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樹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慢慢回過神兒來。
“這裡……也是玄鏡觀？”
他抬頭向前方望去，發現自己正站在玄鏡觀的大門外。
周圍的街道車水馬龍，喧囂異常，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破敗殘毀的景象。
那兩扇玄色烏木大門齊齊敞開，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順著大門向內望去，還是那片熟悉的小廣場。
在小廣場中央處，擺著一個大號的香爐。
香客們正源源不斷地往裡走，當走到大號香爐前時，順手將手中的線香插在了香爐中。
“很和諧，但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呢？”
高樹認真觀察了片刻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這個世界……太正常了！
都正常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甚至正常到讓人心裡隱隱發毛……
“看樣子，這處世界又顛倒了一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靈官殿區域應該是正常的。”
“而之前安全的道祖大殿區域，則是變成了刷怪區域……”
高樹一邊心中默默想著，一邊則是跟隨香客們一起走進了玄鏡觀內。
他穿過甬道，走過小廣場，就來到了靈官殿前。
靈官殿內，同樣擠滿了各個不同時空的香客。
那尊鎏金的靈官神像依舊矗立在殿中央，三目圓睜，手持金鞭，威風凜凜，氣勢非凡。
香客們排著隊伍，依次上前上香，幾乎每個人的嘴裡都在嘟嘟囔囔，不停唸叨著甚麼。
“靈官老爺保佑我兒子今年考上功名……”
“靈官爺爺保佑我媳婦生個兒子……”
“靈官菩薩保佑我發財……”
“靈官大神保佑我高考成功考上心儀的大學……”
各種亂七八糟的稱呼，從不同香客嘴裡冒出來。
有的雙手合十，嘴裡不斷小聲叨咕著甚麼。
有的跪地磕頭，一個接一個。
也有的只是站著點點頭，盡顯敷衍態度。
還有的就是隨便瞥上兩眼，看樣子應該是來遊玩的。
高樹站在殿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靈官殿的每一個角落。
神像還是那尊神像，與之前被他痛毆的那尊一模一樣。
但此時此刻，它卻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沒有任何異動。
香爐裡的線香燒得正旺，煙氣裊裊上升，在殿內殿外瀰漫開來。
這一幕，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但高樹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是那些香客的眼神……太專注了？
不，不對……
貌似這些香客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是的，從他來到玄鏡觀外到現在，來來往往的香客至少上百人，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
他就好像是一個透明人一般，壓根就不存在於這些香客們的視野中。
“這樣的劇情，我只在上一世的小日子電影中看到過。”
“如果是在現實中，那就很好了，可惜現在卻是在做夢……”
高樹失望地嘆了口氣。
隨後，他突發奇想，想要伸手去拉住一個從身邊經過的香客。
對方是一位身穿灰色短褐的古代中年男人，手裡正提著一籃香燭，急匆匆地往外走。
“這位大哥，我問一下……”
他的確是抓住了對方的胳膊，但口中的話還沒等說完，那中年男人就像是甚麼都沒聽到一樣，直接從他手中掙脫開來了，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去，還真能抓住人啊？”
高樹愣了一下，接著又伸手攔住另一個香客。
這次是一個穿著襦裙的古代年輕女子，典型的小家碧玉。
她似乎才剛剛上完香，正和一名同樣年輕靚麗的同伴說笑著往外走。
“姑娘，請留步……”
那女子同樣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這樣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接下來，他又嘗試了幾次去攔人，可惜不管他拉、扯、拽、踹，結果都是一樣的。
在所有香客的眼中，他確實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泥煤的，不會真是透明人間的劇情吧？
“最後再試一次！”
高樹想了想，決定最後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直接攔在一個正要進入靈官殿內的香客面前，雙臂張開，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這最後一個被試驗的倒黴蛋，是一名西裝筆挺的現代中年男人，手裡還提著公文包，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高樹就像是一根電線杆子一樣，直挺挺地攔在了對方面前，雙方距離還不到半米。
然而，當這名現代中年人走到高樹的面前時，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接著……就繞開了！
沒錯，就是繞開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在走路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棵大樹，然後你就會自然而然地從旁邊繞過去，繼續往前走，甚至頭都不用回一下。
整個過程就是這麼流暢和自然！
“……”
高樹徹底無語了。
他放棄了自己試驗，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香客們，一臉若有所思。
這些香客們，能活動，能說話，也能做各種事情。
但很明顯，香客們似乎沒有“自我”的意識。
準確來說，這些香客只是按照某種固定的軌跡，機械地完成著上香、磕頭、祈禱等一系列的動作。
這就像是甚麼呢？
像遊戲裡的NPC啊！
那些普通NPC，只不過是遊戲的背景板而已，沒有被設定對話系統，自然是不會去理會玩家的。
“牛×！”
高樹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描繪詞語。
在只留下了這兩個字後，他便徑直穿過了靈官殿。
那熟悉的岔路口，再一次擺在了他的面前，他按照之前的習慣，沿著左側的廊道，一路來到了後院。
後院的場景，和鏡中世界差不多，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相同的是，後院中仍舊還有那些道士。
他們與香客一樣，身穿不同時代的衣服，但卻能和諧地坐在一塊。
而不同的，則是他們並沒有像之前的後院道士們那樣被黑毛所寄生。
牆角處，一位老道士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道經，眯起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大樹下，有中年道士手持木劍，正一招一式地習練某種劍法，動作緩慢而沉穩。
幾個年輕道士聚在一起，圍在一張石桌周圍，桌上擺放著棋盤，黑白子交錯，落子聲清脆悅耳。
還有兩名小道士，蹲在院子一角，擺弄著手機，偶爾傳來幾聲輕笑……