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眼前的這一幕，讓高樹不免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甚麼地方，他甚至還會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寧靜的道觀後院。
只不過……
當他踏入後院的那一刻，所有道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緊接著，道士們便齊刷刷地轉過頭來，所有目光都相繼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這些目光，他很熟悉，與道祖殿前廣場上的那些個道士們幾乎一模一樣，不但空洞，而且還木訥、呆滯。
明明幾秒鐘之前，這群道士們還在讀書練劍、下棋玩耍。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真實。
可一轉眼，道士們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高樹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與這些空洞目光對視了一會兒。
香客們看不見他，但這些道士們卻能！
難道說……這些道士們，才是那面寶鏡自身的意識體現？
一秒……三十秒……兩分鐘三十秒……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起初的時候，這些道士們還在盯著他，但也就是半分鐘左右的時間，場面上卻突然出現了變化！
之前那個坐在牆角石凳上的老道士，原本呆滯無神的雙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靈動，隨後他率先將目光從高樹的身上挪開了。
接著，他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道經，嘴裡仍舊唸唸有詞，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緊接著，中年道士也把腦袋轉了回來，繼續專心練劍。
年輕的道士們也紛紛回頭，不再去注視高樹，而是接著下棋。
小道士們則是低下了頭，繼續蹲在牆角擺弄著手機。
前前後後，還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後院內的一切就全都恢復了正常。
“有點意思啊！”
高樹沒想到，這一場盯盯局，竟然是以自己勝利而告終的。
他又看了看這些各幹己事的道士們，腦中不禁又冒出來了一個想法。
這個世界，與上個世界，全都是鏡中世界，不過是一體兩面的。
上個世界中，負責主導一切的，應該是黑霧。
黑霧在與寶鏡的侵襲中，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所以在上個世界中，道祖大殿廣場上的那些道士們，才會擺出一副守護甚麼的架勢，貌似是準備迎戰黑霧的侵襲。
只不過面對黑霧的侵襲，寶鏡顯然是有些力不從心，所以那些道士們才會顯得呆滯刻板。
而在這個世界中，目前來看呢，寶鏡顯然是佔據了優勢。
不管是之前的那些香客們，還是後院的這些道士們，雖然也都是普通NPC，但起碼還存在一定的靈智，起碼還知道應該做些甚麼。
沒有像道祖大殿前的那些道士們一樣，徹底淪為了擺設。
“再去廂房那邊看看！”
高樹想通了這些後，不再做任何停留，轉身又離開了後院。
他返回之前的岔路，沿著右側廊道繼續向前，來到了偏殿，也就是祖師殿。
這裡的情況，與靈官殿相差不多。
只是前來上香的香客們，遠不如靈官殿那麼多。
畢竟這裡供奉的，只不過是玄鏡觀的三位祖師而已，又不是甚麼神仙大能，香客們自然沒有多少興趣前來上香。
高樹粗略地瞄了幾眼後，又急匆匆繼續向前，來到了廂房區域。
廂房裡的場景呢，與後院那些道士們的情況一樣。
一眾不同時代，不同年齡的香客們，正在做各種事情。
有的在曬衣服，將行李箱內的衣服一一拿出來晾曬。
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也有的哈欠連連，眼神困頓，不一會兒便靠在牆上打起了盹。
還有的在擺弄手機，似乎刷到了甚麼段子影片，邊刷邊笑。
這些香客們，與靈官殿附近的香客一樣，並沒有甚麼太大區別。
有穿古裝的，也有穿現代裝的，各種時代的人混在一起，卻沒有任何違和感。
而且在這些香客當中，高樹還看見了幾個熟人。
比如院中樹下，那個身穿辣妹裝，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
在這裡，她是一個漂亮美麗的女孩，包括臉、胳膊等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並沒有長出甚麼黑毛。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也是靈動有神，盡顯美女風姿。
還有那位身穿襦裙的古代年輕女子。
沒有了黑毛的遮蓋後，確實能看得出來，這就是一位古代美女。
而那個蹲在院門旁的小男孩，衣服和鞋子雖然還是有點舊，但起碼沒有那些噁心的黑毛在其身上來回進出。
“你們應該也看不見我吧？”
高樹小聲嘀咕了兩句後，邁步走進到了廂房院子中。
果不其然，這些廂房區域的香客們，與靈官殿區域的香客們一樣，根本就看不見他的存在。
這就更加確認了他之前的想法……
只有玄鏡觀內的道士，才是那面寶鏡自身的意識，能夠看得見他。
“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是時候該刷刷怪，放鬆一下了！”
驗證了猜測後，他也就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接下來要幹甚麼？
當然是繼續刷怪了！
他離開了廂房區域後，繼續順著廊道向前走，沒一會兒就來到了那座拱門前。
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座拱門的具體細節。
其整體由青磚壘砌而成，門洞呈葫蘆形，上方覆著灰色的瓦簷，簷角微微上翹。
門洞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雕刻著雲紋與仙鶴的圖案。
相比較於上個世界中，黑乎乎一片，猶如黑洞般的拱門，這裡的拱門內卻是非常正常。
陽光從門洞的另一側透過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甚至順著門洞望去，還能看到另外一邊的石階輪廓，一級接一級，向上延伸。
不過根據高樹在夢境世界當中，自己總結出來的道理……
越是正常的地方，其實就越是不正常！
“讓我看看……黑霧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高樹頭也不回，抬腳邁入到拱門之中。
然而下個瞬間……
天，變了！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瞬間被鉛灰色的陰雲所覆蓋。
那些雲層厚重低垂，彷彿要壓到頭頂上來，連呼吸都被搞得有些壓抑了。
陽光消失了，溫暖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刺骨的陰寒。
那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毛孔鑽進入體內，沿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似乎是要把血液徹底凍結成冰。
這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