自己背的包裡拿出個盒子放到桌上,開啟后里面是四個琺琅彩小碗,其中一個要稍微大一些。
這小子先把那個大點的拿出來推到何雨柱面前:“柱哥,這是您給我那個當樣品的。”
然後把另外三個又挨個拿出來:“這是您說的那三個小碗,碗底有字,茶飄香,酒罷去,再回樓,東西應該沒錯。”
王小波放下三個杯子,有些疑惑的問何雨柱:“柱哥,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這幾個杯子應該是一套四個吧?剩下那個在您這裡?”
說完還不等何雨柱回答,他就馬上否認了自己的話:“不對,您要有剩下那個也不會給我拿那個折枝月季碗當樣品了。”
何雨柱當初只跟王小波指出了侯素娥家的地址,還有三個小碗的特徵,跟他商量了拿下的方法,但並沒有告訴他這幾個碗的特殊性跟故事,就是怕他想要超額完成任務擅自做主的去找那個聚朋友。
何雨柱把三個小碗小心的扣到桌子上,核對了下碗底的名字,這才跟王小波開始說這幾個碗的故事:“沒錯,的確是少一個,剩下那個叫聚朋友。”
冉秋葉拿起其中一個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又對比了下王小波還回來那個自己家的,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這三個小碗的工藝不如咱家這個啊,要是四個湊一起的話價值大概才能相當。”
不過她知道自己男人專門讓王小波湊這幾個碗肯定別有深意,把碗放回桌子上問道:“柱子哥,你讓小波收的這幾個碗是有甚麼目的嗎?”
何雨柱看王小波也在眼巴巴的等答案,就指了指三個小碗跟他倆解釋:“茶飄香、酒罷去、再回樓,還有一個聚朋友,這四個小碗曾經分別在德勝門、崇文門、東直門、朝陽門的四家稅官手裡…”
“後來這三個碗被一個王爺的孫子搶走了,那個孫子就是侯素娥她爺爺。”
聽何雨柱說完,王小波不可思議的道:“就那侯素娥她祖上還是王爺?她爹就是個收破爛兒的。”
說完發現自己好像也是倒騰破爛的,於是又補了一句:“還沒有個正式單位。”
冉秋葉覺得不太對勁,提出自己的疑問:“不對啊,那些王爺貝勒的有改姓侯的嗎?”
何雨柱嗤笑一聲,給冉秋葉解惑:“侯素娥她爺爺是外妾生的,是個小圪泡。”
王小波不懂這個方言,一臉懵的問:“小圪泡是啥意思?”
冉秋葉卻看著那三個小碗若有所思的問道:“柱子哥你是不是知道最後那個‘聚朋友’在哪呢?”
“小圪泡就跟丫挺的意思差不多。”
何雨柱先給王小波解了個惑,然後衝自己媳婦兒笑了笑道:“知道,二月初四那天我去看了一眼,跟這三個大小一樣,就是畫片跟碗底的字不一樣。”
“二月初四?”
冉秋葉蹙眉回憶了下那天丈夫的行程,剛過二月二,不就是那個關老爺子約他去拜訪的那天嗎?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何雨柱揹著個箱子拿了三樣東西跟個要去打黃道十二宮的聖鬥士似的出了門,晚上才回來。
冉秋葉下意識的靠近丈夫,壓著聲音問道:“剩下那個小碗在關大爺那裡?”
何雨柱點點頭:“對啊,他就是崇文門的那個稅官的後代。”
“怪不得呢。”
冉秋葉恍然大悟,隨即又想起甚麼,指了指那三個小碗:“那關老爺子是不是也在找這三個碗?韓春明怎麼不幫他師父完成這個心願?他不是認識破爛候嗎?我記得你說過那個帖盒以前就是破爛侯的。”
何雨柱攤攤手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誰知道呢?可能缺乏溝通吧,也許他們爺倆以後會說起這個,反正現在碗是我的了。”
冉秋葉眼睛一亮,感覺發現了真相,就差說一句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了(柯南的臺詞,真相只有一個)。
她撞了撞自己男人的肩膀,看著他問道:“你的目標是那個關老爺子其他的藏品?”
何雨柱衝自己媳婦兒眨眨眼:“可能是吧,我也還沒想好怎麼玩兒呢,計劃趕不上變化,以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不打算做甚麼。”
對面的王小波感覺自己被無視了,這夫妻倆的相處方式怎麼有點奇怪呢?完全不像自己在家跟媳婦兒的樣子,難道是因為冉秋葉讀書太多,而自己媳婦兒只有小學文憑?
好在何雨柱總算沒把他忘了,笑著給他杯裡添了點水:“對了小波,光顧著說這些了,這三個小碗你是怎麼弄到手的?”
“哦,柱哥,這次我為了速戰速決,這三個碗可是花了您不少錢。”
王小波頓時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起來:“我蹬著三輪兒在侯素娥家附近轉了幾天,遇到她就拿出您給我那個樣品,直接問她家裡有沒有這類碗。”
這小子模仿著當時的語氣道:“我說因為最近要招待一幫特殊的外賓,回收公司特意徵集高價這種小碗,過了這個時間就不要了。”
“然後她就問我如果有這個碗多少錢收,我就說單個的十塊一個,要是成套的話,兩個四十,三個九十,四個一百二,以此類推。”
王小波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第二天我再去那邊兒的時候,侯素娥都在門口等我了,九十塊錢痛快把這仨碗賣我,還怕我後悔呢。”
他搖搖頭:“那著急的樣兒,跟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何雨柱也跟著笑了笑:“九十塊錢三個小破碗,可不是佔了大便宜,去供銷社九十塊錢能買一屋子碗。”
他隨即問道:“你給她開票了吧?”
“當然開了,我是回收公司的嘛,辦事必須合規。”
王小波咧咧嘴,語氣還帶著點得意:“開了個前門大街回收公司的條子,我還特意把三個小碗的樣子、名字都寫清楚了,以後她爹看到條子上那仨名字估計得氣死。”
說著從兜裡掏出那個前門大街回收公司的章遞給何雨柱。
“對了柱哥,這是您給我的那個公章。”
這章是何雨柱自己刻的,留條子是為了故意噁心破爛侯,用假的公章是為了不暴露王小波真正的回收公司名稱。
他把那個章隨手扔桌子上,對冉秋葉道:“這玩意兒沒用了,一會兒做飯扔爐子裡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